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钱厂长都一毛不拔了,他又怎么可能喊小二媳妇帮忙呢!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事情,他才不会干,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钱厂长真是年纪越大,越来越迂腐了,有关系不用,那是傻子!
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挺烦的,没想到回家之后,听到周妈和周向玲讨论让林远书回婆家的事情。
周大福皱着眉头,出言阻止道:“你们就不要瞎折腾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小二媳妇,等我生日的时候再把小二媳妇喊过来。”
周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等你生日,那还得半个月呢!我听说小二媳妇已经完成了手里的项目,为什么不能把她喊过来?我都好久没有见她了,再不让她见见我,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婆婆。”
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再诚惶诚恐地伺候婆婆,就林远书会偷懒,觉得周向阳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因为我的工作原因,最近不能见小二媳妇,我也不允许你们去打扰小二媳妇,你们也不想看见我沦落为普通的工人,失去组长这个位置吧!“
周妈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什么工作原因啊?要求这么奇怪,不让公公婆婆见自己的儿媳妇,得亏小二媳妇搬出去了,要是没有搬出去,我们跟她说话岂不是还要戴个面罩!”
周大福表情复杂,他也不想跟周妈解释那么多,毕竟他也害怕周妈到处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被宣扬出去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语气不耐烦地敷衍道:“都说了是工作原因,你问那么多干嘛?照做就行了,又不会害你的,我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周妈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想影响到周大福工作,也就没有固执己见,背着周大福偷偷去见小二媳妇。
毕竟要是周大福没有了工作,那她就得靠儿子吃饭了,哪有没有靠爱人吃饭自在呢!
林远书在离开叶组长的研究小组之前,把自己关于避孕药的优化方向整理成报告交给了叶组长,这些方法虽然阐述不够详细,但只要叶组长静下心来,多次验证,总能成功的。
叶组长看见林远书留下来的报告,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很高兴,但也感觉有点压力大。
之前林远书提出的优化方法,经过她们的验证,已经成功了,所以这份报告,她也无法做到忽视,只能一个个慢慢地尝试。
原本下个月就能完成项目任务的,现在看来,时间又要往后延一延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林远书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后,第二天就去了卫生部上班,上午跟干部们一起整理申请试点的制药厂资料,下午则是培训部分干部,帮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因为林远书之前已经有上过课的经验,所以教起来也得心应手,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黄所长本来还想着林远书第一天上班,可能需要他帮忙一下,没想到林远书表现得不像新手,他也就放心地离开了卫生部,让林远书独自面对指导任务。
两天后,卫生部针对四九城生产乙酰氨基酚试点单位的选拔工作召开了会议。
林远书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也加入了其中,她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不是她想要低调,而且她的位置就在这里。
卫生部部长见人齐后,语气严肃道:“通过我们这几天的挑选,现在合适的试点单位有济世制药厂,红光制药厂,恒康制药厂等等,打算从中选择三家试点单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各有各的想法,想法各不相同,每个制药厂都有支持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林远书在一旁大开眼界,怪不得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吵架程度,跟小学生吵架没有什么区别。
她看热闹的时候恰巧眼神跟卫生部部长对上,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卫生部部长对着林远书微微一笑,然后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原本刚才还在吵架的干部们,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都在等着林远书开口说话。
面对这种大场面,林远书的情绪还是挺淡定的,她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济世制药厂他们之前就成了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这次又申请成为乙酰氨基酚的试点单位,会不会资源太集中了一点,应该给其他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想法,你们也不用太过在意,继续按照你们的手续来办就行了。”
她真的搞不明白,之前就成为试点单位的制药厂,为什么这次还能参加,这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要是说没有私下交易,她是一点都不信。
不是她不帮红光制药厂说话,而是在这种时候,她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有私心,就算最后红光制药厂得到了名额,也会因为她帮忙说话的事情,遭到别人的质疑。
所以,只要她能让选拔试点单位的会议做到公平公正,红光制药厂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算是拐着弯的帮红光制药厂了,毕竟红光制药厂可是她的后路,她肯定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干部的认可,他们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话,认为该给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否则大的制药厂会越来越厉害,而小的制药厂会越来越不行,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但仍然有部分干部不赞同这个说法,跟林远书的话相比,他们反驳的话就显得无比无力,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卫生部部长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个人还是比较认同林远书的想法,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林远书并不在卫生部任职,作为局外人,反而能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明白。
他把上次参与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的制药厂去除掉之后。
就只剩下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倒也不需要费心挑选了,毕竟四九城本地的制药厂本来就不多,没有那么多制药厂让他们挑挑选选的。
“那行,试点单位就选择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我下午会公布临时工作组的名单,不管是谁被选中了,都要好好跟林远书同志通力合作,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遇见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林远书同志,她以前就在红光染料厂那么简陋的环境下,建立了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卫生部部长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面对卫生部部长的夸奖,林远书能怎么办,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试点单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制药厂,被选中的制药厂自然是无比的高兴,毕竟自家能够多出一条生产线。
他们都无比感谢林远书帮他们说话,要不然像他们这种小的制药厂,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资源,很容易被卫生部部长忽视的。
消息传回了红光制药厂,钱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跟毛副厂长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一心替红光制药厂着想,还好我之前没有用金钱去腐蚀她的心灵,要不然我就犯大错了。”
在钱厂长眼里,林远书说出那种话,目的就是为了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否则林远书就不会冒着得罪其他制药厂的风险说出这种话,她明明可以保持沉默,谁也不得罪。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我们没有帮林远书同志什么忙,反而是林远书同志一直在帮咱们红光制药厂的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钱厂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四九城白混的,别的不说,要是以后林远书同志出了什么大事,我还是能搭把手捞一下她的。”
毛副厂长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振振有词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乌鸦嘴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出大事?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只会越来越顺利的。”
钱厂长清了清喉咙,尴尬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乌鸦嘴,而是一切皆有可能,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融洽。
厂长把陆副厂长叫进了办公室里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知道我们制药厂这次为什么没有成为试点单位吗?”
陆副厂长的表情十分复杂,关于选拔试点单位会议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咱们上一次成了试点单位,这一次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卫生部部长考虑到平衡问题,所以才会按照林远书同志的想法来。”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原因,没有看到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你得罪了林远书同志,所以林远书同志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平衡,全是假话,这就是在报复你,报复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咽了咽口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忙说道:“厂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相信有心人的挑拨离间,我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林远书同志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就算没有忘,我也跟她握手言和了,称不上有仇,又怎么会故意报复我呢!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他都大出血了,后面虽然他想报复林远书,但并没有出手,所以在林远书眼里,他们早就恩怨两清了,又怎么可能会恶意报复呢!
厂长眯了眯眼睛,他并没有把陆副厂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林远书同志已经没有仇了,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故意针对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苦笑,他有些无语道:“林远书同志的想法,谁能猜得出来呢!也许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林远书同志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深得卫生部部长的信任,会很影响我们制药厂的发展的,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那你就要想办法解决。”
陆副厂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厂长,询问道:“是想办法解决林远书同志?还是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我觉得这两者都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完成其中一个任务的话,我会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不是他不想解决林远书,而是现在的林远书不好解决,毕竟现在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一旦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务必会引来公安的调查。
特别是她现在成了研究所的优秀人才,关注她的领导只会更多。
厂长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振振有词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让林远书同志不再生气的方法,只需要你的配合就行了。”
陆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方法?”
厂长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下基层,暂时先离开制药厂,等过几年林远书同志把你的事情忘了,你再回制药厂。”
陆副厂长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下基层林远书会不会忘记他,但他知道,厂长肯定会忘了他的,这不是下基层,而是把他发配边疆。
“我……厂长,我老婆孩子都在四九城,我不想离开四九城,我可以去求林远书同志,让她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出四九城!”陆副厂长忍不住地哀求道,他不愿意下基层。
厂长表情严肃,语气强硬道:“小陆啊!我知道这个决定肯定委屈你了,但为了制药厂的未来,就只能让你忍一忍了,我可以保证,最多三五年,肯定会让你返回制药厂的,到时候你继续当你的副厂长,谁让你当初手贱,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林远书同志,你能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别人的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愤怒,他这是被厂长放弃了啊!厂长还真是无情,他没有用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即使厂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仍然想要让厂长改变想法,“厂长,我真的不能下基层,我爱人和孩子还需要我……”
“大家都能下,怎么就你不能下?作为一个男人,不要叽叽歪歪的,我听了就烦,你现在可以离开办公室了,等着下基层的通知吧!不要尝试着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可就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回到四九城了。”厂长表情十分不耐烦,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他这是在通知陆副厂长,而不是在询问陆副厂长的想法。
陆副厂长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再说下去,只会惹怒厂长,他只能暂时先离开厂长办公室,回去好好想想留在济世制药厂的办法。
他刚刚走出办公大楼,就碰见了另一位副厂长,他现在的一生之敌,比林远书更让他厌恶的人。
副厂长笑眯眯地看着陆副厂长,轻声道:“恭喜你得到可以下基层的机会,多好的机会呀!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陆副厂长愤怒地用手指着副厂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基层了,原来是你的主意,厂长才会把我下基层的,这根本就跟林远书同志无关,而是你包藏祸心,想要把我这个竞争对手赶出制药厂,所以才跟厂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可真厉害,以林远书同志为借口来对付我。”
副厂长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一本正经道:“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好心为你着想,才会跟厂长建议让你下基层,这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厂长高兴,我也高兴,林远书同志也高兴,你能学习到新的知识,想必也会高兴的。”
陆副厂长听到这话,实在是压抑不住愤怒的心情,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副厂长。
副厂长可以躲开,但他并没有选择躲开,陆副厂长现在表现得越偏激,那么他下基层的概率就越高,一顿打,换来增加陆副厂长下基层的概率,说起来他也是赚了。
在副厂长的有心算计下,最后陆副厂长被分配到了大东北的农场,不管陆副厂长怎么折腾,厂长都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决地向上面申请了调令。
陆副厂长看见调令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
离开之前,他不忘跟副厂长放下一句狠话,“希望你能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坐得久,要不然等我回到四九城,我连报仇都找不到人报,也希望你不要忘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副厂长一脸地无所谓,还能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等着你回来。”
陆副厂长还真是天真,只要他还在四九城的一天,陆副厂长就休想踏进四九城半步。
与此同时,林远书在会议上的发言传到了刘副所长的耳中,刘副所长若有所思道:“这个林远书,还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去了卫生部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敢插手试点单位的事情,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她说的这番话,一定有她的目的在。”
助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林远书以前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她说这番话,大概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能够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道:“你去调查一下林远书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如果见了,那事情就好玩了起来,黄所长大概也没有想到林远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们,即将抓住林远书的把柄。”
助理露出一个坏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做事,你放心。”
林远书有没有收受贿赂并不重要,反正只要他们见了面,他就能颠倒黑白,说成是收受贿赂,当然,林远书要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更有利一点。
刘副所长见助理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助理的打算,他也不准备阻止助理,毕竟他给过林远书机会,只是林远书不知道珍惜,非要选择跟他对着干,这是林远书自己选的路,就算哭着也要爬完。
研究所这边暗流涌动,而卫生部这边却干劲冲天,卫生部针对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成立了临时小组,里面有行政协调人员,质量监管人员等等,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分工。
而林远书主要负责技术指导方面的问题。
她没有急急忙忙地写方案,而是先是沉下心来,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走遍三家制药厂的每一个角落,对工厂的布局了如指掌。
随后,她针对性地写出了三份方案书,每个制药厂的着重点都不同。
紧接着便按照方案书开始一步步推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的建设,从厂房的规划和搭建着手,有条不紊地展开各项工作。
她跟卫生部的干部们配合得很好,没有一名干部在掉链子,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尽快地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公生日
卫生部这边没有出现差错, 制药厂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林远书与毛副厂长等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加上红光制药厂的工人们都十分清楚她的工作能力,所以在厂里没有人会故意刁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