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用动物的尿液和粪便来掩盖气味,并不能彻底隔绝人类的气味,如果是碰到鼻子特别灵敏的,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但是有水流的地方就一定有较强的空气流动,人从水中走可不像走地面,会留下较为清晰的脚印和气味,水流一冲,就只剩空气里的那一点气息在浮动了,前面的小溪又正好处于峡谷地带,风一吹,很容易就散了,何况附近还有好多动物,简直是绝佳的气味隔绝带。
邱小满回头看着孟和平:“孟队,我跟灰灰走,你们安排两个男同志跟着我,其他人要不要跟,听你的。”
孟和平蹙眉:“可是根据明明和小德子的反应,那群人应该是往西边去了。”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孟和平沉思片刻,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他跟虎哥商量过后,把人手分成两队,留了三个配枪的年轻警察跟着邱小满,这样邱小满只要专心向前,剩下三个方向都有人负责警戒。
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和虎哥,往西边去,临走时他留了两部对讲机给邱小满,还有一把信号枪:“拿着,有情况及时联系,要是走远了没信号,就用信号枪。”
孟和平等人走出去很远,走着走着,两只狗子开始迟疑,脚步放缓不说,停下来到处嗅嗅嗅的频率也变高了。
孟和平心说不好,难不成真的上当了?
正准备蹲下来帮忙观察做出判断,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他跟虎哥对视一眼,赶紧下令往回撤!
孟和平非常担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那孩子刚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温局非得吃了我不可!”
虎哥话少,蹙眉冲在了前头,万万没想到,经验老到的警犬也有失误的时候,看来这次的嫌疑犯里头有厉害角色,说不定还是……
要知道,电子管厂可是军工企业,是有国防编号的。
里头的车间工人,有不少退伍兵,他真的不希望是这样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要不然,真到了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会非常痛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节奏,第一时间冲到了之前的小溪那边,溪水不深,但是眼下冬婆婆还在发威,真这么踩进去肯定遭罪。
好在邱小满真的很懂,她不是直接过去的,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些石头,垫在水里过去的,这给后面赶来的援军提供了方便,众人在不同间隔的石头上跳跃,两只狗子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刚刚犯了错误,急于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直接从水里走,孟和平想抱它们它们都不肯。
到了对岸,两只狗子甩了甩脚上的水,汪汪汪,这边!
孟和平不忘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这才继续向前,刚走几步,远处又响起了枪声,砰砰砰一连五枪!
这不对劲吧!要是嫌疑人没枪,我方又需要鸣枪示警,一声就够了,这怎么连着响了五枪呢?
算上之前的那一声,六下了!
大概率对面也有枪,他们在互射!
不好,邱小满没有枪啊!孟和平赶紧催促大家跑快点。
这时对讲机响了,邱小满大喘着气,道:“孟队,刚刚你们走得远,没有信号,现在能听见吗?等会你们看到第二条小溪,停下,不要过来,就在对岸等着,这边有捕兽夹,赵刚受伤了。”
“其他人呢?嫌疑犯呢?”孟和平哪里能听她瞎指挥,肯定要过去看看的。
邱小满喘息道:“其他人都没事,击毙了一个,活捉了两个,还有一个坠车的时候内伤严重,被他们的同伙……”邱小满有点说不下去了,太恶心了,太丧心病狂了。
总之,她叮嘱道:“你们千万别过来,刚才赵刚就是没听我的冲在了前面,就被夹了,这东西的摆放是有规律可循的,你们不懂就会被夹。耐心点,等我过来。”
孟和平扭头看着虎哥,他们两个按级别来说,他高一级,可是虎哥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且是刑警队的实权中队长,他一个冷门部门的大队长真的不见得能指挥虎哥。
最终虎哥决定不拿其他的人生命冒险,就在第二条溪流前面等着。
很快,邱小满牵着灰灰,架着受伤的赵刚过来了,另外两个一人押着一个幸存的嫌疑犯,落后几步。
其中一个特别矮瘦黝黑,看着不像是中国人,而且这人好臭啊,隔着小溪都闻到了,再看他身上,吐了,好多野猪粪便,真是委屈了咱们的刑警了,为了押着他们,自己也臭了。
孟和平跟虎哥齐齐松了口气,两人伸手帮忙架着受伤的赵刚,不太明白捕兽夹是哪里来的。
邱小满解释道:“他们当中有个人说越南话,我怀疑他是偷渡过来的,就为了偷取咱们军工厂的好东西。你在来的路上不是跟我说了吗,如今半导体已经逐渐取代了电子管,所以电子管厂面临严峻的转型危机。据我所知,越南那边的技术还不如咱们呢,电子管正好是他们需要的。”
虎哥忽然松了口气,那看来这个山野通不是退伍军人,而是越南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可是捕兽夹是哪里来的?听邱小满的意思,还挺多呢。
邱小满也不清楚:“我估计是这个越南人安放的,他们在边境喜欢埋地雷,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被咱们打怕了,要是再用地雷,肯定会惊动国家层面,毕竟这在咱们国家,不是私人可以搞到的东西。所以我猜测,捕兽夹是这个越南人带的,反正他们偷渡边境的时候也要用来跟边防警察躲猫猫。估计是没用完,正好拿出来。”
虎哥跟孟队面面相觑,还真是他们小瞧了这个小邱了,她连这个都知道啊。
两人异口同声:“你在云南碰到过越南人?”
“碰到过啊,我还会一点越南话,回去审讯的时候,我可以当翻译。”邱小满想起还有个人,叮嘱道,“谁跟我再进去一趟,还有个死了的,一副……残骸。”
“残骸?”两个老前辈都茫然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残骸了。
邱小满耸耸肩:“野猪是杂食动物,连人肉都吃的。野猪为什么正好出现在他们的足迹消失的地方?因为他们用死掉的同伴做诱饵,野猪就跟着他们走,他们在前面清理足迹,野猪在后面跟着啃尸体。你们在西边没有看到人体碎块吗?可能被吃光了?总之,这里只有一副残骸,还有一窝小野猪在啃。”
孟队:???
虎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啊!!!!!!
两人都要去看看,到了那野猪窝前面,忍不住全都捂着心口,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邱小满解释道:“野猪吃饱了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何况他们选是又是需要哺乳的猪妈妈,更不会放着食物不要,来找人类的麻烦。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借着野猪的气味躲过警犬的追捕,等他们外面的同伙过来救他们。可惜,碰到了咱家灰灰,更可惜的是,那个越南人,他脚臭。”
说着,她把一部脏了的大哥大从杂草里面踢了出来:“这个应该是他们联系外面用的,查一下电信局那边登记的是谁。”
可别是什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那这事可就严重多了。
*
同一时间,北都某顶楼大平层里。
说着粤语的商人挂断了电话,看向沙发上的儿子梁志豪,一脸的嫌弃:“干什么啊?上个月刚给你买了大哥大,怎么又要钱买大哥大?”
梁志豪今年十九,一头黄毛,喜欢出入酒吧和迪厅,打扮时髦,挥土如金。
别人都以为他很快活,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钱根本不是他的,都是他老子的,每次买个什么东西,都要开口要。
别人家也有钱啊,都是给儿子身上放张卡,随便刷,随便花。
他呢?他也是不得已,这才跟别人合作,还把大哥大借给了人家。
可是昨天他刚刚追了个靓妹,想随时随地煲电话粥嘛,只能找他老子再要一个咯。
他嬉皮笑脸的:“再买一个咯,我努努力今年就让你抱孙子不好吗?”
老梁眯眼打量着他,最终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等我问问你姑父,一个人可不可以办两个卡。”
正在医院养病的沈青淮收到了电话,不是关心他的,是找他办事的。
他嫌烦,懒得去问电信局的老王,直接回了句不能。
老梁耸了耸肩:“办不了啊,去找你朋友把之前那部要回来咯。”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很没面子的好吧。”梁志豪气死了,真抠门啊这个死老头,哪天死了就好了,家里这么多钱,全都是他的!他的!
可是老梁铁了心了,就是不肯再给他办一个,气得他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怒吼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死鬼!”
吼完便摔上门出去了。
老梁也没当回事,小孩子都这样,什么都要,不给就闹,不能再惯着了,不然这偌大家业根本不够败的。
大街上,梁志豪叼着烟,气急败坏,思来想去,只能问问那边行动顺不顺利了,等他们给他分了钱,他自己去买。
去公用电话亭投了币,电话却始终打不通,无奈,他只好踹了一脚电话亭,准备找沈青淮借点钱去。
第44章
沈青淮郁闷死了, 这个梁志豪脸真大啊,一开口就问他借五万,要买大哥大。
他问了一个问题:“我长得很像提款机吗?”
梁志豪无所谓的耸耸肩:“别这么小气嘛!我都听说咯,你带着那个乡下妹去电信局, 一掷千金啊。你都不认她还肯给她花钱, 那我叫你一声姑父, 你借我点钱都不可以?回头我姑知道了不得气死。”
“别提你姑!”沈青淮现在一想到梁玉婷闯的祸就头疼,没本事赚钱, 但是有本事败家,真是吐血了。
枉他这些年精打细算, 每一笔钱都精准把控, 不舍得给梁玉婷乱花,现在好了, 一出手给他白送一百万出去,气死了。
有这钱还不如给小满呢,起码小满是真的给他长脸了!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是大山里来的,一来就得了温局长的赏识, 真不愧是他沈青淮的女儿。
可惜梁玉婷太能闹,不然现在就该让小满认祖归宗了, 名字也该改了,就叫沈小满, 多好听!
沈青淮越想越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头,发泄不出来,也没办法自我排解,只得不耐烦地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老梁:“赶紧过来, 把你儿子带走,我这刚亏了一百多万,没钱。”
老梁压根不知道这个败家子去了医院啊,急得他赶紧赶了过来,可是他到的时候,梁志豪已经气跑了,他只能扑了个空。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沈青淮,一问才知道,所谓的亏钱居然是梁玉婷赌输了一百多万。
只能劝道:“往好处想,是她败家,不是你投资失败。振作一点,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沈青淮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
老梁又问:“婷婷还在香港?”
“嗯。”沈青淮这次不准备再惯着她了,不回来拉倒,他又不是没钱请保姆带孩子。
梁玉婷不在还清净了,挺好的。
至于她会不会继续在外面借钱败家?不会了,他已经打了电话给香港那边,声明了梁玉婷借的钱他不认账,谁愿意做冤大头就做去吧。
老梁只好劝了劝:“看开点,起码那个小满给你长脸了,以后场面上混,那些老板都得给你三分颜面。”
“得了吧,我又没有认她。”沈青淮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扣扣搜搜给女儿花了几十万,都比不过梁玉婷一晚上败家的钱多。
这事他都没脸让小满知道,小满没来医院也好,免得他抬不起头来。
老梁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他注意休息,便出去了。
到了外面走廊,他拿起大哥大,给梁玉婷打了个电话:“你还是自己回来吧,这次可别指望他跟你低头。”
梁玉婷不服:“凭什么?不就是输了一百多万,说不定我马上就赢回来了。”
老梁气笑了,将军肚都跟着晃了几下:“你就做梦吧。老程早就帮你算过了,你没有偏财运,赶紧老老实实回来做你的阔太太。”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给那个野孩子花钱?他答应过我的,不认!现在他出尔反尔,他得跟我道歉!”梁玉婷气势汹汹,压根不打算低头。
老梁都无语了:“这就是你不对了,凭什么不让人家认女儿?难道孩子是人陈百惠一个人生的?你讲点道理吧!当初你要死要活地嫁给她,姑妈就说了,他是二婚的,还有个女儿,你偏不听,现在怪谁啊?”
梁玉婷被说中了痛处,立马哭了起来:“那能怪我吗?他一开始又没有跟我说他结过婚,我都对他有感情了,才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我不委屈吗?”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家瑶瑶是你结婚六个月生的,你一直说是早产,其实是你奉子成婚吧?”老梁不会信她的鬼话的,这个女人的话,听一半都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