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跟白组长搭话,奈何他的身边只有白组长这么一个熟人,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白组长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吕组长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也许是他们跟你的嫉妒心一样强,见不得年轻同志比他们厉害。”
白组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也就只有在阴阳怪气我的时候,脑子转得快,你要是把讽刺我的心思放在工作上面,你现在早就是副所长了。”
吕组长并没有因为白组长的话而生气,而是笑眯眯道:“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白组长:“……”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另一边,曹所长从四九城人民饭店走出来后,便和卫生部副部长一起坐车回卫生部。
副部长好奇地询问道:“你今天有看好的同志嘛?”
曹所长回答道:“有。”
副部长等了好几分钟,见曹所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他硬着头皮询问道:“那你能跟我说说,你看好了哪些同志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也许我能给出不一样的看法。”
曹所长想了想,果断拒绝道:“我等下到了卫生部部长的面前,自然会说出来,现在说了,等下又要说,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趁现在没事好好休息一下,等下才能有精力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他的身体可没有年轻人的身体那么经得起折腾,虽然说技术交流大会的流程不算复杂,但这么一套搞下来,他的身体还是有点累的。
比起跟副部长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他更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副部长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那你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卫生部,我再叫你起床。”
话虽然说得这么好听,但他的心里却在咒骂曹所长没有眼色,看不起他这个副部长,只想讨好部长,真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曹所长没有多想,见副部长都这么说了,他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与此同时,在东方红研究所的面包车内,林远书和赵组长之间的气氛远远没有早上那么和谐。
赵组长是真的气不过,因为林远书的事情被人埋怨,之前好不容易跟别人打好的关系,现在也全都毁了。
他都为了林远书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林远书还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对她是一点影响都没有,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对他说,合着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人。
更令人憋屈的是,他现在还不能跟林远书撕破脸皮,他要从林远书的口中打听消息。
赵组长不相信林远书的运气能有这么好,能够歪打正着地得到曹所长的看重。
他怀疑林远书早就知道曹所长的事情了,一直防备着他,所以才能在他试探的时候,表现得滴水不漏。
“林远书同志,我真没想到你对于硝硫氰胺这么了解,你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查到的?我在东方红研究所里可没有看见有关硝硫氰胺的资料。”赵组长试探着询问道。
林远书笑着解释道:“四九城查不到有关硝硫氰胺的资料,但并不代表其他省份也查不到,湘城和岳阳等地关于硝硫氰胺的报道还是挺多的,筛选一下,还是能筛选出有用的知识的,你也知道我刚完成了卫生部布置的任务,正好手上没有新的任务,我又心系疫区的事情,所以特地去了解了一下硝硫氰胺这种药,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她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她的确是用这种方式查到有关硝硫氰胺的知识的,俗话说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赵组长对于林远书的这个说法将信将疑,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加合理的说法了。
他眼睛一转,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他笑着劝说道:“恭喜你被曹所长看中,你要是真的对硝硫氰胺感兴趣,完全可以考虑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就算黄所长知道这件事情,想必他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你的出发点也是希望疫区的同志们都能好好地活下来。”
要是林远书真的愿意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对他和刘副所长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
林远书看着不安好心的赵组长,果断拒绝道:“研究硝硫氰胺不一定非要去湘城医药工业研究所工作才行,去疫区开展工作也完全可行,曹所长已经答应我了,会想办法安排我去疫区做这项研究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赵组长就有些破防了,明明自己在小组讨论之前,获得曹所长的青睐了,但偏偏后面又冒出来一个林远书,导致他错失良机。
他忍不住地阴阳怪气道:“你今天还真是大出风头啊!我还担心你无法拓展人脉,看来是我想多了,怪不得你能被黄所长和卫生部部长看中,你这阿谀奉承的本领,我是甘拜下风。”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赵组长这么沉不住气,在车里选择跟她撕破脸皮,不过,她也没有必要惯着赵组长,语气强硬地回击道:”赵组长,你怎么今天一整天都在胡言乱语呢!我这可不是阿谀奉承的本领,而是实打实的工作能力,你自己不行,就不要怪我能力太强了。”
林远书的回击使赵组长更加生气了,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冷言冷语道:“你不要以为有黄所长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你嚣张不了多久的。”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再嚣张也没有你嚣张,赵组长,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知道我的后台有谁嘛!”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赵组长一脸紧张的样子,她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轻声道:“我可是祖国的花朵啊!”
赵组长:“……”
他原本还挺紧张的,但听完林远书的话,就只剩下无语了。
赵组长没有笑,开车的司机却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他觉得林远书同志说话挺逗的。
赵组长听到笑声,这才意识到车里面还有其他人在,他一想到自己跟林远书的聊天内容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说出去,他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笑着说道:“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没有选择和稀泥,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个人最记仇了。”
赵组长愣了一下,连忙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因为这一点小事跟我生气?我又没有造成你的损失,你何必跟我闹得不愉快,我们两人各退一步,恢复到以前和平共处的关系,这才是皆大欢喜的选择,这世间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你总要学会妥协……”
林远书直接不理会赵组长的长篇大论,虽然脸上带着笑,嘴里却半句话都没有接。
她费劲地往上爬,可不是为了在受气之后,依旧权衡利弊地选择各退一步。
赵组长见林远书不搭理他,从一开始的跟林远书生气,变成了现在的惴惴不安,担心林远书会报复他。
他没想到林远书跟有病一样,两人只不过是有一些口角之争而已,非要上升到记仇这种地步。
就在这么压抑的气氛当中,面包车开到了东方红研究所的门口。
林远书率先下了车,她转身看向车内的赵组长,面无表情道:“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赵组长愣了一下,气得满脸通红,心脏一阵刺痛,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用手指着林远书,破口大骂道:“不是,你有病吧?这么逗我很好玩吗……”
林远书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赵组长,你要多学学乔组长,他表现得很大气,不会因为玩笑话而生气,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何必这么动怒呢!我觉得你之前劝我的话挺对的,我们两人都要各退一步,我还要跟黄所长汇报今天交流大会的情况,就不跟你多聊了,你不要忘了,保持理智哦!”
赵组长气得握手成拳,狠狠地打在车上的座位上,林远书明显是把他当成猴子一样耍,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样子,她心中肯定得意死了。
他居然像一个牛一样被林远书牵着鼻子走,真是奇耻大辱!
司机见状,连忙阻止赵组长继续打下去,惊呼道:“这可打不得,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赵组长闻言,把目光放在了司机身上,他现在看司机也很不顺眼了,毕竟司机知道他跟林远书的事情,司机肯定也跟林远书一样,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
他出言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我跟林远书同志的事情说出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司机一脸懵逼地看着赵组长,下意识地答应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赵组长这个人还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赵组长跟林远书同志吵架嘛!
他们吵得太斯文了,说出去都没有什么意思,还没有他院子里面的大妈们吵架有看头。
不过,林远书同志的话没有说错,赵组长太小气了,就这么一点小事,都要威胁他,看来他以后要离赵组长远一点,免得再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赵组长听到司机的回答,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阴沉着一张脸走进研究所里。
与此同时,卫生部部长办公室里,曹所长跟部长聊了一会天后,说起来正事,“四九城的研究所还真是人才辈出,我都快要挑花了眼,优秀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选择谁都会感到遗憾。”
部长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一本正经道:“我对于研究员的培养工作还是很上心的,我向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对了,你确定好了加入血防医疗队的人选吗?”
现在研究所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了,上面的领导已经开始重视科研工作,听说很多被迫中断的科研项目也在着手准备重启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曹所长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点做得就比我强,我只能专注自身,对于研究员的培养工作,还真没有怎么费过心,看来在这点上,我得向你多多学习才行,经过我在技能交流大会上的观察,我觉得东方红研究所的林远书同志和四九城中医研究所的曲志刚同志都挺不错。”
部长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曲志刚同志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林远书同志不行。”
曹所长表情不再淡定,变得焦急了起来,询问道:“为什么不行?是林远书同志有什么不妥嘛?”
比起曲志刚同志,他更想要林远书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他觉得如果是林远书同志的话,肯定能为硝硫氰胺的研究带来新的思路。
部长清了清喉咙,表情复杂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主要是卫生部给林远书同志安排好了后续的项目任务,你要是把林远书同志带去疫区,那这个项目就将面临群龙无首的境地,况且青霉素改进后的生产流程推广工作,大概率还需要林远书同志搭把手。”
曹所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生气,他语气强硬道:“部长,你不能这么自私,疫区的那些病人还等着林远书同志救命呢!而卫生部的项目任务,我不相信四九城这么大,除了林远书同志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够接手项目任务的研究员。”
部长面对曹所长压下来的大义,一下子就是失去了底气,他硬着头皮说道:“林远书同志改进的青霉素生产流程,还在试点单位推进,那边离不开林远书同志,疫区的病人重要,青霉素的推广工作同样重要,都是能救人命的活,分不出一个高下的。”
曹所长目光炯炯地看着部长,不客气地反驳道:“我听说你们之前已经把青霉素试点单位的任务,交给了东方红研究所的两名同志,想必有没有林远书同志在,影响都不会太大吧!”
部长抿了抿嘴唇,没好气道:“你对于青霉素的推广工作了解得还真是清楚啊!谁那么多话?把什么事情都跟你说。”
曹所长下意识地看向副部长,副部长跟他说了不少关于青霉素改进项目的事情,他也是从副部长的口中了解到林远书同志的。
副部长看见曹所长的目光,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还真是好事轮不到他,坏事就想起他。
他朝着部长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在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被提及,他跟曹所长讲青霉素改进项目的事情,是为了炫耀四九城研究所做出来的成绩,而不是为了方便曹所长挖墙脚啊!
副部长强行挽尊道:“我也没有透露出多少事情,我只是恰巧说了一句东方红研究所的两名同志正在负责青霉素试点单位的推进任务而已。”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曹所长,暗示曹所长附和他说两句,把这件事情就这么圆过来,免得等曹所长离开之后,他挨部长的批评。
曹所长和副部长还没有培养出默契,所以曹所长并没有接收到副部长的暗示。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题外话就说到这里了,部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不想林远书同志加入血防医疗队?你做出的这个决定肯定不是林远书同志的想法,因为我跟她聊过了,她并不抗拒去疫区工作,这只能是你的想法。”
部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我是担心林远书同志会在疫区遇见危险,疫区有那么多的医护人员,它不缺林远书同志一人,但四九城的研究所不能失去这么一个有才能的同志,她才工作几年,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工作成果,她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真的不幸在疫区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不仅是四九城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啊!”
他不想赌这个万一,因为代价他承受不住,如果林远书同志没有完成青霉素的改进任务,他还不会对她如此重视。
但问题是林远书同志完成了啊!他不得不对她重视起来,他从一开始就无法接受林远书同志跑去疫区那么危险的地方。
副部长也没想到部长会如此重视林远书同志,但转念一想,卫生部近两年来的大任务,都跟林远书同志有关,要是换成他是部长,他也不放心林远书同志去疫区到处乱跑啊!
曹所长沉默了一会,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会保证林远书同志的安全,绝不让她发生意外。”
部长并没有因为曹所长的保证而放心,他轻声道:“你拿什么保证?拿你的嘴巴啊?”
曹所长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难搞的不是林远书同志,反而是卫生部部长,林远书同志的运气还真是挺不错的,能遇见这么一个关心她的领导。
他义正词严道:“我理解你对林远书同志的看重和担忧,但你真的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是第一次成立血防医疗队深入疫区,我之前也带队去过,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去是多少人,回来也是多少人,我知道生命的重要性,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的。”
他见部长的神情松动了,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坚决,趁热打铁道:“雏鹰要经过历练,才能飞翔天空,如果林远书同志被你保护得太好了,那她是得不到成长的,你应该尊重林远书同志的想法,她想去疫区工作,想要去帮助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林远书同志既然有能力走到你的面前,被你看见,那就说明她不是一个需要被人护着的人,她有能力面对这些事情的。”
部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跟曹所长约法三章道:“我希望你能在疫区尽量护着林远书同志,不要求有多么高的优待,但你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如果林远书同志提出想要离开疫区,回到四九城,你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
曹所长现在态度如此坚决,他只能选择后退一步,如果曹所长强行要求林远书加入血防医疗队的话,他是阻止不了的,毕竟曹所长可以直接把血防医疗队的名单上交给大领导,并不需要通过他的同意。
他原本想用阻止的方式打消曹所长的念头,没想到曹所长的性格挺犟的,他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曹所长依旧不肯放弃。
那他就只能多为林远书谋取一些好处了,至于曲志刚,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因为他又不认识曲志刚。
曹所长本来没打算非林远书不可的,但卫生部部长一阻拦,他瞬间就觉得要是错过了林远书,那肯定会很遗憾的,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能被卫生部部长这么看重的人才,一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汇报工作
“行, 没问题,我不仅不会阻止林远书同志回四九城,我还会安排同志送她回来, 保证她全须全尾的回到四九城。”曹所长一口答应道。
他觉得林远书应该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如果是的话, 那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这种人离开了他的队伍, 应该庆祝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