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俩好上了。”周昕兰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谁不知道严恪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前途无量,多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都没成,竟然让叶籽那个小贱人给捡了便宜。
周昕兰越想越激动,身体都有些发颤。
凭什么?她弟弟跟叶籽离婚后就丧了命,连身后名誉都一团乌糟。
可叶籽呢?考上了北大,还改良了香皂配方,现在竟然还钓到了严恪这么个金龟婿!
他们周家现在的惨状,都是叶籽一手造成的,凭什么这个罪魁祸首能活得这么风生水起?
“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小贱人!”周昕兰咬着牙关,眼神里满是怨毒。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混合着破空声响起。
周昕兰的鬓发瞬间散乱,脸颊上立刻肿起了一道红痕。
她捂着腮帮子,瞪着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打我!”
周昕兰和赵志刚结婚这么多年,虽然偶尔会吵吵闹闹,却从来没动过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打了她一耳光?
赵志刚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脸,语气有些生硬:“我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就凭严恪那个脾气,他要是铁了心护着叶籽,跟他作对有什么好处?你还嫌咱们的境况不够惨吗?”
周昕兰知道这是事实。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不甘心。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衣襟上,周昕兰捂着脸,肩膀不住地颤抖,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赵志刚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些,安抚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厂子办起来,只要咱们赚了大钱,以后多的是机会跟他们算账,到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志刚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周昕兰的背,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王素琴闹着要他还钱的嘴脸,那撒泼打滚的样子,让他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赵志刚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日化二厂的配方,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到手了。
既然如此,就更需要大笔资金去走别的路子。
王素琴那笔钱,万万不可能还给她。
赵志刚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周昕兰的头发,声音放得更低了:“小兰,小兰,别难过了。”
他俯下身,在周昕兰耳边轻声说,那声音带着点诡异的蛊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让人不寒而栗:“明天你去医院上班,帮我个忙吧……”
……
招待所房间里的挂钟刚过十点,秒针轻轻划过表盘,发出几乎细不可闻的“咔嗒”声。
叶籽把书合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漱睡觉。
起身拎起热水瓶,刚要往门外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顿住了脚步。
叶籽也没多想,伸手就拉开了门。
门一开,撞进眼里的是严恪熟悉的身影。
叶籽心里刚涌起一阵惊喜,还没来得及高兴,额头就被对方屈起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开门之前也不问问是谁。”严恪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指尖还悬在她额头前,“哪有这么大大咧咧就开门的?”
叶籽捂着脑门往后缩了缩,不服气地皱起鼻子:“不是你说军区招待所安全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严恪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嘴上却没松口:“那也得小心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说着就伸胳膊想去搂叶籽的肩膀,大概是习惯了这样亲近的动作,可是手臂抬到一半却被叶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严恪一顿:“脑门儿疼?是不是我刚才太大力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了些,“过来我揉揉,保证不疼了。”
叶籽又往后一步,她才不会乖乖过去。
疼倒是不疼,可这人一进门就摆出家长教训小孩的架势,把她当成没长大的丫头片子,让她在他面前一点大人样都没有,面子往哪儿搁?
严恪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听到她小声嘟囔的话语,忍不住失笑:“你一个学生,在我这儿不是小孩是什么?难道还想当大人?”
这话彻底惹恼了叶籽,她正要反驳,严恪却突然上前一步,张开胳膊就把她往怀里带。
叶籽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手掌按在他的胸口,能摸到外套下硬朗的肌肉线条,可不管她怎么用力,严恪的胳膊都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像个大狼犬一样黏在身上,赶都赶不走。
“走开啦!”叶籽推着他的肩膀,皱着眉抱怨,“你身上全是烟味,臭的要死,别蹭我身上。”
这话像按了开关一样,严恪瞬间就松开了手,往后弹开半步,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尖闻了闻。
还真是一股子香烟的味道,不用想也知道是刚才在赵志刚家沾的。
别说叶籽了,他自己闻着都觉得嫌弃。
“你不是去值班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叶籽歪着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们值班还能抽烟啊?”
严恪摇了摇头,没多解释:“等着,我去冲个澡再过来。”
第44章
军区招待所的公共澡堂在一楼走廊尽头, 严恪飞快地冲了澡,洗掉一身烟味之后重新回到三楼,敲叶籽的房门。
叶籽刚洗完脸,脸颊还带着水润的红:“这么快就洗完了?”
话音刚落, 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冰冷的水汽裹着香皂的清香, 比刚才那股烟味好闻多了。
严恪笑着往里迈了一步,一只脚刚过门槛,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严团长!”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警卫员正沿着走廊巡逻过来,小伙子脸上带着阳光的笑,看到叶籽时,很自然地喊了声:“嫂子好!”
叶籽连忙点头:“你好。”她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打完招呼,警卫员看看严恪, 又看看叶籽, 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这会儿严恪一只脚在门里, 一只脚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模样有些尴尬。
这个时代虽然支持男女恋爱自由,但没结婚之前,晚上是不能同住一个招待所房间的, 要是传出去, 不光会被单位批评私生活作风有问题,严重的还会影响个人前途。
严恪原本是想偷偷跟叶籽多待一会儿,没成想被巡逻的警卫员撞了个正着。
他轻咳一声, 收回迈进门里的脚,转过身对警卫员说:“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说两句话,这就回自己房间了。”
警卫员压根没往别处想,连忙点头:“好嘞严团长,您忙,我再去别的楼层看看。”
说完,还冲叶籽笑了笑,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了。
严恪看着警卫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过身看向叶籽,眼神里满是无奈,像是个没拿到骨头的狼犬。
“那我先回对面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过来敲门。”
叶籽忍着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严恪又看了她两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了对面房间。
关门前,他还特意顿了一下,透过门缝往叶籽房间里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叶籽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自己屋里,叶籽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叶籽沉下心来。
最近她一直很忙,这才有空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赵志刚和周昕兰的收入以前的不算低。
赵志刚辞职离开老单位之前,一个月应该有七八十块块钱工资。
周昕兰在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
可开厂子要租厂房、买机器、雇工人,哪一样都要花大钱,他们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
而且之前为了挖王守田,赵志刚还出手阔绰地许了高工资,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籽琢磨着,难道用的是周家的老本?
周翰林以前是公职人员,职级不低,大小也算个官员,虽然特殊时期受了点挫折,但家里应该藏了些值钱的财物。
只是周翰林现在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根本做不了主。
王素琴倒是还算健康,可她一个没上过班的老太太,哪来的魄力投入这么大的本钱,愿意把养老钱拿出来给赵志刚做生意?
这实在不合常理。
而且叶籽记得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些剧情。
原书里的赵志刚一直待在单位里,没辞职,更没开什么厂子。
似乎从她来了之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
叶籽原本还想着,赵志刚这次没从她这里拿到配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再来找她。
可让叶籽意外的是,从那天之后,赵志刚就像消失了一样,别说来找她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这学期结束,叶籽都没再听到过关于赵志刚的任何动静。
就像一个之前不停蹦跶的蚂蚱,突然间没了声息。
叶籽忍不住向严恪问起这事:“赵志刚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了?你上次跟他到底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管用?”
严恪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太想让叶籽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直接跟赵志刚动了手。
但是赵志刚那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不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是不会知道害怕的。
严恪避开叶籽的目光,囫囵道:“没什么,就是跟他随便聊了聊。”
叶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严恪以前是赵志刚的上级,他说的话,赵志刚会放在心上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叶籽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