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他一头雾水,这事不是刚刚开会讨论完了吗?
为什么沈总又问一次?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不是吧,沈总今年才三十七岁啊。
不过赵经理还是顾及老板的面子,应道:“沈总,正在准备。哎沈总,那个姑娘跟你长得好像啊。”
沈青淮瞬间黑脸,这个白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看到他故意扭头过来搭话吗?蠢死了。
沈青淮很生气,但又不好表现出来,索性停了下来,扭头跟右侧的柳秘书说话,试图装作自己很忙,用他的无视和冷漠劝退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邱小满早就看出来他在演戏,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喂,老头儿,你挺有钱啊,这块金表给我呗。”
沈青淮心里气恼,却又庆幸这个女儿还算识相,没有张口就喊一声爸,震惊所有人。
他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讨债鬼,几乎没有犹豫,他赶紧把手表解了下来:“拿走拿走。”
邱小满知道他要面子,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肯定会乖乖就范。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收下金表,又摸了摸柳秘书帮忙拿着的真皮公文包。
“喂,老头儿,这包我也喜欢,给我。”邱小满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直接上手去拿。
吓得柳秘书赶紧去看沈青淮,紧张道:“沈总,需要报警吗?”
报个屁的警啊,眼瞎了,看不出来这小祖宗跟他长得这么像吗?气得沈青淮拽了拽领带,冷着脸道:“这点小事也要报警,生怕别人找不到理由笑话我是吗?”
柳秘书委屈死了,沈总平时还是挺会演的,就算背地里会发火,起码在公开场合不会对员工甩脸子,可是今天……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态度谦卑:“沈总,那,皮包要给她吗?”
“给她!”沈青淮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女儿,不就是要钱吗,给就是了。
他把包夺了过来,数了数里面的钱,还有一万多,应该够打发她了吧?
所以他只把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拿了出来,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口袋,这才把包和钱一起交给了邱小满。
他带着警告的口吻:“够了吧?”
邱小满打开包看了眼,一万多,还行,不过这渣爹也太粗心了吧,夹层都没有检查一下?
她一摸就知道里头落了张卡,不过她也乐得看他着急,故意没说。
她把包夹在腋下,伸手拽开沈青淮的金色领带,给他按照红领巾的方式系好,笑道:“这样才帅气,不谢。”
说完,邱小满把金表放进皮包里面,扬长而去。
沈青淮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带,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又不好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维持自己企业家的体面身份。
转身叮嘱道:“小柳,赶紧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包回来,别耽误我谈生意。”
小柳无语了:“沈总,我……我没钱啊。”
沈青淮脑袋疼:“小赵你跟她一起去,我先去卡啦OK等你们。”
“好的沈总。”赵经理被这离奇的发展弄得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赶紧叫上小柳离开了。
*
邱小满夹着皮包,被司机跟踪了。
她知道身后有人,也不着急,最好是现在就下车抢她,她好报警把这货抓起来。
一万多块钱算得上金额巨大,够这个祸害蹲上几年了。
没想到司机看到她从沈青淮手里拿走了这么多东西,居然不敢动她了。
他在邱小满身侧龟速跟着:“沈小姐,今天得罪了,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邱小满发笑,这个白痴,居然没有胆子来抢,那她就没办法报警了。
算了,先把正事办了:“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要去报警抓那个货车司机呢。”
“我只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发财啊?”司机叫张铁蛋,小眼睛塌鼻梁,长相滑稽,这会儿他一脸谄媚,很是卑微。
邱小满想了想:“过几天吧,等我把这个货车司机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好嘞,那我到时候在你爸爸公司门口等你?”司机为了表示诚意,拿出打火机,把欠条给烧了。
开什么玩笑,能有机会给沈总的千金卖个好,他才不会真的犯蠢去要钱。
再说他打劫未遂,也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抓他的。
至于这个沈小姐,既然要跟后妈斗法,少不得要找几个帮手,只要他将功补过,肯定可以扭转他在沈小姐心里的形象。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邱小满都猜得到。
邱小满自然不会跟这种人为伍,但是她刚来北都,不想结仇,打劫的事情她也没有证据,欠条还被司机点了,不如先钓着这个司机,找找别的机会报仇。
于是她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她看了眼前面的派出所,叮嘱道:“你快回去吧,别跟着了,耽误我正事的话就不带你发财了。”
“哎,好!”司机赶紧在路口调头,拉客去了。
很快在丽都花园接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贵妇,手里拿着大哥大,正在跟人吵架。
赵铁蛋听了一耳朵,乐了,呦,这么巧,感情这位就是沈青淮的老婆啊,名下的宝马送去维修了,只能屈尊降贵来打出租。
很快,赵铁蛋把这个贵妇送到了四季歌厅,车子停下,贵妇甩了张一百的给他,也不等他找零,就气势汹汹的杀到了歌厅里面。
同一时间,邱小满报了警,让李二虎帮忙照看一晚孩子们,而她自己则坐上了警车,给警察带路抓人贩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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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四季歌厅,炫目的灯光下,坐着十几个男男女女。
一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正捧着麦克风,眯着他弥勒佛一般的小眼睛,深情款款地跑着调。
这两年谈生意都流行来唱卡拉OK,沈青淮也不能免俗。
这位煤老板想要改变自己暴发户的身份,投资他的公司,恰好沈青淮准备在沪上开个分公司,两人一拍即合,便来唱个K。
目前两人刚开始接洽,具体怎么合作还没谈,所以沈青淮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在观察。
他这人经商的时候讲究一个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他就像是一个深谙捕猎之道的老狐狸,喜欢藏锋。
显然,董老板没想这么多,唱了一首又一首,那叫一个投入,以至于几个年轻的姑娘来找他推销酒水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大手一挥,全要了!
豪横气十足。
唱完一曲《梦醒时分》,董老板又接上了一首《谁明浪子心》。
沈青淮忽然想笑,这董老板虽然跑调,但却很能带动情绪,好像他真的是个被女人辜负了的痴情种。
可惜,据沈青淮所知,这个老畜生是靠老丈人发的家,有钱之后虽然不敢换老婆,却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的,私生子都够一个足球队了。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装哪门子的情种,可能是想骗骗在场的姑娘们,毕竟都是些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涉世未深,稍微勾勾手指就跟人跑了。
董老板的努力没有白费,有两个姑娘正含着热泪,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她们的演技太好,还是真的那么好骗。
总之,沈青淮不会干涉的,他没这个权利。
当董老板唱到“你说爱我等于要把我捕捉”的时候,其中一个姑娘已经起身,坐在了董老板的腿上,开始了男女对唱。
董老板自然不会拒绝,接下来的曲目换了一首迷醉撩人的《甜蜜蜜》。
正唱着,包间门被人从外面不客气地踹开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像个吃人的猛虎。
同一时间闯进包厢的,还有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前调是丁香与覆盆子,后调为玫瑰和紫罗兰,浓郁的果香里带着一丝丝酸甜,与玫瑰的浓郁和紫罗兰的热烈相辅相成,给人一种极致的魅惑,与张扬的青春感。
可惜,比起包间里的姑娘们,这款香水的使用者明显青春不再。
生了四个,打了三个,一胎接着一胎追生儿子,使得这个贵妇明显比同龄人衰老,她需要涂抹厚厚的脂粉,才能从无情的岁月手中偷来片刻的虚幻。
不过眼下,比起岁月对她的伤害,明显有一件事更让她炸毛。
她看都没看那董老板一眼,径直走到沈青淮面前,一脸的怒意,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青淮要面子,不想在外面闹起来,他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孩子们又调皮了?”
贵妇不语,只是一味的瞪着沈青淮。
沈青淮知道她在公司有眼线,也知道自己在门口跟女儿的相遇一定瞒不过她。
但他并不后悔。
一来,痛快地把女儿打发走,免得扩大影响,这个战略决策是没错的。
二来,他看到这些十八九岁的妙龄女郎,忍不住去想,如果女儿没来找他,如果他没有痛快地给出那块手表和一皮包的现金,也许过几天,女儿就会出现在类似的场合,成为一个使尽浑身解数卖酒的歌厅小妹。她会不会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沈青淮的女儿,不能沦落风尘。
所以这钱他不得不给,哪怕老婆来找他麻烦,他也认了。
对付自己的老婆,他还是挺有心得的,他直接掏了张金卡,拉着女人的手,面带微笑放在她手心:“老婆,我今天可能会回去很晚,你带着孩子们出去逛逛,随便刷。”
女人不禁冷笑,好你个沈青淮,这张卡她惦记很久了,一直不肯给她,今天居然为了那个便宜女儿破例了!
不愧是初恋的女儿,就是分量重是吧!
气死她了!
然而这可是金卡!是沈青淮每天严防死守不肯给她的宝贝金卡!
好吧,她勉强原谅他这回了。
俯身,她贴在沈青淮耳边说了句什么,起身,扬长而去。
沈青淮面带微笑,推开了董老板递来的麦克风,借口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拿着大哥大出去了。
他给银行那边打了个电话,限制了金卡的消费额度,十万。
他这种身份的大老板,银行那边都有专属的客服经理,接到电话立马操作,免得这位沈老板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