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满笑着让他们放松放松,休息片刻,回犬舍去吃饭。
花生糖看着碗里的五块肉,一脸茫然:“不是说第二名只有三块吗?”
“我是说你跟毛肚比,没说带灰灰一起比,灰灰有灰灰的奖励。”邱小满又去隔壁,给毛肚三块肉。
灰心丧气的毛肚瞬间喜笑颜开,下次一定会让灰灰对他刮目相看的!
邱小满又去看了灰灰和博美,各自表扬几句,这才回了办公室。
每次训练完,要写一份狗子们的训练记录,邱小满的手受伤了,不太好握笔,这活儿孟队帮她揽下了。
但她还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这事她的分内事。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窗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而她的桌子上,摆满了购物袋。
第52章
邱小满没想到刘堃居然在这里, 办公室里熏过醋,到现在还是酸气弥漫,他居然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意。
她其实挺烦的, 但她不想像昨晚那样, 让这个男人成功激怒她, 那对他来说,是奖励。
她很吝啬, 不会给的。
她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拿开上面的购物袋, 摆在旁边地上, 坐下忙自己的。
她跟堂哥说好了会提前十分钟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看看工作手册,做点清点核对的工作,刚刚好。
那刘堃见她不为所动, 有点意外。
他把地上的购物袋提起来,重新放回她的桌子上, 压低了音量道:“送你的,昨天有点……唐突, 抱歉。”
邱小满没有抬头,声音波澜不惊, 应道:“不需要,拿走,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孟队给了你三天假,我打听清楚才来的。”刘堃也不想这样,可他老子太烦了。
与其让他老子天天审犯人似的等着他, 不如快刀斩乱麻,迅速拿下这个邱小满。
至于找打的事,真成了男女朋友的话,打是亲骂是爱,也挺好的。
她长得这么好看,工作也体面,又是沈青淮的女儿,他愿意勉为其难,哄她几天。
可是邱小满不愿意,她提起桌子上的购物袋,全部放到了门外走廊上。
她还不至于直接扔了这些东西,毕竟一看就很贵,与其到时候赔钱,不如好好拎出去,省下钱来寄给养父母也是好的。
她把东西摆好,起身的时候,撞上了跟过来的刘堃,额头不偏不倚,撞在了他的心口,他的肋骨疼不疼她不清楚,反正她是铁头,不疼。
她懒得再跟这个男人纠缠,直接去队长办公室,找孟队问问基地什么时候能有保安,就这么随便把外人放进来,不合适吧?
孟队宽慰道:“这个年前就有备案了,不过是天太冷,保安室还没有通暖气,没有人愿意来。”
就连他们办公室也没有暖气呢,毕竟这里是郊区,供气管道还没有铺设过来,而且成本太高,附近的居民不太承受得起。
所以办公室里熏了醋也没有人愿意开窗户,冷哇!
邱小满没想到是因为没有暖气,所以没有人来,她想了想,问道:“能不能烧炉子取暖?”
“能,但还是没人愿意来。”孟队无奈,他们是有编制的刑警队成员,没得选,再冷也得过来,保安就不一样了,再说了保安本来运动量就少,再没有取暖,不得把人冻死了。
邱小满想了想,提议道:“那就弄两只看门狗吧,找那种没有通过警犬选拔,但是整体表现还不错的狗。狗窝里多铺点棉花,我再让人给狗子做两身棉衣,坚持到回暖就好了。”
“这法子倒是不错!狗子你挑还是我挑?”孟队还真的不如年轻人心思活泛了,但他乐意听取意见,积极改善基地的条件。
邱小满想了想:“你选吧,我那里虽然还有几条狗,可是他们得帮我看着孩子们。”
“好,交给我了。”孟队在备忘录上记下,拿起今天的训练记录,交给了邱小满,“看看毛肚和花生糖的。”
邱小满接过来看了眼,孟队的字可比渠副队的好看多了。她正准备补充几个细节,电话响了。
邹队长打来的,孟队刚问了下什么事,便把话筒递给了邱小满:“找你的。”
邱小满拿起话筒,听见邹队在那头问道:“你会说越南话?”
“会一点基础的,不会写。”邱小满如实告知。
邹队松了口气,又问:“带口音的能听懂吗?”
“能。”邱小满以前常在山林里溜达,经常看到边防武警押着偷偷越境的越南人去县里,多少会一点。
邹队彻底放心了,邀请道:“请你下午两点来刑技楼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好。”邱小满挂断电话,这就是姜明远要的效果吗?让邹队来请她。
挺给她面子的。
她笑着看向孟队:“我下午来不了了,毛肚和花生糖就拜托你安抚一下了,我有办法缓解他们的躁动,等我晚点过来再处理。”
“好。”孟队爽快应下,看了眼她的手,问道,“换药了吗?没换赶紧去医院,去吧!”
可是沈腾龙要等会儿才来,邱小满还是回了办公室,她以为她晾着刘堃,但凡这人要点脸都该走了,结果他没有。
他把东西又拎回去了,还特地撕了吊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桌子上,好让她看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加起来好几万呢!
邱小满无语了,神经病啊!她是公职人员!
她直接把吊牌抓起来扔了出去,不客气道:“滚出去,带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刘堃强忍着怒火,挤出一脸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吃饭?”
“就你这死缠烂打的样子,你死了这条心吧!”邱小满不想影响其他人办公,再说了,被人围观又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提前出去了。
刘堃拎着一堆购物袋跟了出来,还不忘把吊牌捡起来,免得她以为他送的是便宜货。
邱小满没有理会,自顾自在门口等车,北风撩起她的马尾,呼啦啦的往后脑勺上拍。
刘堃见状,直接取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出来:“围上吧,要是长出冻疮,那就遭罪了。我以前就有,后来来了城里有了暖气才好的。”
邱小满抱着双臂,没有接。
刘堃便直接抖开围巾,想给她围上,叫邱小满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虽然打的不是脸,而是他的手,可是他又激动了起来。
原来讨好她也会挨打啊!可是她的手不疼吗?
他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问道:“又裂开了吧,我闻到血腥味了。”
邱小满面若冰霜,要不是这里是郊区不太好打车,真想现在就走。
她没有理会,刘堃只得再次尝试给她围围巾,这次邱小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一个扫堂腿,接一个过肩摔。
可怜刘堃,连人带围巾,一起躺在了地上。
好在邱小满不想惹事,下手的时候不是很重,尤其是刘堃落地的时候,她是留了缓冲的。
没想到刘堃兴奋地笑了,他就躺在地上,仰望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女同志,:“没想到你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围巾脏了,吊牌也摘了,你要是不收,那就只能扔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么好的纯羊绒围巾扔了?果然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二世祖。
她冷笑道:“你的东西,你想扔就扔,关我屁事!”
“我不理解,你应该过得很穷苦,这么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刘堃爬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对这个邱小满的印象一变再变。他低估了她的傲气。
毕竟之前沈青淮带她买东西她收了,让他误以为只要砸钱,她一定是愿意赏脸吃顿饭的。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吊牌都懒得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故意花沈青淮的钱,好让沈家鸡飞狗跳。
这是报复!
就像他在刘家,他会讨好他老子,他老子高兴了就给他票子车子房子,每到这时候,他老子的老婆就会气急败坏!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有点理解邱小满了。
他把脏了的围巾掸了掸,再看看摆在门口的购物袋,思来想去,还是不绕弯子了,问道:“你要怎么才肯赏脸?”
“你真的不懂吗?”邱小满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昨天她就说了,刘家没有破产!
潜台词听不懂吗?要么把阳阳认回去,要么给阳阳金钱补偿!
如果这都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她嗤笑着收回视线:“答案就在我跟你说过的话里头,自己想。”
正好沈腾龙开车来了,她赶紧快步上前。
初春的北风凛冽而肃杀,撩起她黑色风衣的衣摆,却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刘堃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辆廉价的桑塔纳调头,消失在了路口。
他忽然有点不舒服,心口一抽一抽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很怪,很难受,好像空落落的。
是了,是他蠢了,她如果真的可以用钱砸,昨天晚上就该上他这辆百万豪车,而不是选了最便宜的桑塔纳。
北风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庞,将那细碎的刘海掀起,露出他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这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打的,此时早就不痛了,却有点痒。
皮痒。
在刘家的日子一点也不快乐,整天虚与委蛇,明知道没有任何人瞧得起他,却依旧要跟他们假扮和睦的一家人。
说到底,是他自己要做私生子的吗?他老子的错,为什么要他承受恶意?
四面八方的恶意,将他淹没,他只能戴上面具,竖起防护墙,把自己活成跟他们一样虚伪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皮痒,无处不在的痒。
他想撕掉这肮脏的伪装,痛快的去恨,痛快的去怨,痛快的去咒骂,报复,摔打,撕咬!
就像当初那只生病的疯狗撕碎了他心爱的猫咪,唯一会对他友善唯一会依恋他的猫咪。
唯一会在冬天的乡下帮他暖被窝的猫咪,永远回不来的猫咪!
他一把攥紧了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在撕咬,想要破土而出,想要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