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两老妇女都被撞翻在地,小博美又转身,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个老妇女的脖子上!
他也不想杀人的,可是只有咬在要害处,才能让这群坏人手忙脚乱,顾不上去追孩子们。
这一口他咬得非常用力,又狠又准。
一时间,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染红了他雪白的毛发。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松口,又冲到第一个老妇女面前,趁着她还没有爬起来,再次咬住了坏人的脖子。
车厢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孩子们都被这凶残的狗子吓到了,忘记了逃跑。
小博美松开老妇女,回头汪汪了几声,一扭头,率先冲了下去。
那冯浩还在狗窝那里帮忙,压根不知道被一只博美偷了家。等他追着灰灰,终于把灰灰逼到角落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凶神恶煞的狗吠声,虽然态度很凶,可是声音却很稚嫩。
冯浩扭头一看,果然是只小狗,不足为惧,他打开电棍开关,先把体型大的灰灰敲晕再说。
没想到便是这扭头再回头的一瞬间,已经足够给灰灰争取到一线生机。
当冯浩扬起电棍的刹那,小博美冲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脚踝,灰灰也没有顾着自己逃跑,而是一个加速冲刺,扑上来咬住了冯浩的手腕。
惨叫声中,两只狗子齐齐松口。
博美催促道:“快,跟我走,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傻小子,你是外地的吧!这片我熟,跟着我!”灰灰死里逃生,很是感激小博美,立马冲了出去,“快,走这边。”
小博美拒绝了:“不行,我还要保护那五个孩子,我得走东边!”
“那好吧,我跟你一起!”灰灰是只母狗,体型纤瘦,身轻如燕,很快调转方向,折回博美身边,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五个孩子。
五分钟后,他们在村口的小树林里找到了孩子们,吓得两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哀嚎起来。
冯胜男壮着胆子,嘘了两声:“别哭,要不是这两只狗子,咱们没机会逃跑的。他们应该不是来咬咱们的。”
“可是胜男姐姐,他们杀了人。”胆小的姑娘小脸蛋儿惨白,她才十二岁,骤然离开爸爸妈妈,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年龄最大的冯胜男身上。
冯胜男虽然自大轻狂,可是这一路过来,也吃足了教训,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动动脑子,而不是想当然,再做出什么无脑的决定。
思来想去,她看向了喜欢捣鼓机械的刘向阳:“阳阳,我想试试,这两只狗能不能帮我咬断麻绳,你觉得他们信得过吗?”
五个孩子都被捆着呢,现在远处的村子里全是哭喊声,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牵着狗子来抓他们回去了。
所以她得试试,万一呢,万一这两只狗子真的是来帮他们的呢?
毕竟那两个老妇女跟小博美无冤无仇啊,除非小博美得了狂犬病,可是他现在好安静啊,蹲坐在他们五个面前,端庄又斯文,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而且博美一身的血,估计快被冻上了,要是能帮她松绑,她也能想想办法,帮博美清理一下毛发。
刘向阳沉思片刻,对着博美发出一个指令:“趴下!”
博美立马匍匐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灰灰见状,也学着博美的样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刘向阳壮着胆子:“我来吧,我是男孩子,力气比你大,他们如果真的咬我,你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往东边跑!东边应该是沂水县,离得不远,到了县城,赶紧报警来救我!”
第26章
冯胜男点点头, 把三个小妹妹护在了身后。
四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刘向阳这才走上前去,附身蹲下,伸出被捆着的双手。
小博美立马抬起头来, 张嘴帮他撕扯起了麻绳, 一旁的灰灰帮不上忙, 急得团团转,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回头绳子咬不断不说,还得把这只小博美的牙齿给崩坏了。
灰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 有了, 立马对着小博美小声嗷呜了一声:“我回去找把刀。”
小博美松开嘴里的麻绳,也小声嗷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别被坏人抓住了。”
“放心吧,我跑得快!”灰灰立马扭头,折回了村子里面。
入眼处, 出来了不少村民,拿着手电, 往惨叫声传来的货车走去,还有的围在狗窝那里, 七手八脚的,好像在帮那个坏人止血。
灰灰甩了甩脑袋, 没有逗留,赶紧选了个没什么人的小路,往自己主人家蹿去。
可惜了,菜刀摆在灶台上,她够不着, 加速冲刺了几次,最终都没能成功跳上去,只能放弃。
没办法,主人家刷了锅没有擦灶台,上面的水渍结了冰,太滑了。
她只能去别人家厨房转转。
在他们小山包里,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院子的,更不是家家户户都会锁厨房门,转了一圈,没找到菜刀,倒是找到了一把专门给果树剪树枝的大剪刀。
她知道这家,男主人是种果树的,承包了附近几个山头,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人家了。
可惜他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娶不到老婆,去年这家居然盖了栋两层的小洋房,说是留给他家儿子娶媳妇儿的。
开什么玩笑啦,谁要嫁给傻子。这不,房子盖完好长时间了,也没见哪个缺德鬼的人家把女儿送过来嫁人。
这可是火坑啊,就算有再多的钱,正常人家都不会同意的吧。
好吧,就拿走他家的剪刀吧,反正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要是来不及还回来,她也没有什么负疚感。
灰灰跳上这户人家的花坛里面,叼走了脏兮兮的大剪刀,往村口的小树林跑去。
身后传来两个老妇女微弱的呜咽声,其中一个估计快死了,说话的时候,嗓子好像在漏气,呼啦呼啦的,像是在给土灶拉风箱。
她拽着一个村民的手,嚷嚷着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另外一个也许还能苟活,说话的时候稍微有点力气,嚷嚷着要把全村的狗都找出来打死。
本来村民看到这群陌生人受了伤,还挺同情他们的,结果这群人,张嘴就要打死全村的狗子?
这还得了?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立马开骂。
很快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看了眼货车里的情况,转过身去,直奔狗窝那边。
他拨开人群,看向了被咬的张金蛋,含糊其辞地问道:“你们的人都在这里吧?还有别的被咬的吗?”
张金蛋跟冯浩都没有见过买家本人,他们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的,但是他们跟买家通过电话,认得买家的声音。
冯浩立马起身,右手受伤了,不好给买家发烟,只得左手来,他扭着身子去右边的裤兜里掏了盒烟出来,问道:“怎么,车上的都被咬了?”
“车上有两个老妇女被咬了,没看到其他人。”男人意有所指,他的货呢?
冯浩一听傻眼了,赶紧推开人群冲回车厢那边,一看,果然,五个孩子全跑了。
气得他踹了一脚车厢门,破口大骂。
那男人追了过来,继续隐晦地问道:“你们的同伴是不是被狗吓跑了?”
冯浩点头:“跑了,劳驾,快让你们村里的人带上手电帮忙把孩子们找回来,一共有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啊。”
男人心下一惊,果然是跑了,那得赶紧把人抓回来,要不然跑到县里报警就晚了。
立马去招呼村里几个处得好的人家,哄骗他们,说那冯浩跟张金蛋是他家亲戚,来他们家住几天的,没想到狗子发狂,把他们家的五个孩子全给吓跑了,让村里人赶紧帮他去找。
村里人不明就里,纷纷回去拿手电,解开拴狗的绳索,把狗子牵着,一路狗声沸腾,往村外找去。
灰灰听到动静,暗叫不好,她飞速跑到小博美身边,把剪刀放下:“小狗,那些狗子不知道实情,被骗了,他们就快找过来了,你们快点解开绳索,赶紧跑,我去引开他们。”
小博美怕她出事,不肯她走,张嘴叼住了她的尾巴:“别走啊,你咬了人,会被打死的。我们一起逃吧。”
灰灰觉得这样反倒是谁都逃不出去,她坚决要走,小博美只好惨兮兮地呜咽道:“呜呜,你别走啊,我没本事给他们解开绳索,我会被他们抓住的。你帮帮我,我们一起逃。”
“什么?哎呦你这个小笨蛋。”灰灰心疼了,赶紧转身,叼着剪刀的一边把手,让剪刀呈X型,眼巴巴的看着刘向阳,快啊人类,把手靠过来,让剪刀穿过绳索,摩擦几下就断了。
刘向阳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赶紧蹲下为自己解绑。
很快,他的双手重获了自由,他感激地搓了搓灰灰跟博美的狗头,拿起剪刀,帮冯胜男她们剪开了麻绳。
“剪刀给我,万一他们追了过来,咱们也不至于没有反击的能力。”冯胜男咬咬牙,接过剪刀,该她来保护这些弟弟妹妹了。
众人叫上灰灰和小博美,拼了命地往远处跑去。
灰灰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村里那么多狗子,循着他们的气味,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
在前面的路口,灰灰停下了脚步:“小狗,我们走山谷吧,那边有几条溪流,穿过去之后就到了林麝的领地,咱们沾点林麝的粑粑或者尿液在身上,掩盖气味。”
小博美不懂这些,他是在城市里长大的狗子,他听灰灰的:“那走吧。”
五个孩子不明就里,出现了分歧。
三个小女生想走正经的山道,冯胜男跟刘向阳坚持跟着狗子跑。
就在三个小女生闹着要离开队伍的时候,冯胜男发火了:“好,你们走!很快你们就会被他们抓回去,被一个或者一群不认识的坏男人搞大了肚子,一辈子困在这里生孩子,永远见不到你们的爸妈,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有劝过你们。”
三个小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被冯胜男形容的日子吓到了,赶紧打消了分开走的念头,跟了上去。
很快,灰灰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林麝的领地,帮着博美和五个孩子全都做了气味掩护。
两只狗子一个走前面,一个殿后,护着五个孩子,走了一整夜,就在孩子们精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天亮了。
孩子们找了个空地坐下,其中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思索道:“小博美咬伤了两个女人的脖子,那个小头头好像也被咬了,万一其中死了一两个,肯定会惊动警察的,我们要不安排一个人回去看看?”
冯胜男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有买家,肯定会帮他们打掩护的。沂水县也不能去,太近了,我们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会想到,我们应该往西边走,安全。”
“可是,你知道哪边是西边吗?”
冯胜男转身看着那即将升起的红日:“那边肯定是东边,往这边走。”
“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要去你去吧。”三个小女生真的受不了了,数九寒冬还没有过去,晚上那么冷,她们当中已经有人感冒了。
冯胜男无奈,只能找了一处开阔的平地,想办法生火,她在云南农村早就学过这些野外生存技能。
她扒拉了一下落叶,沂蒙山区最近应该没有下雪下雨,林子里的落叶还算干燥,虽然夜里下了霜,但是撇去上面的那一层,下面的都能用。
她找了一根干燥坚硬的树枝当钻头,在半截被虫子蛀空了的树桩子上尝试钻木取火。
很快,树桩子上的小洞开始冒烟,冯胜男赶紧让刘向阳把干燥的树叶抱过来。
袅袅白烟升起,他们有火了!
五个孩子一起靠在火堆旁,时不时往里面加点柴火。
身体暖和了,肚子却开始抗议了,冯胜男起身,叮嘱道:“刘向阳,你保护好她们三个,我带这条灰狗去打猎。”
刘向阳不太会搞这些,点点头应下,目送一人一狗远去。
冉冉升起的旭日光芒万丈,踏着晨霜的冯胜男,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