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咯。”灰灰不厚道戳他心窝子,“以后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小花委屈巴巴,趴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驾驶室里,男青年不苟言笑,专注地在开车,老者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你要干涉你师妹的因果?如果她这次没办法挣脱心结,她回不去,你也回不去。”
“不就是不能成仙?一个人成仙有什么意味。我不稀罕。”男青年不为所动。
老头还想努努力,干脆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确定?她已经跟别人产生了纠葛,也许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就算他们过不下去,分了离了,你以为她就会对你产生感情吗?你们在一起修炼那么久,要有感情早有了。”
“师父,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师妹以前心结未开,没有心思谈情说爱,所以他从不强求。
如果现在她跟她爸爸关系缓和,她还是没办法爱上他,那是他没用,他不会怨恨任何人。
至于什么回不去,那无非只是一种选择。
倘若他就这么回去了,却放不下这段感情,他也不可能超脱物外得解放。
不如就这么一头扎进去,扎进师妹的命运漩涡里,该沉沦,该得救,一切随缘。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苦是甜,都得他自己走了才知道,才不悔。
半个小时后,他在山包里停车,他甚至不需要手电,便径直越过了两辆警车,往远处的山洞走去。
灰灰冲在了最前面,小花他们紧随其后,老者没动,在车上入定了一般,安静地等着。
很快,他抱着昏睡的邱小满回到了车上,身后跟着五只狗,浩浩荡荡的。
本想一走了之,想想还是折回山洞,把陈建军也抱回车上,一起带走。
调头的时候,警车里的对讲机响了,那是警用专属波段。
他下了车,拿起对讲机:“你好,我是普通群众,正好看到两辆警车在山里停下,发现了两名受伤的警员,请你们前往密云云蒙山山区西麓支援。远处山洞里还有两个嫌疑人,生死未知,我会留两只警犬在警车上等你们,我先送警员去医院了,完毕。”
他回到车上,把灰灰和明明抱下去,顺便把明明没吃完的肉也拿去了警车上。
他叮嘱了两只狗,要在这里等支援,随后便开车先走了。
在他走后不到半个小时,虎哥便带着队伍赶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本地的民警,他们在灰灰和明明的指引下,去山洞搜了一圈,男的死了,女的还有一口气,便把人送去了医院抢救。
至于那个罗琴,已经被窦磊找到了,她躲在一个音像制品店里,店主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至于罗琴家地窖里的衣服,确实是四个受害者的,另外三家的母亲已经去认领了。
箱子上也都残留了她们继子的气息,整个案子的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她们的继子对她们的女儿都很抵触,平时争抢吃穿就算了,还动不动冷嘲热讽,说她们是拖油瓶,要早点把她们嫁出去,换彩礼钱。
可惜这些女孩子年纪太小,嫁人容易出事,那就怂恿她们出去打工。
这种话让青春期的女孩子听了,肯定容易多想,难怪她们没考上高中就不想上技校了,只想早点摆脱这样的家庭。
可是这个年纪能打什么工?自然是黑工,黑工有什么来钱快?自然是黄色影像制品。
罗琴的舅舅表面上开音像制品店,搞租借光盘碟片的声音,暗地里就是搞这个的。
这都是从隔壁小鬼子那里学来的肮脏玩意儿,拍摄影片的双方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
除了那个二十一岁的,其他男生也都是未成年,而二十一岁的那个,家里正好有个弟弟。
这一切的一切,拼凑出一个肮脏不堪的地下黄色影像制品产业链。
瞄准的都是家庭地位最底层的未成年少女。
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受害者呢?
就在虎哥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男声,悦耳动听,仿佛山泉叮咚。
他告诉虎哥,四个受害者都在出事后被他救下来了,统一安置在北都市区的一个小区里,她们的亲生父亲全部知情,租用小区的钱也是他们凑的。
“为什么你不早点报案?”虎哥表示不解。
男人无奈:“我不知道谁是凶手,只能先把女孩子保护起来。我没做错什么吧,警察同志?”
“那确实没有,谢谢你。我现在去解救这些孩子。请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地址,以便我后续回访做笔录。”
“鄙人姓伏,三伏天的伏,单名一个泽字。地址,医院,邱小满的病房。”
什么?虎哥吓了一跳,挂了电话,连夜赶去病房看了眼。
但见邱小满头上裹着纱布,手上挂着点滴,一个穿着交领长袍、束发戴冠的男人正坐在旁边守着,男人单手托着腮,似睡似醒。
病房里还有三只狗,一个趴在门口,一个趴在病床边上,一个趴在他脚下。
虎哥推开门的瞬间,小花站了起来,见来的是警察,便扭头回到病床前趴下,继续打盹儿。
男人自然听到了动静,睁开眼,斯斯文文地说了声你好。
虎哥愣了一下,以为是哪里拍古装电影的,下意识问道:“你是哪个明星吗?没见过啊?”
伏泽笑着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虎哥:“坐。”
虎哥哪好意思自己坐呢,他站在病床前,打量了一下邱小满:“她没事吧?”
“脑震荡,脑淤血,抽了两管出来,头上的血包已经消了。”伏泽也站着,明显比虎哥高了半头。
虎哥又问:“应该不会失忆吧?”
“不清楚,要等醒了才知道。”伏泽神色淡淡的,但说话足够客气。
是很有礼貌的距离感。
虎哥不好再打扰,便去隔壁病房看了看陈建军,随后回去,等消息。
很快,手底下的人回了电话,四个受害者都找到了,确实在报案人所说的小区里面,受害者的亲爸也都提供了证词,证明报案人说的是真的。
虎哥目瞪口呆,这人挺厉害啊,每次都能精准救下受害人,却偏偏不知道凶手是谁?
也许不是不知道,是不方便出手吧?毕竟老百姓没有执法权啊。
想到这里,他不纠结了,拿起出警记录,提笔开写。
这一加班就是通宵,天亮了还没写完。
吴士嵘早上过来上班,看到他房间还亮着灯,好心走过去帮他关了,顺嘴问了一声:“虎哥一晚上没回去?”
只有一晚上没回去才会在天亮后忘了关灯嘛,太投入了。
虎哥头也没抬,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吴士嵘没有多想,刚转身,虎哥想起一个事儿,提醒道:“跟邹队说一声,小邱和陈建军都受伤住院了,等会没事的人都去医院探望一下。”
“什么?”吴士嵘傻眼了,赶紧去找邹队。可惜上午大家都有活儿,只能等吃饭的时候去。
不那么忙的只有吴士嵘一个,他想了想,还是跟邹队说了一声,他先去看看。
*
邱小满醒来,一睁眼就被老熟人的脸给帅到了。
她有点哭笑不得:“师兄,你怎么来了?”
伏泽想说,我再不来,你就成别人老婆了。可是味儿太冲,太酸,酸掉牙了。
只得捋了把头发,骄傲地说道:“行侠仗义,不需要理由。”
邱小满噗嗤一声笑了:“是灰灰去找你的吗?你还是老样子,油嘴滑舌的。”
有吗?哪里油了?伏泽很受伤,特地站了起来,好让她看看他腰带上拴着的那道流苏。
那是她临走的时候送他的,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怕师兄忘了她。
结果师兄没有忘了她,她倒是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真气人。
伏泽不高兴,故意转过身去,好让那鹅黄色的流苏引起她的注意。
邱小满果然注意到了,伸手摸了一下:“还挂着呢。”
“怎么,你想要回去?”伏泽终于得逞了,重新坐在了床前。
邱小满哭笑不得:“送你了还要回来做什么?我手笨,打得不好看,你不嫌弃就不错了。”
“很好看啊。”伏泽低头解下这道流苏,上面还挂了个可爱的猫猫头,用毛线钩的,师妹钩的。
不过邱小满送他流苏的时候,猫猫头还在他的褡裢上挂着,怎么跑到流苏上了。
不管了,反正都是送给他的东西,随便他怎么搭配吧。
她有点渴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伏泽赶紧去摇床,把准备好的吸管杯递给她:“饿了吧,师父回去熬汤了,等会来。”
“啊……”邱小满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有点恍惚,“师父也来了啊?”
“不然呢,眼睁睁看你管别人叫爸爸?”伏泽把流苏拴回去,替师父鸣不平,“你那个老子可比不过师父。”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沈青淮,一个是提着保温桶的白头老翁。
第144章
沈青淮从来没有想过, 父亲这个岗位,他的竞争对手远不止一个!
身边这个怪老头就很离谱,一进门就臭不要脸的喊了声闺女,给沈青淮整不会了。
他怔怔地看着这老头, 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邱小满, 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女儿到底有几个爹?
完了, 崩溃了。
沈青淮杵在那里,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还好, 女儿也没管这个怪老头叫爸爸,而是叫的什么?
师父?好像是叫的这个, 他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靠近几步:“小满,介绍一下?”
邱小满有点无奈, 说好不让师父他们过来的,怎么全跑过来了,真是的。
异世大陆的事她还不想说, 说了必然要提她死过一次的事,到时候苦大仇深的, 跟沈青淮就没法处了。
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沈总,这是我在云南拜的师父, 招猫逗狗的本事就是他教我的。旁边这位是我师兄,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