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昨天你可太厉害了!”一个圆脸、看起来性格活泼的女研究员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惊叹。
“秦教授那个问题轰炸,我们听着都头皮发麻,你居然全接住了!还说得头头是道!”
“是啊,你提的那个桥梁材料和苗期接种这个思路,我们昨晚讨论了半天,越想越觉得真是完美!以前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另一个略显沉稳的研究员也在旁边附和。
林听淮被他们的热情围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看的杂书比较多,可能就是碰巧了。”
“这哪里是碰巧!你那知识体系,又扎实又灵活,比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都厉害!以后有啥问题,我们可得向你好好请教。”圆脸女研究员激动地说。
“是啊,那个…林同志,我们昨天商量了一下,你看,我们以后能不能叫你….小林老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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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的原因是因为找DS老师算了一下,它说这周四入V好一点,作者…作者也是一下子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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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听淮一愣, 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 :“这…这可不敢当!我这半道出家,瞎猫碰上死耗子…再加上我刚来,很多东西都不懂呢, 就叫我听淮或者小林吧。”
“小林老师,你是不知道呢, 在秦教授的实验室都是达者为先, 你昨天展现出来的水平, 当得起我们叫一声小林老师。就这么说定了,小林老师!”圆脸研究员坚持着。
“对对,小林老师!”另外两人也笑着附和。
林听淮看着他们真诚而热情的脸庞,知道推辞不过,心里又是无奈又有些暖意,只好默认了这个称呼。
正说笑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秦淮远教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昨天那两位年长的研究员。
秦教授扫了一眼实验室,看到林听淮已经到了,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后, 直接走向了黑板。
黑板上还是昨天那个令人头疼的图谱,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图谱的旁边已经用彩色的粉笔标注出了几个新鲜的箭头和关键词。
正是昨天林听淮提到的桥梁材料和苗期接种的简化框架。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秦教授并没有多做寒暄,而是言简意赅, 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了林听淮身上。
“林听淮。”
“秦教授。”林听淮立马应声。
“从今天起,你正式加入抗锈高产小麦选育项目组, 你带领志华和彩玲,去验证你昨天提出来的那两个思路,结合我们现有的材料和数据,进行细化和落地。”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了这个安排,林听淮的心还是猛地跳快了一下。
让她一个刚来的新人带项目组….
她迅速稳住心神,清晰回应:“是,秦教授,我会尽全力。”
在旁边的两个年轻研究员也立马应了下来,表情自然,对新人做组长没有任何意见,并且兴奋地走向了林听淮。
那两位年长的研究员看着林听淮这稳重的样子,也走了过来。
“小林同志,欢迎你啊!”李研究员语气亲切。
“你昨天真是给我们打开了新思路。我和老王琢磨一晚上,觉得桥梁材料这一步非常关键,选得好,简直事半功倍。
王研究员在一边点了点头,直感叹现在年轻人不简单,长江后浪推前浪…
在相互打完招呼后,308实验室的研究员自觉地分成了两组,一组是由秦教授带领的项目组,主要方向还是按照传统的方式去解决图谱难题。
另一组则是由林听淮带队的项目组,主要负责由林听淮提出的新方向,这个方向虽然理论上来说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但一个项目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如果最后无法验证…会功亏一篑。
林听淮看着组里成员,一个是给他递水的那个男研究员陈志华,另一个是那个圆脸的女研究员彩玲,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她们负责,对这个项目组负责。
“小林老师,昨天咱们提到的那个用高代材料去试探苗期接种,我和彩玲昨天也探讨了一下,你看看这个东风七号植株行不行?”
项目开始后,陈志华摊开了自己厚厚的记录本和一堆材料系谱图,开始与林听淮讨论起来。
“这个东风七号植株,最大的特点就是抗逆性非常好,但同时缺点也非常明显,它的穗形太差,作为桥梁材料引入的话,会不会把不良性状带进来太多啊?”旁边的圆脸女研究员彩玲也指着数据问道。
林听淮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沉吟道:
“东风七号的缺点确实需要注意….或许我们要不要考虑与另一个穗型好的材料先进行一次侧交。
先改良其部分性状,再用其子代中综合性状更均衡的株系作为二级桥梁,这样缓冲一下或许会更好。”
“有道理啊!”陈志华眼睛一亮,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思路。
“那接种浓度怎么…”圆脸研究员彩玲惊喜过后提出疑问。
“小林老师,我们往年也做过零星接种,但效果的稳定性很差,如果我们做的话,设置几个梯度会比较合适?如何确保重复性不影响实验呢…”
林听淮听到彩玲的疑问也陷入了沉思,她开始回忆前世的操作,再去结合这个时代的条件,谨慎建议:
“或许我们初期可以设置三到四个浓度梯度将四组实验品统一孢子悬浮液制备,做接种环境控制,保持恒温恒湿…”
“我们先用少量材料做一些预实验,确定最适发病且不至于直接杀死幼苗的浓度范围。
林听淮边说边拿起粉笔,在旁边的小黑板上画起了简单的接种流程图和分析框架。
陈志华和彩玲围拢在林听淮旁边,认真听着,不时提问、记下思路,整个项目组里充满了热烈而专注的学术讨论氛围。
林听淮沉浸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中,思维高度运转。
将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巧妙地用当前能够理解、能够实现的语言和方式表达出来,融入到具体的设计中去。
她的指尖还沾着粉笔灰,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久违的与同行深入探讨,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实验室奋斗的时光,虽然疲惫但充满了成就感。
秦教授从实验中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林听淮站在三人中央,侃侃而谈,甚至引导讨论方向的样子,他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下来。
这个姑娘,何止是知识体系扎实。
她简直就是为这片土地,为农学而生的…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发出“铛”的一声轻响时,实验室的几人才恍然惊觉,已到了下班的时间。
“哎呀,光顾着讨论了,都这个点了,晚上要不要去食堂一起吃!”圆脸女研究员彩玲摸了摸肚子看向了林听淮,眼睛一亮。
“是啊,小林老师,今天我请客!”陈志华合上笔记,站起身来。
林听淮看着他们两个期待的眼神,本想同意下来,但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苏玉哥哥到这里的日子,晓梅就怕她忘记,早早地就提醒她早点回家,她今天要大显身手。
……
另一边,小院里。
苏玉正在围着周晓梅转来转去,手里拿着根葱比划着,嘴里也不停:
“哥,从那个水缸里帮我打一瓢水过来!对对对,就是那儿…晓梅,你刚刚说土豆要切丝还是切片来着?”
而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军人。他背对着门口,正在利落地将说桶里的水倒入缸中,肩背线条在军装下显得坚实有力。
即使做这些杂活儿,也透露着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
周晓梅则一边忙着做饭,一边笑着看苏玉努力地在“帮倒忙”。
林听淮打开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听淮回来啦!正好,要开饭了,我正寻思着你呢。”眼尖的周晓梅立马看见了推门而入的林听淮。
那个年轻的军人闻声,也转过身看来。
林听淮这才看清他的正脸,眉眼与苏玉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硬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眼神锐利而清明。
他看向林听淮,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个浅淡却友善的弧度。
“回来了?饭菜刚准备好。”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仿佛早就知道她的存在,早就认识一般。
苏玉立刻蹦到林听淮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亲密地说道:“听淮,这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我哥,苏承许!哥,这就是林听淮,现在在省农研院工作,特别厉害,而且听淮可是靠自己考上的,还是第一名呢。”
苏承许放下手上的水桶,朝林听淮走近两步,态度诚恳:“听淮同志,你好。小玉在这边,多谢你和周同志的照顾,不然家里不知道有多担心她。”
他的目光扫过林听淮脸上的疲惫,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工作辛苦了,快洗洗手吃饭吧。”
没有预想中的审视和尴尬,甚至没有丝毫的疏离感。
苏承许的态度自然而平和,仿佛早已认识多年,对林听淮和周晓梅都充满着尊重和感谢。
小院里因为哥哥到访而微微绷紧的弦,悄然松弛了些许。
林听淮看着苏承许友好的笑容,回以微笑:“苏同志,我们和苏玉之间谈不上谁照顾谁,我们都是互帮互助。”
晚餐的氛围也比预想中要轻松很多。周晓梅果然拿出了看家本领,简直就是满汉全席,色香味俱全,摆满了整个小方桌,显足了她们的诚意。
起初,苏承许坐在三个姑娘中间,虽然有一个是自己亲妹妹,但还是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拘谨,不过随着苏玉叽叽喳喳地介绍,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而随着苏玉对林听淮的深入介绍,并且说到她正在秦淮远手下做项目的时候,苏承许正在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眸,目光再次落在林听淮身上,这一次,眼里多了几分讶异和探究。
“听淮同志是在省研究院的秦淮远教授手下工作吗?就是那位主攻粮食增产地那位专家?”苏承许放下了筷子,语气更加地郑重。
林听淮听着苏承许的问题,心里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北疆生产兵团的人对省农研院的事情会这么了解。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苏同志,我目前在秦教授的课题组学习。”
“真是太了不起了,秦教授是非常有名的专家,以前支援过我们北疆生产兵团,听淮能跟着秦教授学习,真是前途无量。”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姑娘,由衷地感叹道:
“我真的很佩服你们三位,能从乡里走出来,在省城立足,并且都作着自己热爱、又有价值的工作,这真的非常厉害,非常的不容易。”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周晓梅和林听淮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暖融融的。
苏玉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与有荣焉。
晚餐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苏承许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他动作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做惯了的样子。
等他收拾干净厨房,擦着手出来时,夜色已深,小小的院落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蹭到哥哥身边,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纠结和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