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你错了,愿意回去找你爸妈再凑三万块彩礼钱,让她消消气,跟你回去。”刘学正想了想,补充道,“为了假戏真做,你最好上手去搂搂她抱抱她。她没有配枪,一旦找到劫匪大本营,那就是羊入虎口,很危险!你一定要近身保护她。你放心,我是本地人,本地警方的行动效率我有数,再过十分钟左右支援就该到了,你大胆地上前,我会在身后跟着保护你们的。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学狗叫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你就拽着小邱找有山洞和山沟的地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剩下的交给我和支援的同志们。”
吴士嵘没意见,起身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刘学正一把拽住他:“等等,天气这么冷,你又这么瘦,容易着凉的!你把我的这件穿里头,你外面这件开襟的到时候给小邱披上。”
说话间,刘学正已经把自己的制服和最外层的羊绒衫都脱了下来,宽慰道:“鄂尔多斯纯羊绒的,厚实,暖和,不用担心我,我在野战部队待过,知道怎么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保持体温。”
吴士嵘点点头,脱了开襟的毛衣,穿上刘学正的套头羊绒衫,再把开襟的披上,叮嘱道:“我去了,你也千万小心,听那两个男人的意思,他们的人分了好几路呢,你小心身后。”
“放心吧,野战部队没有孬兵,我要是被人偷袭了后背,那我就对不起我家连长对我的栽培了。”刘学正给了吴士嵘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便转身捣鼓起了周围的枯草。
吴士嵘跑出去几步回头看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团了几团枯草塞进制服里面了。
原来这就是野战兵就地取材的本事,也许当年红军过草地翻雪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总之,吴士嵘的后背就交给刘学正了,他还带了一只狗子两只猫,一起冲了出去。
刘学正很快塞完了枯草,继续埋伏在山道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挪一小段距离,这期间他需要确保周围没有其他的劫匪在盯梢,还得确保自己不会惊动其他的动物,还要给后面的支援力量留下标记,难度系数确实很高,不过这比起当年他在部队的训练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很快,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人声,赶紧摁住身边的两只狗子,一起矮下身体,匍匐在了枯草丛中。
此时的邱小满,并没有发现奶黄包所说的更多的人类和长长短短的枪支,也没有看到兔子和另外一只狗子,倒是被刚刚那两个男人发现了。
可能奶黄包说的那些人在别的岔路口,而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他们的同伙一起走。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因为养父母的家庭经济拮据,所以她很瘦,一点威胁都没有,以至于那两个狗男人一看到她就动了歪心思。
就在其中一个准备上手摸她的脸时,吴士嵘这个“男朋友”及时的出现了,他急赤白脸地说着什么彩礼啊,三万块啊,跟我回家之类的,听得那两个劫匪一愣一愣的。
没等劫匪反应过来,他就上前一步抓住了邱小满的手,还把邱小满往自己怀里拽,要把外面的开襟毛衣往她身上披。
邱小满虽然没有提前跟他对过台词,但她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假意反抗起来,一把扯开他强行披上来的毛衣,塞进他怀里,嚷道:“别碰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你凑不够彩礼的话,我爸妈就会把我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给他的孩子当后妈!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学白毛女躲进山里,我宁可老死在山里,我也不要给二手男人的孩子当后妈!”
吴士嵘有点懵,好家伙,原来不止刘学正,小邱的脑子里也装着不少狗血电视剧呢。
她这一闹,补上的剧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既有了合理的理由继续往山里钻,又给了劫匪可以利用她的“把柄”。
果然,没等吴士嵘开口,其中一个高瘦的劫匪便笑道:“呦,原来是小情侣闹分手啊。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保护你,走,咱们不理他。”
邱小满真就搡开了吴士嵘,上前一步跟着那劫匪,她还挤了几滴眼泪,装得跟真的似的,哭道:“大哥你真好,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是给人当后妈的命。”
男人笑道:“那必须的,小妹妹你天生丽质,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嫁给二手男人。至于你这个男朋友嘛,啧——”
劫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吴士嵘,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又高又瘦的文弱书生,不足为惧。
这种男人就算结了婚也留不住自己的老婆的——没劲儿,老婆不喜欢。
还不如继续打光棍儿呢。
于是劫匪不客气地说道:“我说小兄弟,家里条件不好就不要祸害人家小妹妹,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洞房的力气都没有吧,还是别耽误人家了,赶紧回吧。”
“关你什么事?”吴士嵘不可能就这么走的,他必须扮演一个死缠烂打的角色,继续跟着邱小满。
而此时,劫匪的羞辱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他正好有理由纠缠下去,便不客气地上前一步,要跟劫匪动手。
那劫匪也没想到一个白斩鸡居然敢跟自己叫板,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就被吴士嵘揪住了衣领子,还好他身边的兄弟给力,立马对着吴士嵘挥了一拳。
吴士嵘虽然练习过射击,但他近身格斗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即便他不装文弱书生,也强悍不到哪里去,于是他的闪避毫无意外的慢了一拍,嘴角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顷刻间破皮见红了。
邱小满有点惭愧,没想到演个戏居然让吴士嵘受伤了,可是这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歉意和心疼,要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窝囊样子,还敢跟别人动手?”说着她便扯住高个子劫匪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别理他。”
“就是,这么弱不禁风的,将来你跟他爸妈起了矛盾,他也帮不了你,走,跟哥混,带你吃香喝辣。”高个子劫匪立马笑呵呵地跟了上去,身后动手的那个特地慢了两步,准备再给吴士嵘两下子。
吴士嵘可不想继续挨打,见状干脆后退几步,也不解释了,也不求和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劫匪和邱小满。
那矮胖一点的还是想教训下吴士嵘,让他滚蛋,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劫匪忽然抬起手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邱小满也注意到了,右手边的岔路口传来了男人呻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只是伤者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大声呼痛,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露出一些零碎的哼哼 声。
即便只是几声,也足以让人猜到他的伤势不轻。
邱小满怀疑那人就是断手的受害者,但她现在的人设是不满彩礼钱而逃离家庭的叛逆未婚女青年,气头上的她,不应该同情心泛滥,于是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面走去。
反应劫匪肯定会去查看情况的,等劫匪开口叫停下,她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那高个子劫匪果然叫住了她:“小妹妹,你等等。”
邱小满停下脚步:“怎么了大哥?”
“那边有人,可能是我们走失的同伴,你在这里等等。”说着他便冲身后的矮胖劫匪使了个眼色,留下对方看着邱小满,他自己则调转方向,往岔路口去了。
邱小满知道,他这一去,绝对是灭口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个断手的男人必死无疑。
于是她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弯腰蹲在了地上,嚷道:“等一下大哥,你身上有纸吗?我妈真抠门儿,总喜欢把菜热了又热,每次回来我都要拉肚子,烦死了。”
高个子立马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矮胖同伙:“你身上有纸吗?”
同伙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带他去找大哥他们,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高个子折返回来,准备让矮胖的去灭口。原因倒也简单,他怕这年轻的女同志憋不住拉身上了,以他同伙的暴脾气,估计受不了,要给她两拳头。
这可不行,这娇滴滴的小妹妹,他还打算卖她一个好呢,说不定多来点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跟了他,那他就赚大发了,毕竟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
又是跟家里闹崩了的,不捡漏简直天理不容。
于是他便领着邱小满走开了,至于身后那个白斩鸡,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自然没有注意到,白斩鸡慢下脚步,转身跟着矮胖的男人去了右手边的岔路口。
而他们身后的枯草从里,还潜伏过来几只猫猫狗狗,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第110章
吴士嵘跟着那个矮一点的胖男人, 走着走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这个男人还气势汹汹地要揍他呢,现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考虑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去灭口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打算连他一起给解决掉。
吴士嵘下意识慢了半拍,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斜坡, 路窄, 林密,容易藏身, 但是他跟胖劫匪的距离太近,恐怕不容易靠地形取胜。
真要是近身搏斗, 他是没有胜算的, 他虽然个头很高,但是他很瘦, 又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被特聘进刑警队伍的,所以他的身手很差。
虽然他特地练过射击,但是目前这个环境, 他如果掏枪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思来想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跟在身后的猫猫狗狗身上了。
他下意识向后面看了眼,没看到奶黄包跟兔子, 倒是看到了兔子之前选中的那只大块头,因为还没有人给大块头取名字, 他便随便想了个,就叫千里耳好了,因为这家伙一直竖着耳朵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看起来是个特别警惕的狗子。
视线对上,吴士嵘对着千里耳笑了笑。
千里耳匍匐在草丛里, 特地张开嘴巴,耷拉着舌头哈了两口热气,表达善意。
吴士嵘虽然不懂狗语,但是直觉告诉他,千里耳是在示好,那就继续跟着吧,他冲千里耳点了点头,加快两步,撵上了那个胖子,没话找话:“嘿,你等等,我想撒泡尿,你不会在我撒尿的时候揍我吧?”
胖子停下脚步,一只手探到了怀里,摸着里面的黑星(五|四式)。
这个白斩鸡为什么跟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自己打了这家伙一拳,这家伙寻仇来了。
可是他看着这个白斩鸡身上过分宽松的毛衣,不由得起了疑心,他直接掏出了黑星,子弹上膛,对准了白斩鸡,眯着眼问道:“你到底什么人,就凭你也敢跟着我,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死的吧?”
“刚不是说了吗,跟女朋友家谈婚事谈崩了,找女朋友来了。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生我气呢。”吴士嵘脑子转了一圈,已经想到了借口,“她脾气很大,现在她要去找地方小便,我要是跟着,她肯定暴跳如雷,我只好跟着你了。反正你跟刚才那个高个子是一起的,肯定会去找他的。”
胖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吴士嵘无奈地撇撇嘴:“爱信不信。你都拿枪对着我了,我敢撒谎吗?除非你枪里没有子弹。”
“少废话,走我前面去,快点儿!”胖子不喜欢这个白斩鸡,又高又瘦的,像个竹竿一样在身后晃悠,鬼知道这个白斩鸡在打什么主意。
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会找到那个叛徒,直接一波带走。
吴士嵘没有回头去看千里耳,他想,小邱挑的狗子,这点眼力见儿应该是有的吧?
要不然,那么多流浪狗,为什么小邱偏偏选了它们呢?
他决定赌一把,再说了,刘学正不是说了会在后头稍着吗?
支援的警力应该也到了,他可以走慢点儿,磨磨洋工,拖拖时间。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到持有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岔路口错开了,还是说……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不禁一阵发凉,该不会从小邱进入山林的时候,那些持有长。枪的人就猫在暗处,注意到她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难逃这群人的关注。
到时候只怕刘学正和支援还没赶到,他先被暗处的人放了冷枪。
这倒不算特别可怕,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毕竟是个公安,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只是可惜了他家里的咪咪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爸妈会不会去接手咪咪的下半生。
哎,出差之前应该先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怜的咪咪,要是没了主人……
正胡思乱想,吴士嵘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那胖子对他失去了耐心,咔哒一下,子弹上膛,走近一步,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吴士嵘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调子怪异的口哨声,像是特地学的鸟叫,但又学得不是太像。
毕竟吴士嵘是个喜欢画画的,平时没少画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鱼虫鸟雀。
大多数鸟叫声他都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是胖子的同伙在传递什么信号。
既然这样,他不如按兵不动,继续拖着。
于是他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来:“你想干什么?打我一拳还不够,你还想杀人啊。你该不会是拿玩具枪吓唬我吧?”
“少废话,赶紧的,走前面。”胖子似乎很听那声口哨的话,直接把黑星揣进了怀里,绕到白斩鸡身后,踹了他一脚。
吴士嵘这下确定了,兔子说的持有长。枪的人,大概率就是刚刚吹口哨的那个。
这下坏了,这说明他跟小邱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群亡命之徒,果然不好对付。
不管了,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
他顺从地走在了前面,还不忘嘀咕几句:“你果然拿的是玩具枪吧?以后别拿出来吓人了,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