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清理出来备用。”
苏玉和周晓梅被她的紧迫感所影响,立即行动了起来。
苏玉翻出家里所有钱和票证,快速计算着购买力。周晓梅开始检查厨房和储藏角落,清点现有库存,并找出所有的麻袋、箩筐,坛坛罐罐。
“听淮,你说的对!我哥以前也和我说过应急储备的事,我们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我和晓梅现在就出去排队,趁现在还有点儿能见度!”
“不要一起去,我留下来守家,你们两个也要避免一起出去,万一失散在雾里….”
林听淮拦住她们:“你们两个要去的方向最好错开。苏玉,你对附近熟,就去最近的粮食和副食品店,主攻米面油盐和耐放蔬菜。
晓梅,你负责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买到干货,再买些火柴、蜡烛、煤油这些。”
说着,林听淮把自己从首都带来的大部分津贴和出差补贴都拿了出来,塞给两人:
“不要吝啬钱,现在是保命的时候,能买多少买多少,注意安全,雾大要慢慢走,如果感到不对劲或东西太重,立刻回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苏玉和周晓梅重重点头,立即穿上厚实的棉衣和围巾。
她们拎着最大的篮子和布袋,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投入到了浓白的大雾之中。
林听淮留在小院,心却悬在半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更长远的问题。
食物只是第一步,如果这场灾难真的如原著背景所暗示的那样持续数月甚至更久,并且伴有其他极端天气,那她们还需要考虑取暖、照明、卫生、安全等等等等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小院儿,检查着各处是否完好。那口井…检查井盖是否严实,防止后续可能的干涸、污染。
还有…她忽然想起来刚搬进来时苏玉提到过的,说这个小院原来住的老住户好像挖过一个地窖,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废弃填埋了,位置大概在…
林听淮费力将东西挪开,用手和一根木棍仔细敲打探查着地面,果然,在一片看似平整的土地上,她发现一处敲击声略显空洞的区域。
林听淮迅速找来了铁锹,开始小心挖掘着泥土,因为冬季板结,挖起来十分费力。挖了大约半米深,铁锹碰到了坚硬的木板。清理掉浮土,一块方形的、边缘已经有些腐朽的木板盖显露出来。
地窖!真的有地窖!
林听淮心中一阵激动。地窖是天然的温度、湿度相对稳定的储存空间,非常适合存放蔬菜,甚至可以储存粮食,有效延长它们的保质期,并且在特殊时期…极具隐蔽性。
她用力撬开木板盖,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和凉气扑面而来。她找来手电筒,小心地照下去。地窖不深,大约两米左右,面积有四五平米,虽然废弃已久,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里面除了些碎石烂泥,并无他物。
“太好了…”林听淮松了口气。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立刻开始清理起来,将碎石杂物清运出来,用扫帚粗略打扫,检查了四壁和顶部的牢固程度后,她开始规划:
这里可以分区存放蔬菜粮食,干货需要垫高防潮,也许可以找些砖头或木板…
正当她忙碌时,院门外传来了动静。是苏玉和周晓梅回来了!
两人气喘吁吁,头发和眉毛上都凝结了细密的白霜,手里、背上挂满了东西,篮子、布袋塞得满满当当。
“快,快进来!”林听淮赶紧帮忙卸货。
“粮店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吵吵嚷嚷的差点打起来。我好不容易挤进去,米面限购了,每人只能买五斤米,三斤面,油…只能打半斤,盐倒是没限购,但我们的票不购,所以就尽量买了一些。
蔬菜那边,土豆萝卜倒是还有,但白菜快被抢光了。”
周晓梅也在一旁补充道:“远一点的地方更乱,干货摊位早就空了,我好不容易买到了一点干豆角和几把粉条,鸡蛋…一个都没有,火柴和蜡烛倒是买了一些,煤油站也基本没货。”
虽然有限购,但因为她们出发的早,所以带回来的东西依然很可观。
十几斤米面,好几大包盐和糖,半罐油,几十斤土豆和萝卜,几棵恹恹的白菜,一些干菜和粉条,还有宝贵的火柴和蜡烛。
“你们做的太好了!快喝点水暖暖身子。”林听淮由衷地赞叹道。
“我在家收拾的时候,也有发现!我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苏玉和周晓梅惊呼道。
三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清理起物资,将适合放在地窖里的食物分出来,土豆、萝卜、大部分白菜、一部分面粉….,小心地搬运到刚刚初步清理好的地窖中,分层码放,底下垫上砖头和木板防潮。
米、油、盐、糖、干菜等则留在厨房的储物柜里,方便取用,并做好了遮蔽和防虫措施,水缸、水桶甚至洗脸盆都被清洗干净,接满了井水,放在厨房的屋檐下。
忙完这一切,天色又在浓雾中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三人累得筋疲力尽,但看着充实的储备和小小的地窖,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当晚,小院的晚饭很简单,只用现有食材做了疙瘩汤,蒸了馒头。
吃饭时,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心事重重。
“听淮…这场雾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持续很久,还会带来别的灾祸吗?”苏玉终于忍不住提问。
林听淮放下筷子,看着烛光下两张年轻而忧虑的脸庞。
“根据资料记载和气候规律,可能性很大。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努力,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要和外界隔绝很久。
珍惜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水、每一根柴火,保护好自己健康,千万不能生病。”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小院的门户要格外当心,灾年之下,人心难测。我们从明天起,要保持警觉,非必要绝不开门,也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们有多少存粮。”
“明白,我们会守好这个家的。”周晓梅重重地点头,苏玉也握紧了拳头。
夜里,林听淮躺在久违的小院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迷雾,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也在心底滋生着。
抗争!
她已不是原著里那个无能为力的背景板,她是林听淮,是经历过现代教育,拥有超前视野,在科研战场上搏杀过的林听淮。
她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可以托付后背的姐妹,有一个虽然简陋但坚固的据点,有初步储备,更有活下去的强烈意志。
极端天气?饥荒年?
都不能打倒她,她要带领在乎的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中杀出一条生路,她要利用自己的知识判断和决策力,改写这笼罩在迷雾之下的、原本可能充满悲泣的命运!
夜色深沉,小院寂静。但林听淮的眼中却燃起了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第55章
浓雾持续半月后, 恐慌极速加剧。
食物,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国营商店的货架早已空空荡荡,每天凌晨就排起的长龙往往只能换来一点点定额配给的米面或干菜, 且分量越来越少。
流言蜚语在浓雾的掩护下疯狂滋长:哪里饿死人了,哪里发生抢粮了, 哪里开始吃树皮…人们不敢深想, 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绝望如同这雾气一般, 无孔不入。
林听淮的小院,沉默的伫立在巷子里,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三个年轻女孩独居,前阵子似乎出门采购过…这些信息在缺粮的恐慌中,被无限放大和扭曲。
这天下午,雾气格外沉滞。林听淮正和周晓梅一起,在厨房小心地处理最后一点快要发芽的土豆,将它们一一切成薄片,用炭火的余温慢慢烘干储存。
苏玉在外屋警戒的盯着大门,从大雾开始的第一周, 外面再买不到粮食开始,轮流看守警戒已是她们现在的常态。
砰!砰!砰!
粗暴的拍门声从门外骤然响起, 打破了小院多日来尽力维持的平静。
林听淮和周晓梅迅速从屋内走了出来和屋外的苏玉汇合, 她们相互间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后,走到了门后。
“谁?”苏玉走到门后,隔着门板问,声音尽量平静。
“姑娘, 开开门,行行好…”一个带着哭腔的中年女声传来,声音嘶哑。
“我们是隔壁巷子的, 家里老人孩子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实在熬不住了…听说你们这儿有粮食,匀一点给我们吧,一点点就行,救救命啊…”
声音凄切,充满了绝望。苏玉心一软,下意识就想回头看向林听淮,手指也摸到了门把手。
“别动!”林听淮低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异常冷硬。
她快步走到苏玉身侧,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她虽未经历过饥荒年代,但根据历史记载的经验里,她深知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同情心有时会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哀求声更急切了:
“姑娘,我知道你们有!前阵子看你们买了好多东西进去!大家都是邻居,不能见死不救啊!就分我们一点米,一点就行!我给你们磕头了!”接着传来了清晰的、头撞在门板上的闷响。
周晓梅不忍地捂住嘴,眼圈红了。苏玉也咬紧了嘴唇,手指攥得发白。
林听淮却面沉如水,纹丝不动。她示意苏玉和周晓梅后退,自己贴近门缝,冷静地对外面说:
“大娘,我们也没多少粮食,都是按定量买的,自己勉强糊口。您去街道或者粮站问问吧,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她的话合情合理,但门外的人显然不信,或者说…绝望已经压倒了理智。
“你胡说!”那女人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带着被拒绝后的愤怒和怨毒。
“我看见了的!你们一袋一袋往家里搬!三个女人能吃多少?藏着粮食想饿死我们吗?!开门!把粮食交出来!”
哀求瞬间变成了威胁。
“砰砰砰!砰砰砰!”敲门声变成了疯狂的捶打和撞击,同时伴随着一个陌生男人粗哑的吼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了!”
木门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沉吟。苏玉和周晓梅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靠在一起,浑身发抖。
她们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门外那疯狂的恶意,透过厚厚的门板都能被清晰的感受到。
林听淮的心跳也加快了,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迅速扫视院内,低声道:“苏玉,去把咱们劈柴用的那根粗棍子拿来。晓梅,你盯着门缝,看他们有没有工具。”
她的镇定感染了两人。苏玉一咬牙,转身跑向院子。周晓梅也压下恐惧,死死的盯住门口。
门外的撞击愈演愈烈,还夹杂着叫骂和试图攀爬墙头的窸窣声。木门剧烈震颤,门轴发出嘎吱的惨叫。
苏玉很快拿来一根结实的木棍,林听淮自己也从门后抄起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杠。
三人紧握武器,屏息站在门内,一声不吭,用沉默对抗门外的喧嚣。
幸好,苏承许当初帮忙安置小院时,特意选了厚实的木门,门把手也是加粗的铁制,安装得极为牢固,门板虽然被拍的一直晃动,但结构依然牢固。
也许是加固起了作用,也许是门内死一般的寂静和隐约可见的抵门重物让门外的人意识到强攻代价太大,疯狂的砸门声持续了约莫十分钟后,渐渐停歇了。
门外传来不甘的咒骂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走了吗?”周晓梅声音发颤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