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着夫人的匾。”王布商出声应和。
尹采薇越发高兴,“我争取让这块儿匾有价值点。”
王布商见状,断定她没有暗示他捐钱的意思,他又加两千贯:“为了让这一天更快到来,我再加赠二千贯钱。”
尹采薇看向孟青,孟青说:“快去置席,散财童子来了。”
“哎!我这就去。”尹采薇快步走了。
王布商又是感慨又是羡慕,杜家湾一个寻常农户的家里不仅飞出一只金凤,还引来了两只鸾凰,这一家有这三个能人,前景亮得吓人。
“我不该把祖坟迁到北邙山的,该跟杜刺史的祖宗葬在同一个地方。”王布商玩笑道。
“那你有得找了,起作用的那个坟头不知遗落在何处,反正不是村里的那些,一个村就出了他一个光宗耀祖的。”孟青调侃。
王布商哈哈一笑。
孟青走到王布商对面坐下,“今日请王伯前来,是有事相求。”
“让我猜一猜,是不是想让我涉足菜市生意?”王布商问,“若是,这事谈不上求,我还该谢你,又让我赚到钱了。”
孟青点头,“看来王伯已经了解怀州的动向了,明年怀州的韭菜和生姜必定大丰收,五县都有种植,寻常的菜贩吃不下这么大的量。若是零零散散地卖,中间不仅经手的人多,价钱上还有很大的操控余地,容易萌生见不得光的勾当。所以我想着寻个家底雄厚的货商一次把货吞下,官府收了钱,直接分到农户手上。”
“郡夫人考虑得是。”王布商点头。
“不仅韭菜和生姜,还有羊、猪、鸡、蛋、桃、梨、藤梨、枣和核桃等山货,日后怀州的出产必定丰富。你们有自己的商船,货上船后可以往汴州、郑州、汝州等地。”孟青继续说,“怀州打算重筑水路,水路若打通了,可以将物产从水路运出去,到洛阳也就两天的时间。”
“水路打通要多久?”王布商问。
“这个年数久,打通水路是为了长久地发展。”孟青说,“近些年来看,黄河水路是难起到大用,不过沁水连通通济渠,就是路程久一点,但运送货物不会有磕损。”
王布商点头。
孟青不作声了,等着他的答案。
“韭菜这东西一春一冬还行,夏天容易烂,还有桃。”王布商欲言又止道。
“是我疏忽了,忘了说这个事,种韭菜主要是为制作韭花酱,搭配活羊一起卖。至于韭菜,大多是在本地售卖,我会安排人尝试更多的韭菜的吃法。再一个,卖不完的韭菜会当做草料用来喂猪牛羊和鸡鸭。桃也是如此。”孟青回答。
“行,那我就揽下这摊子事。”王布商答应了,“我回去了就做安排,来年冬天,我安排人手跟船过来拉货。”
孟青吁出一口气,“多谢王伯肯帮忙,给我解决掉一桩心事。”
“等赚钱了,我再来谢你。”王布商说。
“若要以是否赚钱论谢,你可以立即谢我,以王伯经商的本事,不会赚不到钱。”孟青恭维道,“只是我心里清楚,这桩生意利薄,比不上做布料生意赚钱。”
“我就不谢了,日后让我儿子孙子来谢,我家人丁旺,等我死了,家里的产业不够分,总会有人坐吃山空,你这是又给他们谋了一桩生钱的出路。”王布商笑道。
“我们也别相互恭维了。”孟青摇头,“要到饭点了,我打发人去请我爹娘,你们又是老乡又是亲家,好好在一起唠唠。”
王布商起身,跟她一起去后院的官署。
来到后院,孟青闻到酒味,是杜黎在温酒,还是她喜欢的梨花白。
“王伯,我今晚陪你喝几杯酒。”孟青突然来了酒兴,作物种植到货物运输以及商货买卖一条线都打通了,接下来只要按照她的规划进行,她也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了,她要庆祝庆祝。
第248章 酒局
孟父孟母来了, 酒席也备好了,老老小小悉数入座。
“亲家,我们两家的儿女婚事有些仓促, 我俩还没有坐在一起甩开膀子尽情地喝一回,今晚补上。”孟父端酒, “来, 我俩先喝一个。”
王布商举杯相碰, 一饮而尽。
“吃点菜。”杜黎招呼道。
“王伯, 尝尝这道炖鸡,鸡是林下鸡, 吃的是果树上掉落的虫子、果子、和摔烂的果子吸引来的果蝇,肉又嫩又劲道, 鸡汤鲜甜。”孟青说。
“鸡是从修武县送来的,这些鸡春夏在桃林里活动, 桃子过了罢尾季,鸡群跑去梨园和藤梨园寻找食物。听送鸡的差役说,林下鸡没喂过麦麸和豆渣之类的粮食。”尹采薇接话。
王布商接过婢女递来的汤碗, 他捧场地喝口汤品了品,又吃一口肉, 咽下肉说了两句话再咂了咂嘴,点头道:“是道好肉,嘴里留香不留腥。”
“还是王伯会吃。”孟青不曾想过这种品鉴的方法,她摸着酒杯问:“王伯, 你走南闯北,没少吃好东西吧?”
王布商笑着点头,“跑船押货是辛苦了点,但也有好处, 大江南北的好味我都尝遍了。”
“你这一辈子过得精彩,年轻的时候走遍大江南北,攒下不菲的家业,老了也得偿所愿,给家中子孙开辟出一条改换门庭的机会。你也别眼馋别人的祖坟风水好,要我说啊,你就是你们王家活的好风水。”孟青举杯,“我年纪轻,也是晚辈,我敬你一个,有幸见证了你精彩的半辈子。”
王布商被吹捧得笑眯了眼,他举杯喝一个,又提起酒壶自沏一个,起身说:“郡夫人,我不如你会说话,借你一句话,你是孟杜两家活的好风水,论起来,我最钦佩的人是你,我敬你一个。”
“谢王伯抬举。”孟青也跟着起身喝一个。
“亲家公,亲家母,我的话你们认可吗?”王布商看向孟父孟母。
孟父孟母俱是点头。
“你们也该敬女儿一个,不要自持长辈的身份。”王布商提议。
“听亲家公的。”孟父举杯,“青娘,爹和娘敬你一个。”
孟母也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孟青乐呵呵地再喝一杯酒。
杜黎把盛的鸡汤放她手边,抬头问:“王伯,下一个酒是不是该我敬郡夫人了?”
“我是有这个意思。”王布商点头。
“我先跟您喝一个,让郡夫人吃口菜缓一缓。”杜黎端起酒杯,说:“有道能者多劳,您家资雄厚,家业大,肩上挑的担子重,责任也重,如今怀州五县的土产生意也由您一肩挑起,我替我三弟跟您道个谢,再道声辛苦。”
王布商一听,毫无二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杜黎也一口饮尽,酒杯一放下,立马拿筷子挟菜吃。
喜妹凑到望川耳边嘻嘻笑,“我二伯怕辣。”
望川点着头,眼睛认真地看着酒桌上的一招一式。
尹采薇也在观望,她斟酌了又斟酌,等王布商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了,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说:“王伯,这是我们头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我作为吴县的媳妇,你作为怀州的客人,我们得喝一个。”
“谢夫人给我面子。”王布商今天喝酒是喝舒坦了,他再次爽快地喝一杯,心想有今晚这个待遇,他在怀州的生意不赚钱也值了。
尹采薇抿尽一蛊酒,她示意婢女再沏一杯,“这一杯酒,我是以慈善会会长的身份敬你,感谢你的慷慨相赠。”
二人再喝一个。
酒杯空了,二人身后的婢女立马提起酒壶满上。
“我二哥代我夫君道谢了,我就不提他了,我要代怀州的穷苦百姓跟你道个谢。”尹采薇再次举杯。
王布商笑笑,“没有第四杯酒了吧?可别把我喝醉了,我怕醉了之后露出丑态,这儿可不是我能耍酒疯的地方。”
尹采薇听出他的意思,她估摸着连喝三个酒失去了趣味。
望川也看出来,他出声说:“我想跟王爷爷喝第四个酒,第三个酒让我妹妹来喝,我三叔不在家,她最能代表她爹。”
“你以什么名义喝第四个酒?”孟青问。
“我代表我舅舅敬他岳父……”望川眼珠子滴溜转,他寻个说辞:“娘,我舅舅有官无职,你给他分一点事做呗?他岳父包揽了怀州的土产生意,让他负责对接售卖的事宜如何?”
孟青眼中的欣喜和欣赏止不住地外泄,她点头答应:“都依你。”
“郡夫人,恭喜啊,后继有人。”王布商眼馋坏了,他恨不得这是他的孙子。
望川端起梅子水,牵着喜妹走到王布商身边,“妹妹,你代你爹敬王爷爷一个酒。”
喜妹接过梅子水,说:“今日我最小,不知大人言,只知您是客也是亲,我是主家,代我爹敬您一个。”
王布商手上的酒杯拿低一寸,杯沿叩在碗壁上,“得主家看重,是王某的荣幸。”
喜妹见他喝了,她端起碗咕噜咕噜喝几口。
望川按住她的手,阻止她喝完的动作,他接过碗,“王爷爷,快斟酒跟我碰个杯,我眼馋好久了。”
王布商哈哈一笑,他接过婢女递来的酒杯与望川碰杯。
“郡夫人,杜某敬您一个。”杜黎满脸的笑,他看望川一眼,道:“能得贵子,您劳苦功高。”
孟青举杯,“回敬一个,你也有功。”
夫妻二人共饮一杯。
望川拉着喜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待松开手,他往腿上搓一把,擦去手心里的汗。
“二哥。”喜妹叫一声。
“怎么了?”望川低头问。
“你真聪明。”
“大哥聪明还是我聪明?”
喜妹:“……都聪明,不一样的聪明。”
“嘁!”望川嫌弃。
酒桌上又喝起第二轮,喜妹闻言立马停下话,专心致志地旁观。
“他们在灌王爷爷的酒。”望川小声跟喜妹讲解,“王爷爷是我小舅的岳父,是贵客,我们都是主家人,所以要周到地招待。他还是怀州的贵客,往后怀州土产的价格由他的心意决定,是高一点还是低一点,由他说了算,所以要在酒桌上让他喝得尽兴。”
喜妹听懂了,“我记下了。”
酒过三巡,王布商喝晕了,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让仆从扶他回客房休息。
杜黎起身相送,孟父也跟着一起过去,三人一走,桌上就剩三个女人和两个小孩了。
“我要去洗把脸,我今晚也喝多了。”孟母起身。
婢女忙上前搀扶。
孟青看用不上自己,她稳坐不动,继续抿着杯中的残酒。
“二嫂,席要散了,就我们妯娌俩杯中还有余酒了,我来敬你一个。这个酒喝罢,我们都不喝了。”尹采薇扶着桌子挪过来,她喝得两颊通红,眼睛亮晶晶又水汪汪的。
孟青伸手扶她,“采薇,你是不是喝醉了?”
“身子醉了,脑子还没醉。”尹采薇“腾”的一下在孟青身边坐下,她靠在孟青身上,说:“二嫂,这日子可真快活啊!”
“我也觉得。”孟青偏过手,尹采薇见了,举起手里的酒杯跟她碰一下。
叮的一声,酒杯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