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瞧着形势不对,赶紧招呼小花:“快,那个疯女人要杀狗了!咱俩一起,抢走这条裤子,阿福就会跟咱们走了!”
小花非常赞同这个计划,他赶紧低头咬住了阿福嘴上的裤子,拼了命地往外扯,可惜柴达飞挡在门口准备关门,另外一扇门又没有打开,而阿福又在跟他较劲,一时间小花居然没有任何胜算。
小白见状,准备声东击西,她对着柴达飞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同时催促小花:“快,趁我引开他的时候,你赶紧把阿福带走。咱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想算计咱们主人呢!快,小花,我上了!”
话音方落,小白便铆足了劲儿,赶在柴达飞关门之前扑到了他身上,可怜柴达飞,因为被咬了脚踝,此时只能用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连关门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笨拙迟钝,现在被小白这么冷不丁的一扑,立马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小花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撕扯着裤子,只听刺啦一声,裤子一分为二,不管了,起码有一条裤腿了,小花立马把裤腿叼到外面去,又返回车上,继续跟阿福争夺起来。
可惜阿福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非要跟裤子较劲儿,即便小花撕了一块又一块下来,阿福的嘴里仍然有一块碎布无法夺走。
就在小花急得要冒火的时候,小白嚷道:“你别咬裤子了,你咬阿福,快啊,我快压不住这个男人了!”
小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对着阿福的嘴巴咬了上去,这一招虎口夺食还算成功,猝不及防地抢走了阿福嘴里的那块布料子,但也咬伤了阿福,气头上的阿福,立马追着小花冲出了车外,既要报复小花,也要追小花嘴里的裤子。
小花几乎没有犹豫,叼起地上的几块碎片,招呼小白赶紧走。
小白正踩在柴达飞身上,前肢摁在了他的脸上,见状立马纵身跃下,叼走地上比较完整的一条裤腿,故意绕到阿福面前挑衅,随后拼了命地向绿化带对面的草坪冲去。
小花赶紧跟上,失去理智的阿福自然也不例外。
等柴达飞的嫂子好不容易从绿化带那扣了一块砖下来,回来一看,狗跑了,柴达飞的脸上还挂彩了。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怎么了这是?你又被狗咬了?”
“别提了,我是怕了这几只狗了,搞不好真的得了狂犬病,简直跟疯了一样。”柴达飞的脚踝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脸上也像是被人洒了辣椒水,钻心的疼,只得挣扎着站起来,“算了嫂,咱们斗不过这几只狗,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女人明显动摇了,赶紧扶着他上车:“好,去医院,这钱咱们不赚了。”
*
邱小满一路向着机场,没有停留,赶到那里,却没有看到她的三只狗子,也没有看到柴达飞等人,倒是看到了穿着杏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吴美年。
她提着一只精巧的真皮行李箱,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男人走路一看就没有正形,是那种吊儿郎当扭七八拐的步伐。
毫无疑问,这就是被吴家偷梁换柱弄出来的吴浩雄本人了。
邱小满要是什么都不做,简直愧对她身上的警徽。
她绕到航站楼大厅的柱子后面,掀开风衣,看着一脸雀跃的芒果:“你怕不怕被人围追堵截?”
芒果摇了摇头:“不怕!”
“去,咬住那个女人的行李箱,抢到手就往航站楼外面的警务室跑。我会在暗中帮你,要是被人围住了,你千万不要叫,直接趴在地上装怂。”
“明白主人,我越是有攻击性,他们就越是要对付我,只有我乖乖的服软,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行李箱上。”
“好样的,辛苦你了芒果,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主人太见外了,没有你就没有我和宝宝的幸福生活呀。等着吧,看我的。”
芒果说罢,立马轻手轻脚地钻进人群里面,一点点向吴美年接近,即便一人一狗的距离足够近了,她也没有着急下手,而是等到另外一个入口的人流汇聚过来,有个人即将撞上吴美年的时候,她才趁势挤到了吴美年跟行李箱中间的空档里面。
吴美年个子高,又有风衣的下摆遮挡,一时没看清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行李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要离开她。
等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拽紧行李箱的时候,身侧的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她身上,随后连着她一起,倒向了身侧的吴浩雄。
吴浩雄一向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走路也不看路,只看着前面,这会儿自己姑姑忽然倒向自己,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得抓住身侧的行人。
奈何行人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他搡开了,连带着吴美年一起,噗通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吴美年情急之下只得松手,先爬起来再说,等她好不容易挣脱狼狈,恢复了体面,这才发现行李箱不见了。
她急了,赶紧拽着吴浩雄:“不得了,有小偷,我的行李箱被偷了!”
吴浩雄也急了:“不会吧?机票和护照都在上面呢!”
“完了,快,去机场派出所报警!”吴美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只得拽着吴浩雄往外走。
而此时,邱小满已经在出口那里接应到了芒果。
芒果笑着问道:“主人,还要去警务室吗?”
“不用了,我以为你会被人发现,所以才让你往警务室跑,现在没这个必要了,走,咱们赶紧撤!”邱小满一把提起行李箱,抱着芒果,把芒果藏在风衣下面,快步赶去了停车场。
行李箱被她放进后备箱,芒果也藏在了里面,等她坐在驾驶室里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正好机场派出所的人接到了报警,正在喇叭上广播有人遭窃的消息,同时要求几个出口的警务人员配合,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一个黑色的真皮行李箱,十八寸大小。
邱小满笑了,停车场里可没人巡逻,开车出去的话,顶多是路口有人检查,但她有警徽,她说她在执行公务就行了,不会有人检查她的车子。
她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机场,带走了吴美年和吴浩雄金蝉脱壳的一切关键证件。
但她并没有走远,就停在路边,等着这对姑侄出来。
半个小时后,吴家的车子果然来了,撞死人的大奔被扣押了,这次开来的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那嚣张的引擎声,真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家超级有钱,是特权阶级。
邱小满不动声色地跟上,一直跟到吴家买在三环的别墅门外,这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匿名举报一个逃犯,地址是……”邱小满报完警,并不指望真的会有人出警,毕竟,吴家既然可以把人偷换出来,内部一定有自己人通风报信,但是不管怎么说,光是这个报警电话,便足以敲山震虎了。
可惜她带出来的是芒果,芒果还得回去奶孩子,要不然,她就可以留只狗子在这里盯梢了。
芒果似乎知道她的顾虑,赶紧跳下车:“主人等我,我去附近找找猫猫狗狗。”
两分钟后,芒果从路边其他车子的底盘下面,找到了一只贪恋发动机热气儿试图钻进车底盘的三花猫。
三花猫不情愿地跟着芒果来到邱小满的桑塔纳车旁,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肚子上的毛毛,似乎在安慰肚子里的宝宝。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咪咪,过来,我这有好吃的。”
三花扭过头来,看到一个人类正拿着火腿肠讨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喵,吃不惯。”
邱小满深刻地检讨自己,下次可以带点更好的,但是现在没有,她只能说好话:“我家里有好多鸡大腿和猪肉,你要跟我回去吃吗?”
“吃了又怎么样?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三花显然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斗志,整只猫蔫巴巴儿的。
邱小满赶紧让芒果现身说法。
芒果立马匍匐在三花面前示好,并且如此这般的讲述自己怀着宝宝被邱小满带回去的经历。
三花这才来了点精神:“喵,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呢?”
“你帮我盯着刚才那个男人,我现在回去给你拿肉来。他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你就沿途留下一点气味,我带狗子去找。”邱小满还是把手里的火腿肠留下了,“这个你先垫垫肚子,我说话算数,等会就来。”
三花眯了眯眼睛,叼起吃不惯的火腿肠,喵喵道:“好吧,你快点儿,天黑了,你要是不来我得找地方睡觉去。”
邱小满赶紧应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车赶紧调头往回赶去。
同一时间,小花跟小白终于劝住了失去理智的阿福,条件是帮阿福找到凶手报仇。他们带着阿福,叼着裤子,在城市里到处寻找着裤子上的气味。
大街小巷里,有不少猫猫狗狗可以帮助他们确认气味。
很快,他们三个悄悄地摸索到了三环这里的别墅门口,找到了吴家的大本营。
别墅里面似乎爆发了一阵争吵,不知道这一家人在激动什么,总之,阿福快要克制不住了,她现在就想冲进去,要死那个凶手!
就在小花跟小白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时,一旁的三花猫抖了抖耳朵:“你们吵什么呀?他们家几十口人呢,你们冲进去别说是报仇了,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只狗子齐刷刷看向墙根,但见一只脸瘦肚子肥的三花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你们别着急,等会有个人类会过来,到时候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说不定她也想找这家人的麻烦呢,毕竟这家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小白诧异地看着她:“人类?哪个人类?”
三花猫原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女人,可能是警察?大衣下面穿着制服呢。”
女人?制服?小白忽然激动起来,立马凑到三花猫跟前,刚想问点什么,便嗅到了三花猫脑袋上熟悉的气味,她兴奋地冲小花喊道:“小花你快来,主人的气味!”
“真的?”小花立马冲上来,却不想,挨了三花猫一爪子。
小花委屈地匍匐在地上:“咪咪,干嘛这么凶啊,小白可以闻?我却不可以?”
三花嫌弃地撇撇嘴:“你看着有点傻,离我远点。”
小花:……不是,还带歧视狗狗的吗?
小花委屈,小花不高兴,但是小花听话,他乖乖的起身,走到阿福跟前:“阿福你去闻闻,我离得有远点,但也闻到了一点,好像真的是主人来过了。”
阿福狐疑地打量着三花:“我能闻吗?”
三花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母狗狗可以。”
一旁的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三花不喜欢公狗狗!”
“公狗很烦的好嘛,尤其是有个泰迪,神经病,看到猫也要扑,烦死了!”三花那糟糕的记忆历历在目,只想对公狗敬而远之。
小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旁的小花越发委屈了:“我又不是泰迪,我很讲礼貌的。”
“那你刚才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就想闻我?”三花一击致命。
小花不辩解了,憋屈的呜了一声,匍匐在地上,等阿福。
阿福凑过去问了问三花的脑袋:“哇,果然是新主人的味道,新主人来过了!”
“咱们主人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的!”小花力挺主人,激动地甩起了尾巴。
小白也附和道:“没错,主人肯定也出去找我们了,没找到我们,就去找了这个坏人。不管怎么说,阿福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在公开场合,会给主人添乱的。”
“那咱们就尾随那个凶手吧,等他落单的时候,弄死他!”阿福的戾气已经在裤子上发泄掉大半,怒气消退后,聪明的脑瓜重新占领了高地,她也不想给好心救她的新主人添乱。
偷偷尾随是最稳妥的做法。
三只狗子立马达成了一致!赶紧找了个地方埋伏了起来,只留下三花在吴家别墅门口,当一个无害的孕妇监视器。
半个小时后,受了气的男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自己跑了出来。
身后传来长辈愤怒的声音:“你这个小畜生,又想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烦,去后面大哥家打牌!”吴浩雄不情愿长辈管着他,没了证件又不好乱跑,只能去后面找他大哥了。
反正就隔了一排,不远的。
吴家长辈不放心,立马催促吴美年跟了出来。
可惜吴美年刚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当她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花狗时,以为只是不长眼的流浪狗路过,没有多想。
她赶紧爬了起来,回家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狗子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后面路上,吴浩雄已经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夜色中,三只狗子结伴离开了别墅区,边走边商量着去留。
“要回去找主人吗?”小花很是茫然。
小白一口拒绝了:“不能,现在回去只会给主人添麻烦,咱们本来就是流浪狗,再回到流浪的生活也没什么,反正春天到了,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