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呀,芒果快当妈妈啦,她的肚肚里面全都是小狗崽崽哦。”邱小满笑着问道,“等她生了,姐姐喊你过来看,好不好呀?”
“哦,太好啦!我要看小狗狗!”曹焱兴奋地扭头看着两个哥哥,“哥哥你们也来呀,哎呀,芒果的肚肚动啦!”
曹鑫毕竟大一点了,又一直以大哥哥自居,所以他很有边界感,即便现在多了个姐姐,也不想显得自己太随便了,便把曹磊推了过去:“磊磊,你去陪焱焱。”
曹磊不知道哥哥矫情什么,总之,让他去他就去。
他在妹妹身边蹲下,也摸了摸芒果的肚子:“姐,芒果还有多久生崽崽啊?”
“还有一个月左右吧。”邱小满看了眼矜持的曹鑫,心想这孩子还挺斯文啊,确实有点大哥哥的沉稳。
曹磊听到这个回答,立马抬头看向了门口的陈百惠:“妈,你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哎,到时候说不定是同一天呢。”
陈百惠不高兴,脸都黑了,这傻小子,怎么好把她的生日跟狗的相提并论呢。
不过曹磊看不出来她的情绪波动,依旧笑嘻嘻的:“我希望真的是同一天,那样好记。”
身后的曹鑫已经看出来自己妈妈的不满,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大姐陪着弟弟妹妹,这画面挺温馨的,要是妈妈不是杵在门口像个门神就更温馨了。
紧接着邱小满又介绍了小白和小花给他们认识,顺便讲了讲这两只狗子帮她破案的经过。
曹焱听得津津有味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盛满了惊喜和激动。
时不时还会捧哏,惊讶道:“哇,好厉害呀!姐姐更厉害!”
邱小满投降了,真的,这小屁孩,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谁能忍心拒绝小家伙下次再来呢。
曹磊心大一点,时不时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类比,每到这时候,曹焱都会哈哈大笑,说一句哥哥好傻。
曹鑫则安静地在旁边听着,看着,视线扫到邱小满裹着纱布的手,偶尔听到惊险的环节,便下意识问道:“姐姐的手就是这时候受伤的吗?”
得到了好几次的否定回答,曹鑫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那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啊?”
“那是我带灰灰去抓坏蛋的时候。”邱小满手里没有灰灰的照片,只得大概描述了一下灰灰的长相。
听完这个案子被发现和被侦破的过程,曹鑫惊讶不已,感慨道:“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不过你惨了,焱焱可喜欢听警察抓坏蛋的故事了,你小心她以后天天来找你听故事。”
“我有时候要出外勤,不在家的,到时候看情况吧。”邱小满不想看到小妹妹伤心的表情,没有把话说死。
曹焱还小,听不懂姐姐的另外一层意思,只知道姐姐答应了,激动得搂住姐姐的脖子,啵唧一口亲了上去。
邱小满猝不及防,愣在了那里,想想还是笑了。
她搓了搓曹焱的脑袋瓜:“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早点睡,明天见。”
“好的姐姐!对了姐姐,还有这个——”曹焱跑到陈百惠那里,从帆布包里扒拉出来一个漂亮的楠木盒子,献宝一样的跑回来送给了邱小满,“姐姐姐姐,这都是我让妈妈带我去买的,有头花,发卡,还有好多漂亮的头绳,送给你的!”
邱小满笑着收下了,曹鑫和曹磊也准备了礼物,分别是钢笔礼盒,以及一只口琴。
她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只能掏了三张一百块现钞,一个孩子一张。
她笑着解释道:“姐姐不知道你们过来,没有准备礼物,别嫌少哦。”
“姐,我们不能收。”曹鑫把钱归拢在自己手里,拽着邱小满的手,非要还给她,“姐,妈妈还有金店和两个服装店呢,家里不缺钱,倒是你,刚工作,手里没钱怎么行呢?你要是真想送我们礼物,那就随便做点什么手工吧,反正以后我们还来呢。”
“就是啊姐姐,给钱多俗气啊。”曹磊附和了一句。
曹焱则吧嗒吧嗒跑到门口,去掏妈妈兜里的钱。
最终兄妹三个把陈百惠身上和包里翻了个精光,一共搜罗出来三千多块钱现金,全部留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无奈至极,想要还回去,可是小焱焱直接哭给她看,她只好收下了,回头找个机会还给陈百惠就是。
她把三个孩子送到院门口,这才注意到了停在门口的车子上,郑蔺懋正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他们。
那表情,说不出来到底是不开心还是开心,像便秘了一样。
邱小满没理,毕竟她这一晚上都没有跟陈百惠说话,没必要虚情假意。
关上门,她听到了曹焱兴奋的声音:“郑叔叔,我姐姐可厉害了呢,我给你讲讲姐姐抓坏蛋的故事吧!”
郑蔺懋不想在三个孩子面前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强迫自己挤出一脸的笑:“好啊。”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便随着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起远去了。
邱小满背靠着院门,迟迟没有回到房间里面。
头顶月缺星稀,人间悲欢离合。
此事古难全。
沈青淮那边,做爸爸的有意缓和关系,可惜他的二婚老婆和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样,二婚老婆甚至想弄死她。
陈百惠这边,做妈妈的没有意愿缓和关系,然而她的三个孩子却积极主动,热情无比。
两边交换一下就好了,起码她还可以有一头可以靠近。
现在这样,只能两头全都疏远着,除非弟弟妹妹找上门来,那是没办法的事。
回屋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窗口的李团团,那房间早就熄了灯,但是黑暗中尚未成年的少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上班,好好学习,争取考个什么学校,以后有个好工作,才能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他可不想让小满姐姐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绝不。
*
四季歌厅。
沈青淮喝了个酩酊大醉,他不理解,大女儿为什么不肯宽容一点,非要因为这件事就跟他疏远了。
一旁劝酒的是姜明远的爸爸,他想了半天,只能直接搬运姜明远的说法:“你老婆都想要她的命了,你却只在乎你的面子和公司的利益,也许你还在乎另外四个孩子的政审。总之,这个天平太歪了,换了是我,我也生气啊。”
沈青淮想了半天,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继续喝。
正喝着,保镖打来了电话:“沈总,今天的暗中保护任务圆满完成,邱小姐平安无事,已经关了院门睡觉了。”
“谁送她回去的?刘堃那个畜生?”沈青淮说话都快大舌头了。
对面回道:“是,刘堃在门口给了她一张照片,两人姿势暧昧,也许你的担心是对的,年轻男女,一切皆有可能。”
“我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沈青淮看不上刘堃的出身,他气得不行,问道,“他们两个,有没有牵手亲嘴什么的?”
对面笃定道:“那倒没有,邱小姐捏了他的嘴巴子,还拧了他的耳朵,姿势怪怪的,我感觉邱小姐好像在哄一只狗。”
“狗?”沈青淮打了个酒嗝儿,不至于吧。
“是的,她昨天也捏过李团团的嘴巴子,那感觉也很像在逗狗。”保镖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那邱小满就是像在哄狗子。
沈青淮有点茫然,他这女儿本来就有点不对劲,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还凭借这个本事自己找了个体制内的工作。
现在想想,处处透着古怪,有没有可能,他们这些人,在她眼里都跟狗一样?
所以她才会这么无情的把他这个老子给踹到了一边儿?
沈青淮被这个猜测给伤到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努力白费了,只得强撑着叮嘱道:“知道了,你们看着点,别让人伤害她就行,其他的不要干涉。”
“好的沈总。对了,刚刚您的前妻带着三个孩子去看邱小姐了,有说有笑的,好像关系挺好的。以后有类似的事情,需要跟您汇报吗?”
什么?沈青淮的酒彻底醒了。
好你个陈百惠,趁虚而入是吗?
可恶,女儿是我的,我的!沈青淮气不过,叮嘱了保镖几句,便挂了电话,打给了陈百惠。
却被陈百惠拒接了,这下彻底惹毛他了,本就喝了不少酒,靠情绪压下去的血液里的翻涌,又因为愤怒重新涌了上来。
他要找陈百惠要个说法,离开歌厅上了车,他却稀里糊涂的说了句,去四合院。
沈腾龙一脸茫然,也只得照做。
可怜邱小满,刚睡着,大哥大响了。
“小妹,叔叔喝醉了,在车上耍酒疯要见你。你愿意出来一下吗?”沈腾龙很是着急,“他之前胃穿孔才进过医院,今天我怎么也劝不动他,喝得昏天黑地的,再这么闹下去,搞不好叔叔又要去医院抢救了。”
第72章
邱小满不想看到沈青淮影响其他人睡觉, 犹豫片刻还是应下了。
寒冬尚未过去,夜里的大街上严寒刺骨,风衣扛不住这零下十几度的酷寒,她便裹着她的花棉袄出来了。
面若冰霜, 态度疏远, 她就这么站着, 也不说话,更没有去车上关心沈青淮的打算。
沈青淮看到她那嫌弃的眼神, 有刹那的恍惚,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因为抗拒下乡而心生不满的自己。
一样的桀骜不驯, 一样的目空一切。
果然是他的女儿, 跟他真像啊,尤其是那嘴角扬起的嘲讽的弧度, 简直就是小沈青淮,可惜不是个儿子,不然一定更像。
沈青淮挣扎着坐起来, 摇下窗户,迷迷瞪瞪地看着邱小满, 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邱小满站在车窗外,看着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好笑。
她看了看时间, 转身问沈腾龙:“他喝了多少?”
“一斤烧刀子,很烈性的酒。小妹,你劝劝他吧,有什么事好好说行吗?叔叔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你也不会好过的。”沈腾龙倒不是威胁她, 而是北都形势复杂,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小妹从事的又是容易得罪人的行业,只有叔叔好好的活着,别人才会投鼠忌器。
至于梁玉婷,都被叔叔关起来了,还被保镖寸步不离的看着,应该是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真的希望他们父女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要闹得这么不可开交,亲者痛仇者快的,何必呢。
他能想到的,邱小满自然不会不知道,可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发着高烧,等待爸爸妈妈出现,给她一点钱回去念书的小可怜了。
现在的她,有一技之长,有体面的工作,她早就不需要沈青淮和陈百惠了。
缺席的父爱和母爱永远不会回来,何况,她给过沈青淮机会了。
她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一字一句地警告沈青淮:“你这样买醉,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以后别来了,我姓邱,不姓沈。至于你汇给我的钱——”
话音未落,沈青淮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他扶着旁边的香樟树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子,站好,问道:“孩子,你到底要爸爸怎么做才肯原谅爸爸?爸爸也是没办法啊,你那几个妹妹还小,弟弟还没有断奶,他们不能没有妈妈呀。你要是不满意,爸爸转让一些公司股份给你好不好?你还没有成家,不懂爸爸的难处,爸爸心里是有你的。”
“股份?沈总,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条命只要多花一点钱就可以买下来了?”邱小满更生气了,当然,她也明白,对于沈青淮这种利字当头的人,能够转让公司股份,已经是最大的妥协和让步了。
可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个冷风习习的下雪天,在那个高烧不退的受难日。
重生回来,她很惜命,再多的钱也买不了她的命。
她是有本事了,她是强大了,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被父母抛弃了十二年的,因为没钱而不能念完高中参加高考的倒霉蛋。
她恨他们,彻骨的恨。
这次的渣土车事件,但凡沈青淮可以大义灭亲,她都愿意原谅他,可惜他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自私的冷漠的成年人,再多的钱也没办法美化他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