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立新后退一步,警惕地说:“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别这么怪里怪气的,我害怕。”
明晞翻白眼。
她不就是喊了声哥,怎么就怪里怪气的?
“关立新,你真是一点好话都不配听。”
关立新:“哎,这才对味嘛。”
明晞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说正经的,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这一次还缺投资不?我还想参一股。”
当然她也没有硬要掺和的意思,她说:“你这要是不缺资金那就算了,主要还是看你方便不。”
关立新:“缺呀!做生意当然本金越多越好,你要是愿意参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晞清楚关立新说的是客气话,跟关立新参股,明摆着是躺着赚钱,是关立新照顾她。
明晞:“我说这话还差不多,你愿意带着我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立新笑呵呵地摸摸后脑勺:“都高兴,都高兴行了吧?”
“对了,你这次准备投多少?”
明晞回头看赵素兰一眼,跟关立新说:“你等会,我跟我妈商量一下。”
明晞拉着赵素兰到一边:“妈,你说这次咱们投多少合适?我觉得六千块钱都投进去也不是不行。”
赵素兰这会儿还沉浸在惊讶里没反应过来呢。
距离上次给关立新钱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吧?就这么短的时间,两千块钱就翻三倍,变成六千块钱了?
这也太吓人了。
做生意太赚钱了。
不对不对,做生意不可能都这么赚钱,肯定还有人赔钱的。
不然还有谁能安心上班,不都去摆摊做生意了?
赵素兰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大团结,还是忍不住心热,她都不想上班,想跟着关立新一块出去摆摊了。
赵素兰心里火热火热的,这会儿被明晞拉出来,她想也不想:“投,六千块钱都投!”
明晞有些诧异地看赵素兰一眼,没想到赵女士比她想的大胆。
不过既然赵素兰都点头同意,那她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她拉着赵素兰坐回沙发上,把桌子上摆的六摞大团结推到关立新面前,说:“我和我妈商量过了,这次我们参六千块钱的股。”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关立新,他瞪大眼睛,看看桌上的大团结,又看看明晞和赵素兰,说:“赵大妈,明晞,你们想好了吗?可不是每次生意都能跟上一次一样,稳赚不赔,这一次的利润也不一定能有上次那么多。”
他说:“我说句实话,你们看我做生意也有两年,我就上次赚得比较多,这一次真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样。”
关立新感觉亚历山大。
明晞和赵素兰信任他,放心把钱给他,但他不信任自己啊,就怕自己赔本或者赚的少,让赵素兰和明晞失望。
明晞摆摆手:“这个我们知道的,做生意有赚有赔,不是每一次都能跟上一次一样踩狗屎运。你放心,这次不管是赔是赚,我们都能接受。”
关立新咬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关立新把钱装进包里,起身离开。
明晞送关立新出院子,关立新抬脚迈出大门口,冲她挥挥手:“行,你回去吧,剩下就这么两步道,就甭送了。”
明晞也冲他挥挥手。
关立新身影渐渐走远,明晞转身准备回院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投过来一道注视的目光,感觉不对劲,她狐疑地回头。
她身后的胡同里空空荡荡,没有别人。
明晞蹙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小明同志!”
一声呼喊打破明晞的沉思,明晞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卫红朝她走过来。
明晞:“呀!你怎么过来了!”
杨卫红手里拿着两个铝制大铁饭盒:“我今天去了趟郊外的菜市场买菜,遇上一个大娘卖苋菜,这会儿的苋菜最鲜亮好吃,就买下来拿回去包了包子。”
她摸摸鼻子,红扑扑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说:“结果我忘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人,包的太多吃不完,也没别人能分,就寻思给你送过来点。”
苋菜馅的白面包子放乡下可能算是好东西,但城里人,尤其是明晞这样家里都有工作的,是不缺这口吃的的。杨卫红生怕自己巴巴送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过来会让明晞厌烦。
事实上,杨卫红完全想多了。
“苋菜馅包子吗?我还没吃过呢!”
一说到吃,明晞就来了精神,她上前挽住杨卫红胳膊:“正好我们家今天还没吃晚饭呢,你是不是也没吃呢,走,跟我回家,今天晚上你就留我家吃饭吧。”
她念念叨叨:“有包子,让我妈做个汤,我拌个凉菜。我跟你说,别看我不会做饭,但我拌凉菜拌得可好,我妈说我有拌凉菜的天赋,一会儿我给你露一手,让你感受感受……”
杨卫红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明晞拽着带进院里。
走进院子的两个人没有看见身后的电线杆后面钻出一个人。
沈墨,是的,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人就是沈墨。
刚才明晞感受到的那束视线也是来自沈墨。
“吗的,杨卫红这个小贱人竟然没走,她竟然还留在北城,她留在这儿是想干嘛?”
杨卫红留在北城,怕不是还想纠缠他?
那她怎么又跟妇联的那个该死的小干事走的那么近?
沈墨心里想不明白,不过光看杨卫红和明晞走的这么近,就已经让他火冒三丈。
他就说,妇联的人跟杨卫红勾结起来,故意要搞他!
沈墨气急败坏,抬手用力朝旁边的电线杆锤去,下一秒他就吃痛叫起来“嗷”!
他抱着手,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电线杆。
踏马的,什么破电线杆,这么这么硬!
沈墨瞪着眼前的电线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么一根破杆子不顺眼,他抬脚对着电线杆子就踹出去。
大晚上的,正是大家伙都回家吃晚饭的点儿,胡同里都没什么人了,沈墨一个脸生的外人,在电线杆边上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又对电线杆动手动脚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这不,出来上厕所的马大妈就注意到他的怪异行为。
“哎!你干什么的!”
马大妈板着脸:“我看你不是我们这条胡同里的住户吧,你过来是干嘛的,围着这根电线杆干嘛,你是不是要搞破坏?”
马大妈可是参加过当年的小脚侦缉队,参与过抓特务的,对这种行为异常的同志有极高的敏锐性。
她一边问话,一边用余光瞄着手边有没有顺手的武器。
沈墨没想到院里会突然出来人,也没想到出来的这个大妈还发现了他。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大妈见他这样,下巴绷得更紧:“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家是哪里的?”
沈墨不知道如何交代,情急之下,他选择两脚抹油,直接开溜。
他左右张望一眼,确定胡同里就只有马大妈一个人,除了马大妈没别人后,猛地一个转身,冲身后的胡同口跑去。
马大妈反应算是快的,看见沈墨往外跑的第一时间,就抄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出去。
马大妈准头高,鸡蛋大小的石头直直地奔着沈墨的脑袋而去,砸在他后脑勺上。
沈墨吃痛,脚步一顿,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不过他很快稳住重心,快速跑了出去。
马大妈追也追不上,想喊人也来不及,只能看着沈墨离开。
不过马大妈可不是一般人,她看着沈墨离开,连厕所也不去了,立马转身,奔着街道办而去。街道办这会儿都已经下班了,就剩一个值班的老大爷还在,马大妈巴拉巴拉一通把事情讲给对方。
值班的大爷神情严肃,他没不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反而立马上报给派出所。
派出所都通知了,街道办主任怎么可能不通知,就这样,在家吃饭吃到一半的王主任被叫回来。
王主任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如临大敌一般,神情都严肃起来,结果仔细一问,就是在胡同里遇见个生人而已。
王主任:“……老马,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人家就只是一个路过的?”
马大妈摆手:“不可能!他要是个路过的,为啥不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他是从哪来的,干嘛的,他一句话都不说,明摆着有问题!”
王主任:“那他会不会是小偷?”
马大妈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扫王主任一眼说:“不可能!小偷偷东西都是半夜趁人都睡着的时候来偷,就算是来踩点,那也是趁着白天,都上班去的时候来。你见过小偷赶在饭点,大家伙都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来吗?”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说,王主任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她摸一把额头的汗珠,说:“咳,那这么说……”
马大妈:“我怀疑对方就是企图搞破坏,说不准是特务呢!要不然他怎么不盯着别的东西,就盯着电线杆子呢?说不定他就是想要破坏电线,阻碍生产!”
特务两个词一出,在场的大家伙神情都严肃起来。
虽说北城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特务,上一次抓特务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但在场的人年纪都不小,都是亲身经历过特务的可恶的。
一说到特务,王主任也不敢再打哈哈:“咳咳,老马你说的对,对方行为这么可疑,说不准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严肃对待。这样,明天白天,我就安排街道开会,让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段时间出现在胡同里的陌生人,遇到行为怪异的人第一时间上报。”
派出所过来的公安也说:“我们这边也已经上报上面,会增加巡逻人员,如果你们胡同这边还有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马大妈连连点头应下。
转天一大早,街道办的人就到胡同里挨家挨户的通知要开会这件事,赵素兰和明晞都要上班,没能参加会议,还是晚上下班回来,才从何大妈那听说到开会内容的。
明晞:“街道办开会提醒注意陌生可疑面孔?怎么回事?咱们这一片也出现人贩子了?”
何大妈:“什么呀,不是人贩子,是特务!”
明晞:“特务?!”
“对!还是老马发现的呢,不信你问老马!”何大妈指着马大妈,马大妈站出来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明晞挠挠头,觉得怪怪的。
特务不一般都会隐藏自己吗,真的会在外面做奇奇怪怪的行为,导致自己被别人发现?
再说,就算马大妈说的没错,特务想要破坏电线杆来阻碍生产。
那不应该破坏的是厂子周围的电线杆吗,破坏家属院这片的电线杆干嘛?
明晞越想越觉得不对,对方应该不是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