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万一里面有人呢?她连搜查令都没有, 到时候打草惊蛇, 更加难办。
还好出发的时候邹队给她准备了方振鸿在刑技楼盖过的毯子, 上面有方振鸿的气味,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灰灰了, 她问道:“这里有方振鸿的气味吗?”
灰灰已经认真嗅探过了:“汪,有的主人!还有血腥味, 门那边也有!”
邱小满蹙眉, 门那边也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凶手没有处理干净当时的血迹, 要么是有新的情况。可是方振鸿不是淹死的吗?那这个血腥味是谁的?凶手的?
她转身看向了陈建军:“申请搜查令需要多久?”
“特定案件的话,搜查令需要由公安机关向检察院申请批准,或者由公安机关的负责人直接签发。今天温局不在, 副局长也去开会了,邹队没有权限, 只能走第一个方式,那样的话, 最快要到明天才能签发下来,迟则三天左右。”陈建军宽慰道, “不过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可以先搜查再补办,理由是‘证据可能灭失’。不过,你最好是换个狗子过来,灰灰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编制, 可能之后手续上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灰灰也是我的线人。”邱小满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上点警务常识课了,要不然,什么都临时抱佛脚的去问人,很被动,也显得她很不专业。
稍加思索,她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邹队,说明情况,申请搜查,这样邹队可以尽快让人准备好材料,方便她后续补办搜查令。
邹队自然同意了,挂断电话之后,打给了孟队,让他尽快安排一只在编的警犬,过去配合邱小满行动。
邱小满收起大哥大,转身看向了陈建军:“我问你,如果屋主可能是嫌疑人,我现在去找物业开门,而物业存在给屋主通风报信的可能,屋主在里面,会拒绝开门,不在里面的话,会直接潜逃,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陈建军被问住了,他想了想,道,“那就强闯,不过这么一来,存在赌的成分,如果屋主确实是嫌疑人,而且正好在里面,就可以以逮捕嫌疑人为由,合理化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人不在,且屋主不是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只是租户之类的,那你就麻烦了。后续的手续没办法通过,证据也可能被判定为无效。”
“那我找沈青淮过来。”邱小满可不想赌,既然这样,那就让沈青淮帮忙,他不是正好住在楼下吗?虽然不知道他家是不是1801,但是这栋楼是一梯三户的结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实在不行,可以让他借口自己认识1801的,且1801的屋顶漏水,这样总可以骗1901的户主开门了吧。
这段时间她和灰灰先去逃生楼梯里都等着,到时候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她都可以带着灰灰恰到好处的过来,不算强闯。
沈青淮接到电话,有些激动,他以为大女儿愿意跟他说话,是想原谅他了,没想到只是要他帮忙办事。
他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应道:“没问题,十八楼的三户都是我的房产,我来楼上帮你叫门。”
邱小满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她有点感慨,她这个亲老子,还真是有钱啊,三户居然都是他的房产,难怪梁玉婷要弄死她了,说不定哪天沈青淮一高兴,分她一套,跟梁玉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梁玉婷不得崩溃死了?
也不知道姜明远那边到底找到证据没有,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说吧。
很快,沈青淮上来了,怀里还抱着小儿子,小儿子的怀里抱着奶瓶,嘬奶嘬得正起劲。
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孩子交给邱小满抱着,想想又怕她不高兴,只得自己抱着去敲门。
邱小满叫上陈建军,跟灰灰一起,退到了逃生楼梯那边,等着。
沈青淮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得回到十八楼,等邱小满的电话。
邱小满一直在逃生楼梯那里盯着呢,里面并没有人出来,估计真的没人,便吩咐道:“你去找物业,就说你家屋顶漏水,让物业开门检查是不是十九楼的浴缸没关水龙头。”
沈青淮照做,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但他什么也没问,怕女儿不高兴。
物业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渠,看到大老板来找,自然一百个讨好,赶紧拿着备用钥匙上来开门,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水龙头没关啊。
物业一头雾水,问道:“沈总,会不会是供暖管道漏了?我帮你叫个水电工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找,不是漏水就好。”沈青淮特地又转了一圈,拖延时间,要不然小满那边还没准备好的话,不是耽误事儿吗?
物业见他还不走,只得默默地跟着,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沈总,你们公司还招文员吗?我女儿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念的是文科,正好——”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了狗子的叫声,物业吓了一跳,他们这可是高档小区,不让养狗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跟规定对着来啊?
他赶紧出去看看,但见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姑娘牵着一只狗子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
刑警看到他,立马亮出了警徽:“警察,抓凶手,让一让!”
说着,陈建军故意跟邱小满打了个官腔:“小邱啊,让警犬仔细闻闻,别搞错了。”
这么一来,邱小满的身份就不用再介绍了,就算物业有什么意见,冲他来就是了。
物业一头雾水,赶紧让开,擦肩而过的时候,邱小满给了沈青淮一个眼神,看着点物业,别让他通风报信。
沈青淮居然读懂了这个眼神,趁着物业扭头在看邱小满,他赶紧拧掉了供暖管道的阀门,丢在了窗台上,转身扯着物业的膀子:“老渠啊,你来看看,这个管道是不是有问题啊。”
老渠一脸茫然,哪儿啊?哦,没有阀门啊?
可是怪了,没有阀门这里头不应该温度很高吗?怎么温度很一般呢,跟普通的供暖环境差不多啊。
正纳闷儿呢,老渠看到了窗台上的阀门零件,笑道:“可能是屋主自己在修理吧,我来拧上试试。”
沈青淮便盯着他:“你快试试,说不定真是他家管道的问题。”
在他身后,邱小满已经牵着狗子,冲到了浴室里面。
入眼处看不出来是什么凶案现场,可见凶手事后做过打扫。
不过灰灰眼尖,立马匍匐在地上,对着浴缸下面的空隙汪汪汪的叫唤着。
那里有残留的血迹,还有旁边的盥洗台,柜子下面的缝隙里也有。
邱小满立马趴下,果然看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她赶紧拿起大哥大:“邹队,快点安排人手过来支援,地点丽都花园第九幢,十九楼,1901室。记得安排物证科的过来。”
邹队赶紧安排,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小喜鹊还真是帮大忙了,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尽快学会怎么辨认喜鹊。
要不然,他岂不是很丢人?
他可是刑警队长,连个喜鹊都认不出来,小邱要怎么看他?
惭愧啊,惭愧。
这边1901,物业已经修好了阀门,准备去楼下,给屋主打个电话,他们家来了刑警,成了凶案现场了。
没想到沈青淮拽着他,去了十八楼,跟他谈起了他女儿工作的问题。
物业再怎么想拍业主的马屁,也不如自己女儿的前途重要啊。
于是他很快把通风报信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跟着沈青淮进了沈家,立马滔滔不绝地夸起了自己的女儿。
沈青岚看到自己哥哥带了物业进来,一脸茫然,正准备问问,却见沈青淮摇了摇头,眼神提醒,让她进卧室带孩子去。
沈青岚只得接过小侄子,把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至于几个侄女儿,也都被她叫了进去,免得小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沈青淮坐在茶几对面,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每次老渠想结束谈话,他都会重新抛出一个问题接上,到最后没有东西可以问了,干脆问起了老渠女儿的婚姻问题。
“我正好有个侄子,岁数相当。”沈青淮这次抛出的诱饵,简直让老渠兴奋坏了。
老渠赶紧坐直了,问道:“是你大哥家的那个吗?我见过他,他上次送你回来的。”
“是他,小伙子很不错,性格好,长得也俊,可惜下岗了,他那未婚妻是个势利眼,直接把他踹了,我看孩子懂事,就让他来跟我做事。”沈青淮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老渠没等沈青淮继续,主动问道:“那他对女孩子有什么要求吗?”
沈青淮笑了,看了看时间,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小满那边有进展了没有,反正大哥大没响,他就继续吧。
不过他还是暂停了对话,先给公司的另外一个部门经理去了个电话,他下午本来要出席一个会议,现在临时有事,要耽误一会儿,晚点到。
挂断电话,沈青淮继续拖延时间,把个老渠弄得心花怒放。
而此时的楼上,邹队安排的支援力量终于赶到,采集物证的已经在忙,邱小满则看着刚刚带着明明赶来的方家栋,道:“走吧,从这里开始,追踪凶手的气味。”
到了楼下,邱小满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我走了,不过楼上物证组还在忙,物业那里你想想办法,让他闭嘴。谢谢。”
第83章
沈青淮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好歹还有点利用价值。
所以在小满明确跟他决裂之后,他还能有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帮她做上一点事儿,最后还能得到她的一句感谢。
他知足了。
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抓住一切机会献殷勤, 生怕让小满失望。
他甚至主动推迟了一个重要的会议,跟一个平时懒得多看一眼的物业, 闲聊了一个多小时。
回过神来,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挺陌生的, 但又有点踏实。
总有种错觉, 也许这样下去,父女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管是不是吧, 起码物业的嘴,他得帮小满堵严实了。
但是小满现在不想认他,他也不敢随便在外人面前提他跟小满的关系, 等下只能拿陈建军说事儿。
他挂了电话,试探道:“老渠啊, 我好像听人说,你跟1901的业主很熟啊?”
老渠还指望他女儿能攀高枝呢!赶紧堆上谄媚的笑:“也谈不上吧, 不过是偶尔一起凑个赌局,见过几面。”
沈青淮挑眉, 虽然没有说话,不满之情却溢于言表。
他虽然不是真的想给沈腾龙介绍老渠的女儿,但是他得让老渠相信他是真的在考虑大侄子的婚事。
如果大侄子未来的老丈人是个赌鬼,那这门婚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渠这种人,虽然自己没钱, 可是他常年在这种高档小区上班,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他还指望把女儿卖个好价钱,赶紧给自己找补,解释道:“沈总你别生气啊,不是我好赌,是我着急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媳妇太能闹,说什么三年以内不在朝阳门附近买上房子让孩子上学,就要跟我儿子离婚。二儿媳妇喜欢攀比,看到大儿媳妇给家里下了军令状,她也跟着闹,要老二也买套房子,还得跟老大家的紧挨着。可是我跟我媳妇就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所以我偶尔也会买买彩票,或者搓搓麻将,碰碰运气。”
沈青淮还是没有说话,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谈判桌上的合作意向人,刚开始谈规划,谈未来的蓝图,自然是积极的,热情的,可是到了讨价还价的阶段,他一定得把架子端起来,让对方先开口,先露出底牌。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没有准信,对方心里越是突突直跳,越是想求个结果,等到对方急了,他再开口,那时候不光主动权在他,决断权也在他。
他喜欢掌控全局,喜欢主导自己和周围人的人生,这么些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控,居然都在面对小满的时候。
他不但主导不了她,甚至被她牵着鼻子走。
大概这就是小满太像他的弊端吧。
不过也挺好的,那毕竟是他的女儿,他的种,像他就对了!
这一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像极了一个掌握了对方小辫子的先知。
目光对上,对面的老渠心里咯噔一下,他怀疑自己的小九九被沈总看穿了,但也只能强装镇定,他捏了捏鼻子,心虚道:“沈总一定是不希望你侄子找个赌鬼的女儿做老婆吧。沈总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碰彩票和麻将了。”
沈青淮嗤笑一声:“哦?不是着急用钱吗?”
“那……那也不能不走正道啊。”老渠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但是该说还是得说啊,要不然,女儿的工作怎么办?
这两年大学生没有前些年吃香了,中专反倒是成了香饽饽。
他女儿念的是中文系,成绩又是倒数,学校也一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想想办法,往大公司的大老板身边凑一凑。
所以,他原本是想让女儿去沈青淮的公司做文员,进而接近沈青淮的,毕竟楼里有人认识精神病院的医生,都说沈青淮的老婆疯了。
机会难得,他倒是不在意女儿做人家小老婆还是大老婆的,只要有钱孝敬家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