难以想象刚才在校门口紧握着他的胳膊不放、神色楚楚可怜的少女,和如今眼前这个对他嚣张挑眉的少女竟会是同一个人。
宫园并不想承认,其实在校门口的时候,她朝他跑过来,明知道她的心思绝非简单,也听出她的不纯目的,就是想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失去学生会长的威信,但在被她那双宝石般的漂亮紫眸殷殷切切望着的同时,他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宫园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拂过被她抓过的地方。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大小姐,至少演技不错。
虽然被她给欺骗了,但他对她刮目相看。
大小姐,这回算你赢,刚好撞上了理事长,你未婚夫的哥哥。
下回我们再走着瞧。
宫园收回目光,带着其他学生会成员离开会议室。
……
没有人敢违抗赤西理事长的决定,有了理事长的做主,绘里可以说是赢得很彻底,结果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好。
可她并没有觉得多爽。
说到底,她不过也是在用强权压强权,根本没有真的解决问题。
可目前她只是一个一年生,也只能这样了。
而且理事长帮她,不仅是因为她姓森川,还因为她是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
莫名有种沾了男主光的感觉,这让绘里觉得不太痛快。
话说男主把她老乡带过来干什么?带过来看戏吗?
这会儿见绘里的事情落幕,赤西景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于是抓紧时间开口跟哥哥告状,说自己被旁边这个眼镜仔打了,身上全是伤,说完还要撩起衣服给哥哥看,证明自己伤得有多重。
小栗椿和原桃子生怕他真的要掀衣服,赶紧偏过了头。
绘里睁大眼。
好小子,原来是来告状的!
“你几岁啊?”她立刻出声维护,“打个架还告状,柏原君打了你,难道你没打柏原?”
“我也打他了,但是——”
但是我顶多是挠了他几下痒痒,我被他打得惨多了!
赤西景想这么说,可是一瞥绘里,又瞥了眼另外两个女生,再看了眼在座的大人们,少爷颜面忽然上线,又说不出口了。
“你们都先出去。”他挥手赶人,“我要跟我哥哥单独说。”
绘里压根不惯着他:“单独说?那岂不是你想怎么添油加醋都行了,我不会出去的,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颠倒黑白说柏原君的不是。”
“绘里!”赤西景怒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你偏袒柏原是想怎样?”
绘里的语气非常不屑:“之前是谁跟自己父母喊着要退婚的?拿着个未婚妻的身份想绑架谁呢?”
赤西景面色一哂,强辩道:“……我父母又没同意,所以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知道漫画结局的绘里切了声:“反正迟早都会同意的。”
“他们不会同意的!”
“会同意的。”
“我说不会就不会。”
“我说会就会,赌不赌?”
“好,赌什么?”
“赌一千万!不行不行我换一个……”
毕竟这里的钱又带不回三次元。
绘里还没想好,一道被吵得不耐烦的男人嗓音冷冷说:“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绘里和赤西景立刻就闭嘴了。
赤西岚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另只手扬起,示意其他人全都离开。
“柏原君,你留步,我们单独谈谈。”
司彦挑眉,有些惊讶。绘里就比他惊讶多了,立刻说:“理事长,柏原他——”
“森川小姐。”赤西岚客气地打断她,“我只是和柏原君谈谈而已。”
“真的只是谈谈?”绘里不太相信。
“如果你再不离开,出于对森川家和赤西家的联姻考虑,就不止是谈谈了。”
绘里:“……”
这是在威胁她吗?
“走吧,我哥毕竟是理事长,最多说他两句而已。”
赤西景拉着绘里出去,绘里再不情愿,也只能一步两回头地离开了会议室。
都怪他,乱告状,绘里直接狠狠踩了他一脚。
……
在赤西景的吃痛声中,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赤西岚还没开口,他面前的年轻学生倒是先开了口,直接问他:“理事长今天怎么会过来?”
被先发制人,不过赤西岚还是回答了:“收到邀请函,来参观一下文化祭。”
“文化祭每年都有,每年也都会向理事会发送邀请函,以往都是理事会派出代表过来,应该不值得理事长特意辛苦跑一趟。”
赤西岚微微眯眼:“看起来柏原君对理事会的安排很熟悉。”
“了解过一些。”司彦语调沉稳,丝毫没有一个学生在学院理事长面前的小心翼翼,“所以我比较好奇,理事长为什么今天会大驾光临。”
赤西岚抬起腿,身体往后,靠向柔软的椅背,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探究的目光一直锁着男生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
“我的弟弟和他的未婚妻今年入学,所以我来看看他们,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柏原君垂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赤西岚这个角色的出场,司彦暂时不得而知,估计赤西岚也不会告诉他。
如果只是为了过来看看弟弟和弟弟的未婚妻,他不会直到绘里出现的这一周目,才第一次登场。
“我已经回答了柏原君的问题,接下来该柏原君回答我的问题了。”
不等对方回答,反正他也不关心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赤西岚直接问:“你和森川小姐是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她是景的未婚妻。”
司彦平静道:“所以呢?”
赤西岚目光一凛,眼神从平静的探究转为冰冷的审视,但他对司彦的语气依旧算得上客气。
“柏原君,对你来说,好好在这里完成学业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如果三年后你的毕业成绩足够优秀,我可以考虑邀请你入职赤西财团,或者你有其他心仪的去向,我也会为你举荐。”
“如果我弟弟平时在学校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抢我弟弟的东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用的全是礼貌词汇,这不是一个理事长对一个学生应该用的语法,但司彦只听到了男人话中无形的胁迫。
司彦静静呼出口气,低眸的瞬间,他顺势扶了扶眼镜。
这里的阶级壁垒,远比某个人想象中的要坚实太多。
交往、结婚,明知道是天方夜谭,但还是有好几次,因为她不知分寸的主动靠近,而让他产生了一丝打破壁垒的错觉,甚至开始期待。
如果现在面对理事长的是真正的、那个家庭普通的柏原司彦,在如此强势的男人面前,估计早就已经求饶了。
他不能像跟赤西景对话那样,用不着调的玩笑话来回击赤西景的哥哥,赤西景就是个毛头少爷,他哥哥可不是。
司彦正要开口。
“不过如果柏原君你能够答应我,只做森川小姐的情人,今后也不会影响到我们家和森川家的联姻。”赤西岚淡淡说,“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司彦:“……?”
你们赤西家有一个正常人吗?
*
“这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绘里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结果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而她旁边的三个人,看到她这样偷听的架势,想笑又不敢笑。
赤西景叹气:“行了吧,有什么好偷听的,我都说了,我哥顶多就是说柏原两句,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说也不行啊,有句谚语你们没听过,恶言一句六月寒。”绘里的耳朵依旧贴着门,“再说我又不知道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你哥哥把柏原骂哭了怎么办?”
赤西景笑出声:“柏原会哭?你说什么笑话呢?我怀疑那家伙就没长泪腺。”
一旁的小栗椿和原桃子没说话,不过她们的心里其实也在悄悄地认同赤西景的话。
实在想象不到柏原君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哎。
绘里没好气地瞪了赤西景一眼:“他长没长泪腺关你什么事,你先走行不行?”
然后她又看向两个女生,挥手赶人:“你们也都先回去吧。”
“绘里你不走吗?”原桃子说,“佐佐木发消息给你,你一直没回她,她刚刚发消息给我,说中餐馆的生意很忙,现在很需要你这个店长。”
绘里:“等柏原出来我马上就回去,你先赶紧回去帮忙吧。”
“……好吧。”
C班正缺人手,原桃子只能先行离开,赤西君她懒得管,然而看了眼想跟着她走却又不敢跟着她走的小栗椿,她抿了抿唇,问她:“一起走吗?”
小栗椿眼睛一亮:“嗯嗯,一起走吧。”
跟在她身后,小栗椿酝酿片刻,主动提出:“原同学,你知道A班的演出反正已经提前结束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其实我可以去C班帮忙,我之前在很多餐馆都打过工的,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原桃子哦了声:“那你来吧。不过我提前说好,没工资的。”
“……不过如果到时候厨房还有剩下的点心,你可以拿回家吃。”
“真的吗?谢谢。”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行渐远,绘里看着她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