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要我们吃下这个硬亏!”魏大妈质问道。
孙依依默默地流泪,她除了哭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法,她上辈子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事情,最多被婆婆冷嘲热讽,喊她干家务活。
魏家人看着不停流泪的孙依依,无言以对,只能自认倒霉,先安抚好隔壁的情绪,不让这件事情闹大。
他们也不想管啊!但是这样的下场就是隔壁天天跟他们闹,然后报警抓人,孙依依的成分出了问题,不仅会对他们孙子未来的发展造成负面影响,还会波及他们的工作考核和单位评价。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隔壁的孩子还在,要不然隔壁能跟他们拼命,毕竟是五年才怀上的孩子。
他们第一次产生的后悔的想法,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图孙依依孝顺,把孙依依娶了进来。
化工厂医院病房里,薛大嫂躺在病床上,摸着自己的小腹很是高兴,她兴奋不已地跟林远书说道:“我怀孕了,我要有孩子了,只要我生了一个男孩,我就是周家的大功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怀孕一个月多月了,因前段时间她出血了一点点,她以为是大姨妈,只是量比以往都要少而已,毕竟她每次来大姨妈的量都不是很多。
林远书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万一是女孩怎么办?”
她可不想薛大嫂期望太高,然后失望,把情绪都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薛大嫂并没有因为林远书的话而生气,她笑眯眯地说道:”女孩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只要能生一个,我就能生一窝,都是我的孩子。”
林远书轻笑道:“生一窝也挺好的,这样子妈就没有时间搞幺蛾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事情该你做了。”
薛大嫂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宣传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能怀孕是你的功劳。”
林远书表情复杂道:“还好我是女的,要是我是男的,大哥听到这话,就该抓狂了。”
薛大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摸着肚子说道:“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孩子也不会健健康康地待在我的肚子里面。”
“不要想那么多,养好身体更重要。”林远书安慰道。
没过多久,大哥急急忙忙地跑进了病房里面,他焦急地询问道:“孩子没事吧?”
薛大嫂摇了摇头,控制不住地落泪道:“孩子还在。
大哥瞬间松了一口气,孩子还在就好。
林远书见状,果断溜出病房,既然薛大嫂有人照顾了,她不继续待在这里了,她不喜欢医院里面的味道,总觉得进了医院就离死亡很近。
她刚刚走出医院,就碰见了周向阳。
周向阳询问道:“大嫂的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林远书摇了摇头,“她和孩子都没事,大哥现在在陪着她。”
周向阳点了点头,提着饭盒说道:“我去跟大嫂送饭了,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林远书挥了挥手,示意周向阳离开。
等林远书回到家中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鸡汤的味道,这味道实在勾人,让她有点想喝鸡汤了。
她本来想看看谁家在喝鸡汤,没想到是自己家。
周妈把鸡汤舀进保温桶里面,对着林远书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大哥在医院里面照顾大嫂,大嫂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向阳已经给大嫂送饭了,我今天下班回家,就看见大嫂躺在地上……”
林远书一口气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避免周妈询问。
周妈听完之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嘱咐道:“今天晚上你就随便吃点,我先去给你大嫂送鸡汤了,她要好好补一补身体,才能生出一个健壮的孙子,如果隔壁过来找你道歉,说什么原谅之类的话,你一律不要过问,等你大嫂出了院再谈……”
林远书看着周妈光舀汤,不舀肉,提醒道:“妈,肉才是精华,大嫂光喝汤容易上厕所,她现在最好少动。”
周妈想了想,觉得林远书说得很有道理,她就把保温桶里面的汤倒了一半出来,然后往里面疯狂加肉,不忘提醒林远书,“你不许偷喝鸡汤,这都是你大嫂的。”
林远书装出一副无比难过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唉!辛辛苦苦一晚上,连口汤都没得喝,要不是我,你早就跟大嫂的孩子说拜拜了,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好人没好报……”
周妈被林远书念叨得头痛,“就一碗,你只能喝一碗。”
林远书立马开心地回答道:“没问题。”
周妈看着林远书高兴的模样,总有一种林远书不会乖乖听她话的感觉,她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又从客厅里面拿出来一个装菜碗,往装菜碗里面舀了一碗汤。
她指着碗里的鸡汤说道:“你只能喝这一碗的鸡汤,不能喝锅里的鸡汤。”
林远书表情复杂,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让她婆婆防她跟防贼一样。
“妈,我就不是这种人。”
此话一出,让周妈更加不信任林远书了,她离开家的时候,还不忘把锅放进了她的房间里面,然后把房间锁了起来。
林远书看在汤的份上,就不跟周妈一般计较了,还好家里面的锅够多,她不用担心自己做不了饭的事情。
孙依依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林远书回家了,她趁周妈离开之后,连忙跑去见林远书。
“对不起,我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孙依依弯腰道歉道。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你跟我说没有用,我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替当事人原谅。”
孙依依低着头,小声道:“你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帮我说说好话?要不是有我,你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只要你不计较,一切都好说,你大嫂最听你的话了。”
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观察林远书和周家人的相处,她很好奇林远书跟她上辈子处在同一种情况下,怎么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所以她自然看出来,林远书在和薛大嫂相处的时候,林远书才是那个强硬的人,薛大嫂只能听林远书的吩咐做事。
林远书愣了一下,假笑道:“想让我帮你说话是不可能的,我最多冷眼旁观,不插手你们的事情。”
她本来就不想管这件事情,上班都要忙死了,下班哪有时间做什么判官!
而且孙依依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周妈前脚刚走后就现身,不就是想赌她的心软嘛!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然后啪的一声跪了下来,满脸泪水道:“求求你,帮帮我。”
林远书见状,侧身一躲,站在孙依依的左边,她一脸冷漠地看着孙依依,轻声道:“你不要想道德绑架我,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别人会好面子,我不好面子,你想跪就跪,我不介意的。”
孙依依欲言又止,脸色苍白地跪在林远书的眼前,不愿意起身。
周大福从医院回来,就看见孙依依跪在地上,他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玩苦肉计,没有那么容易。
他大声喊道:“你在干嘛?你知道现在我儿媳妇的时间多重要嘛!她的脑子是用来处理工作的,不是跟你拉拉扯扯的。”
周大福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然后硬生生地把孙依依拉了起来。
“小二媳妇,你回房间休息,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周大福一脸严肃道。
林远书想了想,觉得周大福是一家之主,他处理这种事情比较好,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孙依依在林远书面前还可以放肆一点,在周大福面前,她就说不出话来,因为上辈子,孙依依挺害怕周大福这个公公的。
“我告诉你,你别想搞什么歪心思,该赔偿就好好赔偿,不要来打扰我儿媳妇。”周大福恶声恶气地警告道。
孙依依见状,只能返回家中。
“怎么样?林远书同志心软了吗?”魏大妈焦急地询问道。
孙依依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她比魏家人更加棘手,不过,她答应我不会插手这件事了,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不会火上浇油。”
魏大妈听完这话,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骂骂咧咧道:”你真没用,只知道惹祸。”
魏勇虽然没有指责孙依依,但是他厌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依依只能低眉做小,毕竟是她爸妈犯了错,就应该她承担,她就知道她爸妈来四九城准没有好事。
周大福看见孙依依走了之后,露出了一个得意扬扬的微笑,想跟他斗,还嫩着,他扭头看见桌子上的鸡汤,灵光一闪,直接做了三碗鸡汤面。
林远书不是那种爱计较一分一厘的人,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高高兴兴地吃起了面。
周向阳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爸做面,他就吃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书把全部心思放在了蒸馏塔的改造上面,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技术部里面,跟赵红等人商量该如何更好地改造蒸馏塔。
而薛大嫂由大哥和周妈照顾,周向阳和周大福不照顾是为了避嫌,他们负责在家做饭和送菜。
周大福害怕薛大嫂的事情会耽误林远书的工作,所以主动提出林远书可以万事不管,连饭都可以不做。
林远书当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干,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照做了。
周妈没有反对的原因就是她不相信林远书能够照顾好病人,于是她也就默认了。
薛大嫂也不想给自己添堵,非要喊林远书照顾她,她可不想被林远书收拾。
大哥选择沉默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林远书跟他一起照顾病人的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干,还不如跟他妈一起照顾。
孙依依也一直跟林远书等人道歉,态度看起来还是挺诚恳的,不得不说,示弱还是挺有用的,邻居大妈们都开始劝周大福手下留情,不要跟孙依依一般计较了。
可惜,周大福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
赵红按照约定,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制造出了装有不锈钢波纹填料的蒸馏塔,技术人员们欣喜若狂,他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林远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安排搬运工把蒸馏塔运进车间里面,然后开始运行蒸馏塔,检测一下蒸馏塔是否能正常运行。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林远书对着班组长说道:“培训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他们现在可以上手了吗?”
班组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上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想要熟练地使用设备生产萘系中间体,还是需要时间来练习。”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吩咐道:“你等下去跟生产部部长说一声,让他明天安排工人过来,练个两天,就应该可以喊钱厂长他们过来观看了。”
“好。”班组长兴奋不已道。
终于可以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等班组长走了之后,周茉莉轻声道:“看来你的坚持是对的。”
林远书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侥幸而已,接下来这两天你要打起精神,监督工人们工作,避免发生任何意外,只要钱厂长他们验收工作成果之后,我们也就轻松一点了。”
不是她想偷懒,而是她要忙着写任务完成报告,质量检验报告,成本核算报告,验收申请等等,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盯着车间。
周茉莉压低声音道:“你是怕吴建华会狗急跳墙?”
林远书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这段时间吴建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眼神里面的情绪实在是太复杂了,她解答不出来。
“我知道了。”周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钱厂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林远书车间附近保卫员的数量多了一倍。
林远书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离开车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中有数不清的星星在闪耀,化工厂的路灯也散发出黄色的光芒。
这还是她第一次下班这么晚。
保卫部队长走到林远书的身边,询问道:“林组长,你现在一个人回家也安全,需不需要我安排保卫员送你回家?”
林远书原本想拒绝,但想到现在是70年代,治安没有现代那么好,她作为女同志,孤身走在路上,的确没有那么安全。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