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钱厂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地说不出话,他为工人们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而感到高兴,工厂的任务重要,工人们的健康同样重要。
他立即召开会议,喊来了各个部门的部长和车间主任,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技术部部长听到钱厂长的话,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还好自己没有选错,选择跟林远书合作,而不是针锋相对,要不然这个结果一出来,他还要接受众人的嘲笑,简直就是把他定在了耻辱柱上。
钱厂长神情严肃地吩咐道:“当务之急就是让化工厂都安装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既然赵红同志已经去了技术部,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技术部了,以赵红同志为主,尽快做出一批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林远书同志,毕竟她才是第一个运用活性炭的人。”
技术部部长强忍着兴奋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这个任务就是维修部部长的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凡林远书晚一天来找他,这个任务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高兴的人不只是技术部部长,工人们也很高兴,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车间安装上过滤装置,他们能够呼吸到更加新鲜的空气,再一次感谢林远书同志的付出,没有她,就没有过滤装置。
技术部部长正带领着赵红等人加班加点在化工厂的通风口安装过滤装置,就是为了让工人们早点受益。
而第四车间小组也迎来了最后一周的考核,钱厂长带领评审小组考核第四车间的团队协作情况。
老员工们在班组配合上,表现得十分优秀,在生产过程中,各个岗位的人都能够紧密配合,及时传递信息,保证了生产流程的顺畅,没有因为内部矛盾而影响生产的情况。
跟其他班组的协作也表现得游刃有余,没有产生推诿扯皮,不配合的情况。
钱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记录员在记录本上打钩,然后一行人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第四车间,去考核其他车间了。
在钱厂长等人离开之后,班组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喃喃自语道:“终于要结束了。”
现在就等着完成生产任务就完事了,她这两个月的精神都是紧绷的,前一个月担心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时不时地挂念着。
后一个月担心老员工们出什么问题,看似钱厂长他们只考核那么几次,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他们看的是整个月的表现,但凡老员工们在这个月生产过程中发生过口角,今天的考核就会被扣分。
所谓的考核只是走一个过程,看得更多的还是平常的表现。
班组长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再辛苦一下,早点完成生产任务,就能早点轻松。到时候都给你们放假,让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众人不约而同道:“好。”
林远书也十分起劲地喊了起来,没有人不喜欢放假,她怀念的是合法双休的日子,上辈子虽然自己没有双休,但好歹能想一想,但这个年代连大领导都单休,她想都不用想了,没门就是没门。
经过第四车间全体工人的努力,该车间提前五天完成生产任务,成为第一个提前完成阶段性目标的车间,并且产品合格率超出车间规定标准10%。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就是第四车间的。
其他小组只能把目光看向第二名,得不到第一名,就只能争取一下第二名了,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对手太变态。
吴建华得知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提前完成生产任务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发脾气,就听到另外一名工人说,周茉莉所在的小组也提前完成生产任务了,只是比林远书所在的小组晚了几个小时而已。
“这两个学徒工是疯了不成,这么猛的!”吴建华忍不住地感叹道。
他是学徒工的时候,完全就是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参加什么劳动生产竞赛了,他连操作设备都没有发言权。
哪像现在的学徒工,直接带领着自己所在的车间小队,跟老员工掰手腕,可怕的是,她们还赢了。
一名工人忍不住地说道:“可能她们没有退路了。”
吴建华咆哮道:“我需要你给她们找理由嘛!”
工人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当夏主任知道周茉莉的事情之后,还特地来吴建华的面前安慰他,“不就是一个第二名嘛!当我们让给他的,反正我们的车间小组已经取得了第一名,第二名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你放宽心,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正好也让你得到教训,不要小看女同志。”
吴建华假笑道:“好,我知道了。”
心里骂骂咧咧的,夏主任当然无所谓了,有人给他取得了第一名,而他就惨了,输给了两名女学徒工,这么多年都白干了,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班组长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第二天夏主任组织的会议结束之后,班组长特地跑到吴建华面前阴阳怪气道:“吴同志,你可真厉害,说摆脱万年老二的名头就能摆脱万年老二的名头,你现在确实不是万年老二了,成老三了,你这执行力也没有谁比得上。”
班组长叹了一口气,关心地询问道:“唉,你可怎么办啊!一直看不起女人,现在被两个女人压在底下,想必很难受吧!”
吴建华冷笑一声,“小人得志。”
班组长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不怕小人得志,就怕有的人连小人得志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我说的不是你,毕竟你是万年老二,哦,不对,你现在是老三了。”
吴建华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不跟女人一般计较,因为他不是斤斤计较的女人。
林远书和周茉莉的出头,也极大地激励了化工厂的其他女同志,让她们明白女同志并不比男同志差,给了她们勇于反抗的信心。
现在,若有人说“女同志就是不行”,她们会直接反驳:“你们行,怎么比不过林远书同志和周茉莉同志?她们可都是女同志!”
一路上,都有不同的人过来恭喜林远书所在的车间小组取得第一名,仿佛这个第一名就是林远书的囊中之物一样,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林远书觉得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直白得有些可爱。
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家中的时候,周大福正在沙发上翻看报纸。
周向阳久违地看见他爸这么早下班,有一说一,自从他娶了媳妇之后,他爸就时不时地加班,在化工厂的时间,比在家里面的时间还多。
周大福笑着说道:“小二媳妇,还是你的动作快,我们车间紧赶慢赶都没有追上你所在的车间小组,我还加班,而你正常下班。”
林远书下意识地说道:“你看见的是我没有加班的场面,没有看见我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毕竟天气这么热,不出汗才有鬼。
周大福一本正经道:“我们都辛苦了,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我家。”
他看了一眼无能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和小儿子,感叹道:“可惜第三名没有在。”
“没有在也有好处,不至于让邻居们过于羡慕,跑来套麻袋揍人。”林远书笑着调侃道。
周妈大声说道:“有我在,谁敢!”
林远书若有所思道:“别的不好说,但妈你肯定是第一个被套麻袋的人。”
周妈:“……”
“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不如我们去便宜坊吃烤鸭,我已经打听过了,大一点的烤鸭要12块钱,小一点的烤鸭要8块钱,而且还不要票。”林远书提出建议。
周妈立马反对道:“8块钱!都够你吃半个月的饭菜了,一顿吃完,你可真敢想,要去你去,我们不去。”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把目光放在周大福身上,毕竟出钱的才是大爷,周妈又不出钱,她反对有什么用。
“爸,俗话说得好,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钱还在,人没了,趁大嫂还没有怀孕生娃,我们不赶紧大吃特吃,等大嫂生个十七八个的娃出来,我们想吃都没得吃。”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薛大嫂虽然很高兴林远书说她怀孕,但是这个数量也太多吧!
“我是母猪嘛!生这么多的娃。”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爸,你现在都是领导了,就应该去看看世界,吃点好东西,要不然领导跟你聊天的时候,你连话都搭不上。”
周大福心中摇摆不定,一边觉得价格贵,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吃点好东西。
林远书继续忽悠道:“爸,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家除了妈之外,都在赚钱,偶尔奢侈一把也是可以的,不仅是庆祝我们两人所在的小组得到了第一名和第二名,也是庆祝我们家得到自行车票,我们下个月就可以买自行车了……”
周大福把目光放在了大哥和薛大嫂的身上,询问道:“你们觉得呢?”
大哥正想反对林远书的提议,就听到自家媳妇说,“我们觉得小二媳妇说得对。”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自家媳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周大福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吃烤鸭。”
林远书兴奋地说道:“爸威武大气。”
不用她出钱就能吃到大餐,想想就高兴。
周妈十分看不下去,小声嘀咕道:“一分钱没有上交,就惦记着我们老两口的存款。”
林远书理直气壮道:“妈,我这不是才嫁过来嘛!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好意思问你要钱,只能用自己的工资买,你放心,我下个月肯定交钱。”
下个月继续想理由忽悠。
周妈表情复杂道:“我才不相信你下个月愿意上交钱,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找到什么理由。”
“妈,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嘛!我们也算是战友了……”林远书喋喋不休地解释道。
大哥有些生气地拉着自家媳妇回了房间,质问道:“你疯了?为什么要同意去吃烤鸭?”
薛大嫂不假思索道:“因为我没有吃过烤鸭啊!”
大哥气急败坏道:“爸妈的钱都是要留给我们养孩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
薛大嫂忍不住地反驳道:“等我怀孕之后,再跟我说这些也不迟,再说了,你之前也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怎么最近老是想跟小二媳妇对着干,难道你也想被她教训嘛?”
就像是林远书说的那样,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万一她不能怀孕,那么那些钱也不是留给她孩子的,还不如现在就让她享受一下。
大哥叹了一口气,憋屈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她居然天天喊我洗碗,我堂堂一个大男子,现在沦落到洗碗的地步了。”
“她又不是只叫你一个,小弟也叫了。”薛大嫂不明所以道。
第四十二章 表彰大会
毕竟以前做饭, 洗衣和洗碗都是她的活,现在她最多洗洗衣服,做饭是婆婆的活, 洗碗是她爱人和小弟的活,而林远书负责吩咐他们干活。
为什么做饭会变成婆婆的活, 因为她做饭的时候,林远书会过来多放一些猪油, 把婆婆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避免林远书浪费猪油, 婆婆就接过了做饭的活,并且骂她没有出息, 不知道反抗林远书, 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挖油。
她倒是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因为有奶奶这个威胁, 婆婆也不会随心所欲地骂她,她下班之后,家里面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家务活等着她。
除了没有怀孕之外,一切都挺好的。
大哥十分委屈道:“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嘛!说我和小弟是耙耳朵, 妻管严,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 听一个女人的话,就注定了这辈子没有出息。”
薛大嫂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怪不得那些大妈们会说她御夫有术,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她还以为那些大妈们在讽刺她。
话又说回来, 她觉得她爱人就算不听林远书的话,也照样不会有出息的,不过, 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她神情认真道:“你也可以不听小二媳妇的话,她最多就是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又不能打你。”
大哥冷笑一声,“她不能打我,我爸可以啊!她现在又在化工厂里面出名了,谁不羡慕我爸有一个好媳妇,她喊爸打我,爸肯定一丝犹豫都没有。”
薛大嫂心中暗喜,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爱人的难过而高兴,但她就是忍不住,当初她被婆婆骂的时候,她爱人选择袖手旁观,现在体会到她的难处了吧!
她好心劝说道:“家和万事兴,你就委屈一下,谁叫小二媳妇现在得意呢!”
大哥:“……”
没想到,说出来了,照样憋屈,为什么委屈的人要是他,不能是林远书,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一切的源头都怪小弟,如果小弟能够管住自己的媳妇,或者反对男同志洗碗的行为,他就不会这么憋屈了。
没一会儿,周大福上完厕所回来,就喊众人出门去便宜坊。
魏大妈十分嫉妒地询问道:“你们这一大家子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