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是提醒了她:“我府上也有马车,你若需要,可以随时用。”这车也是当时为“母亲”出行方便买的,只是没想到,那母亲不是真母亲。
但好在,如今找到了自己亲生的母亲,马车又派得上用场了。
用他府上的车的确可以令自己省下一笔银子,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得有一辆自己的车来得方便些。
所以,李妍拒绝了他好意:“多谢你,但我还是得自己买辆车。”
如此,薛屹也就没再多劝。
这一晚,李妍睡卧房,薛屹就在卧房外的次间凑合了一晚。一来是母亲那儿一直盯着,二则,李氏初来乍到,这秋香院空荡荡的,他也怕她一女子居住会害怕。
李妍还真是有些害怕,所以,当薛屹说他晚上睡外间时,她自然欣然答应下来。
次日,夫妻二人一道从秋香院去往梨青院请安。薛老夫人得知二人昨儿夜里都睡在了秋香院,高兴得什么似的。
梨青院的丫鬟一早便准备好了早饭,夫妇二人一道在梨青院这边吃了早饭后,就向薛老夫人道了别。
“我跟妍娘今儿得去牙行和车马行看看,再买两个丫鬟婆子回来。另外,妍娘想买辆马车,我去帮她看看。”
“好好好,你们忙,不必管我。”薛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如今你们是这薛家的当家人,往后家中大小事都只你们拿主意就成,我就在家带带孙子,争取不给你们添堵。”
薛屹才要开口,便听身旁李氏已经率先开了口:“娘您说什么呢?这个家还得您当家作主才行。您是主心骨,我们都听您的。”
薛老夫人立刻就说:“若真听我的,你们小夫妻就该早早给我添个孙儿。”
薛老夫人这话一出,李妍和薛屹都没接话。老人家这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些。
然后也不再继续催,只乐呵呵说:“去吧,要去早去,回头太阳升得高些,天就热了。”
薛屹抱手:“那儿子先去了。”
李妍也说:“我也先走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薛老夫人心里甜滋滋的。她真是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青娘见东家走了,她也立刻奔着要跟去,却被薛老夫人及时的一把捞住。
“你去作甚?”薛老夫人拉她坐自己身旁,“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青娘眨眨眼:“为什么啊?”睡觉不跟东家一起睡了,怎的出门也不能跟着?
“我身手好,是要保护东家的。”青娘虽小了些,但也深知自己对李妍的作用。她自幼随父亲行猎,身手不错,东家年轻貌美,出门在外难免有流氓无赖缠身,这个时候,她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薛老夫人却乐呵呵笑,并抬手戳她额头:“傻孩子,有我二郎在,还能叫妍娘吃苦吗?我二郎那可是战场上扛过枪,立了军功的,他身手还能不比你的好啊。”
青娘连连点头:“那往后将军在时我就在您身边,将军不在家时,我就去侍奉东家。”
“这就对了。”薛老夫人很享受当下这一家子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生活,“这会儿咱们一块儿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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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屹先领着李妍去了车马行,车马行的老板听说二位是要来买马的,立刻笑眯眯恭请着两人去了养马的地方。
李妍不懂这些,只默默站薛屹身后,安静看着他同车马行的老板说一些内行话。
“这匹黑马叫黑旋风,脚程极好,又快又耐骑。只是,这马儿性子刚烈,一般人难能将其降伏。我看公子是习武之人,该是有这个本事。”车马行老板以为是薛屹想买马,就一个劲推荐这匹性子烈的。
还未待薛屹开口解释,那黑旋风似是被惹毛、不耐烦了,突然前蹄高抬,仰头一声长嘶后,便动作很大的想要冲出马厩。
李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甚至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第一次见马。
猛然被这样一吓,条件反射的就立刻往薛屹怀中躲去。
第71章
薛屹也没想到一旁李氏反应会这么大, 像马儿突然受惊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早见怪不怪。
方才,还正想对这匹烈马安抚一番。没想到, 还未来得及有这样的动作, 突然一个软软的东西便钻入了自己怀中。
他才抬起来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李妍是本能之下抱住了他腰,等平静下来后,她自己也很尴尬。所以, 赶紧松开, 顺便也离他远了些。
既能一起来买马, 就算不是夫妻, 也是关系匪浅的。所以对此, 那车马行老板并不意外。
只是有些尴尬, 他眼睛也不敢看那二人,恨不能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
薛屹虽面无表情, 但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他, 其实内心很慌。
心里慌张,内心却强作镇定,只沉着关怀问:“你没事吧?”
李妍虽有些尴尬, 但毕竟是二十一世纪女性, 这种情况还不足以令她自觉颜面尽失。
所以, 她只微红着双颊, 摇头说了“没事”后, 又笑着解释:“这当着外人的面, 实在失礼了。”
车马行老板只能说马不好,道:“才说这畜牲性子烈,它便不高兴了。”又陪着笑脸, “吓坏了夫人,是我的失职。”
李妍则大方摇头:“是我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紧张,不怪老板你。”
本来薛屹只是陪李妍来买马的,自己也没想过要去制服一匹烈马。但这会儿,见识到了它的性子烈,薛屹便起了降伏之心。
战场上厮杀过的人,若说没有颗好胜之心,怕是早尸骨无存了。
薛屹虽稳重,但骨子里还是有烈性的。
何况,烈马吓到了佳人,若就此作罢,未免也有失他的颜面。
所以,一番思忖后,薛屹便与老板道:“这畜牲牵出来,我瞧瞧。”
老板立刻问:“公子可是想买?”
薛屹并未有入手之意,所以也先与老板说清楚了:“只是觉它性子刚烈,似不服于人,且方才又吓到了内人……我便想治一治它。”
这马儿似是极通人性,似是听懂了薛屹的话,知道有人要治服它……更是耍了性子般,仰头长嘶好几声后,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似是要冲破束缚疾驰而去般。
老板道:“您若真能降伏这畜牲,哪怕不买,我也感激于您。”然后也实话说,“也不瞒您了,这马儿是前些日子一个西域的商人抵押在这儿的。因性子太烈,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还没能卖得出去。你若真能将其降伏,且也有意买下的话,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你。”
薛屹没说话。
那老板将马厩里的马牵了出来,缰绳递到薛屹手中。
薛屹一手牵住缰绳,另外一只手则轻轻摸抚着马儿的脖颈。
只这一个动作,方才还仰头长嘶不安分的烈马,忽而渐渐安静下来。
马行老板见状,也挺惊讶的:“这位公子是驯马高手?这畜牲竟能有这么安分的时候,我还是头回见。”但又说,“这畜牲不让人骑,公子可否试试?”
薛屹安抚好马儿,然后一个跃身,便跳坐到了马背上。
马儿起初轴劲儿上来,不肯让骑。但经薛屹不停拍抚它脖颈后,渐渐的,性儿也渐趋平和,慢慢温顺下来。
最后,薛屹骑着它于马厩前来回晃了几圈后,薛屹便跳下了马来。
车马行老板殷勤的迎了过来:“公子,您当真乃奇人也。”
薛屹站在马旁,也对这匹通人性的马儿喜爱有加。
李妍看出来了,便问:“老板,这马儿怎么卖?”
马儿似是能听懂李妍话般,发出一声轻哼后,便要用嘴轻轻蹭一蹭她。
李妍还是害怕,本能反应就是往后躲。
那马儿眨巴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冲李妍轻嘶了一声。
马行老板说:“这是那西域商人抵债给我的,当时是抵了三十两银子的债。我也不多要,二位就给我个本钱就成。”
“三十两啊?”这个价钱的确算低的了,但若能再低一些,显然是更好。
所以,李妍与老板讨价还价:“我们原是不打算买这匹马的,如今也的确是见有缘,就想也一并购下。但若是三十两的话,我们还是觉得略贵了些。”李妍知道这匹马因性子刚烈,并不好卖。若错过了他们这样的买主,之后估计真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而若卖不出去,那就是砸在手里了。换位思考,若她是这马行老板,与其僵着不卖,倒不如略亏些银子,赶紧将其出手掉的好。
果然,就见那车马行老板犹豫了下,然后试探性问:“那娘子欲给多少银子?”
当然,压价可以,但这价格也不能还得太低。压太低了,人家估计就与其砸手中也不会肯卖了。
所以,李妍也试探性说:“我们最多能给二十四两。”但又说,“我们原也是来买马车的,除了这匹马外,我们还得再另买一匹马呢。”
老板一听,倒是眉开眼笑起来。
略迟疑一瞬后,一咬牙:“算了,我看公子和娘子算是有缘人,这马儿就贱卖于你们。二十四两就二十四两,我亏些银子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原听老板说这匹马只要三十两银子时,薛屹险些立刻松口答应。因为这样的一匹好马,若在京城,没个五十两银子根本买不到。
没想到,这李氏竟还能再还掉六两。
薛屹诧异的同时,不免朝她投落去了好奇且探究的目光。
如今他对她的好奇之心,是愈发浓烈起来。
“老板,今儿一口气购您两匹马,另外一匹马,您可也得给我便宜些啊。”李妍继续讨价还价。
马行老板慷慨:“娘子放心,会给你个诚心价的。”
价格她来谈,但马儿还是得他挑。
所以,见价格上谈得愉快,李妍便看向一旁薛屹,道:“夫君,快去挑马啊。”又说好听话逗那马行老板高兴,“这会儿马行老板高兴,得赶紧成交了,不然一会儿人家不高兴,得后悔了。”
马行老板立刻说:“放心,说好了的事儿,定不会失言。”
于是,薛屹又另外挑了一匹性情温顺的马儿。
两匹马拢共六十四两银子,另外又付了六两的车钱。
薛屹既陪人来买马,便是做好了付银子的打算的。虽多买了一匹超出预算,但好在银子带的是够的。
从马厩出来后,薛屹支开李妍,让她去看看车可有哪儿问题时,他则直接去了柜台,把七十两银子给付了。
等到李妍检查完马车,见一切都妥当且完好时,过来结账,却被告知银子已经付了。
李妍略微有些吃惊,但也没明着表现出来,只又向马行老板道了谢后,她目光寻着薛屹过来了。
只夫妻二人在时,她悄悄问薛屹:“不是说好了我自己买的吗?你怎么把我的银子也给付了?”
对此,薛屹则有自己的解释,只见他一边继续轻抚着烈马的脖颈,一边黑眸朝李妍转来,道:“外人面前既已夫妻相称,若再分出你我,难免叫别人猜忌。”
李妍想了想,倒认可他这个说法。
“那我回去再把银子给你。”她说。
薛屹说:“这事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