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他整个人就那么脚步踉跄着手舞足蹈的往前跌倒,然后非常幸运的斜斜避开了吻上他咽喉的一刀。
“嘭!”一块极为眼熟的石头狠狠砸到了侧身挥刀的鬼面人太阳穴,他一个抽搐往侧前方倒去。
“噗呲!”正巧同样跌倒的随从少年在惯性的带动下,手里那溜直的木棍直直刺入鬼面人的胸腹。
“砰”头上鲜血横流,胸腹被木棍洞穿的鬼面人直接倒地不起。
现场静的只能听到山间的风声。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死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是懵的。
原本以为是必死的结局,但没想到转瞬间形势却完全翻转。
“这......这么弱的吗?”嘴里虽然这么喃喃,但萧燕回心里很清楚,有那种身形气势,有那么强烈煞气的人根本不可能真是个弱鸡。
但他却又真切的满头满身是血的躺到在地。
“姑......姑娘,我们是不是没事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都是菩萨保佑,这定然是菩萨保佑!”青蚨满脸泪的扑过来用力的抱了一下萧燕回,然后又转了个方向对着静安堂那边激动的磕起头来。
不但自己磕,还用力的扯了几下萧燕回和竹月,示意她们也一起。
萧燕回也顺势拜了三拜后,被刚才吊诡的发展搞懵了的脑子才恢复了些思考能力。
她把注意力投向秦霁主仆,那少年随从的脸上混合惊惧和兴奋:“郎君,他还有气,我们只绑住他就好吗?他会不会醒?我们要怎么处理他?我们要报官吗?这人是不是山匪?他这样待会不会不会死?官府会不会追究我一棍子把他戳死了......”
少年嘴里巴巴个没完没了,看来是骤然遇上这种事情,正在用不断说话来缓解内心的紧张。不够他手上也没歇着,正拆下自己脚上的绑带一圈圈把那鬼面人的手脚死死绑住。
“绑住就好,待会传讯让赵屠他们来直接把人送官府去,不用担心,就算他半途死了我们也是自卫......”
萧燕回看向已经眉目平和的秦霁,没想到他遇险后能这么快恢复情绪稳定还这么有耐心,对着随从这么一连串的问题都能不厌其烦的一个个的回答他。
注意到萧燕回的视线,秦霁温文一笑:“三姑娘没事吧,刚才可有受惊?”
“我们一切都好,今日若非有你们在,撞上如此凶徒我们三个怕是吉凶难料。” 刚才生死攸关的时候,秦霁挡在她们面前的恩情,她并没有忘记。
还有秦霁那随从,他那一番神操作也是今日大家能脱险的关键。
萧燕回向着两人分别行了一礼,又问:“敢问这位小哥尊姓大名,刚才多亏了你勇猛无畏。”
看着眼前基本已经言谈自如的少女,秦霁眼里划过一丝意外。虽然听着声音还有些紧绷,但除此之外刚才的一切看起来并无对她留下多少后遗症,这份胆量倒是难得。
“哈哈哈,姑娘过奖了,过奖了,小的叫秦溪,萧三姑娘叫我十五也成,运气好,都是运气好。”秦溪脸上微红,一脸骄傲又极力压制骄傲的样子,看来那句勇猛无畏是夸倒他心坎上了,连刚才的紧张情绪也消失殆尽了。
“我们这番能有惊无险是得天之幸运,也是多亏了三姑娘临危不惧投出的这石块。实在不敢谈什么恩情,有恩情也是三姑娘对我们有恩情。”秦霁向着萧燕回露出一抹带着感激的笑,也俯身拱手为礼。
在弯腰的瞬间,秦霁隐秘而凌厉的瞟了秦溪一眼:显得你了,演的这么浮夸,是深怕不被看出破绽来吗?
秦溪接收到自家少主的眼神,立马调整状态,主要是杀人的事他熟,但演戏的事他也是新手上路。
而且,他觉得自己演的还不错的呀,一切不都是配合的刚刚好嘛!
“三姑娘,这边后续我会处理妥当,姑娘今日只是和丫鬟们随意的出来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秦霁强调。
听秦霁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直接把一切后续麻烦都担了的意思,萧燕回心里不由又多了些感激之情。
今日之事,虽然她们几个遇险的确是百分百的受害者,但若真有官府的人上门问话,那也是百分百的会名声受损的。
“多谢秦郎君。”萧燕回又一次郑重道谢。
这位秦郎君倒是为人心善又有君子之风。
“举手之劳,三姑娘不必挂怀。”
......
看着三道互相扶持着缓步而去的背影,秦霁摸出了怀里的那青玉扇,此时那扇柄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萧燕回胡乱扔出去的那石头,自然不可能如此正好的就砸中鬼面人的太阳穴,但若中途加了点助力那便不一样了。
“主上,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已经彻底把人搜查一边的秦溪上前回禀。
“先带回去,你晚些去一趟衙门把事情圆过去。”秦霁吩咐道。
“是”。
“刚才她是不是说了死后能不能回去这样的话?”摸着折扇的裂纹,秦霁又看了一眼萧燕回离去的方向,心里猜疑更深。
此时此刻,已经回到静安堂好好休息了一番的萧燕回也感觉心头有些疑惑难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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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冷静下来再去复盘,笑燕回忽然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有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那流畅的一幕幕巧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是不可能呀,我这种生活简单遵纪守法群众,怎么可能曾经见过那样的惊险场景呢,所以熟悉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略显烦躁的在禅房走来走去,萧燕回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姑娘,您喝杯茶?”绿蛾捧了茶盏进门。
“恩”。萧燕回皱着没随口应了一声,但脚下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姑娘,刚才在外头是......发生了什么吗?”见自家姑娘拉磨般的绕了一圈又一圈,又想起一起随姑娘出去的青蚨和竹月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无法遮盖的惊慌眼神和苍白脸色,绿蛾还是小心的试探着问了一句。
“只是她们两个脚滑差点落水受了点惊吓。”这也是之前在路上商量好的,毕竟青蚨和竹月都曾瘫倒在地,衣裙难免有些脏污。
“你先退下吧。”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却又隔着一道屏障,这种时候实在没什么心情敷衍绿蛾的疑惑。
“是。”退出之前之前绿蛾自怀里取出一个满绣佛字的荷包恭敬的双手捧给萧燕回:“之前清悟小师太来了一趟,让奴婢把这个荷包交给姑娘。她说这荷包是静安堂内的师太做的,荷包里装了一页祈福的经文,又供足了四十九天,愿菩萨庇护姑娘平安喜乐。”
双手接过这个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荷包,萧燕回想也知道堂内师太特意送来这荷包是为何。
萧鹊仙也是造了大孽了,若不是她一番作为把人家师太们吓的不轻,人家也不至于对解围的自己如此感激。
“对了,二姐一直在老太太那里?”叫住正要离去的绿蛾,萧燕回问了一下萧鹊仙的行踪。
“是,二姑娘一直在老太太那边没出来,据说一直在哭。”见姑娘再没什么要问的了,绿蛾退了出去后又小心的关好了房门。
“看这架势她这次是打定主意绝对要退婚了,可何以秦霁在萧鹊仙眼里竟就如此不堪?她那不和常理的坚决态度,就像是早已明白嫁给秦霁就绝对会过的不好。”眼神略有些虚的落在空中不知何处,萧燕回喃喃自语。
一个早就存在内心深处的猜测终于还是露出了水面——萧鹊仙是重生的!
之前因为会员卡之事萧燕回就怀疑过萧鹊仙也是穿越者的,但后来试探过几回后却越来越觉得她不像是穿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她的算术能力,但凡来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都能达成绝对碾压。
但若把她放在重生者的框架里,却一切都能解释的通,毕竟这是一个存在穿越前辈的世界,她曾经获取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现代知识也正常。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那样危险的时候,依然能毫不犹豫挡在别人别人面前的秦霁,怎么看都是个好人。
就算不论人品,这也是一个年岁相当长相英俊并且门当户对的男人,他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才会让萧鹊仙一心想要摆脱和他的婚约?
萧燕回的此时的感觉就是拨开了一重迷雾,却发现眼前是更加深重的迷雾。
“不对!”萧燕回倏然一惊。
她忽然想到先前经历的那番危险场景为什么会让自己有种熟悉感了。
那种再三的巧合,那种状若无厘头的发展,和她曾经看过的武侠喜剧电影多像啊。
那些巧合固然可以用幸运大爆发来解释,但是若是把那些看作一场精巧的安排,事情岂不是也非常合理?
心里不愿意对秦霁如此妄加揣测,但有些念头一旦生出就再压不下去。
这番设想让萧燕回更加焦躁了,无论是承认自己心思卑劣疑心深重,还是怀疑一个对自己有恩的人心思卑劣,都不是什么让人好受的事情。
“看来调查秦霁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萧鹊仙已经出招到如此地步,是彻底掀翻棋盘还是谋求好处,自己也必然要有个决断。
......
“秦溪,你确定你也听到了那句话。”摸着那柄本该被丢弃的青玉扇,秦霁向着秦溪问道。
“是,三姑娘的确说了句不知道死后能不能回去。”秦溪对自己的耳朵很自信,但让他不解的是为何主上会特意问起这个,当时他们在山上遇险,三姑娘担心死后魂灵不能回家多正常啊。
“看来要继续调查萧三小姐了。”秦霁的想法却完全不同,他觉得那个回去必然不是说回家萧家,而是回去现代社会。
就像他曾经的每一次,每当死亡近在咫尺总会问自己,死后能不能回去。
此时的秦霁至少已经有九成的把握,那位萧家三姑娘也是穿的。他甚至都能大概猜出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若他的自觉没错,她穿越而来的时候,正是当日在萧家莲湖湖心亭。
其实对此时的秦霁来说那些只言片语的证据都是极其浅薄的东西,让他真正做下如此判断反而是更加虚妄的东西,比如感觉。
虽然只见过两次,可她给人的那种感觉,那种微妙的和世界的格格不入的气质,总是让秦霁嗅到属于久远时光的熟悉气息。
“所以该让你继续存在下去吗?或者,在你没有变质之前就毁掉。”一时间秦霁的气质完全变了。
原本还平静中带着些轻松讨好的秦溪一下就感觉倒了这种转变,他的瞳孔骤然一阵收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跪倒在地,头颅深深的低垂,背脊弓成绝对臣服的弧度。
明明只那样跪着,额头的汗却就那么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只是普通的谈话,何以主上又成了这样,但是他却知道,在这种时候没有存在感是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秦霁却对着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十五,你说如果我有一颗很喜欢的果子,我是该好好收藏它,还是该由着它腐烂落地呢?”
“主上,属下不知,因为这是主上的果子。”秦溪平稳这声调回答。
他本以为这个答案并不会让主上满意,但没想到却听到头上传来一阵低声的笑。
“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果子。要怎么样自然是由我决定。”
......
“萧鹊仙已经在你父亲的书房哭一整天了,老太太也在,想来也是在帮她说话,燕回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萧燕回的小花厅内,所有伺候的丫鬟都被遣了下去,只留了母女两人在说私房话,看着女儿依然情绪稳定的样子,大太太却是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涌动着火。
“由着她这么闹下去,事情就要成定局了。”
“母亲是怎么想的?”萧燕回不是不想正面回答,实在是她自己也没想好。
“虽然二房行事实在让人生气,但是......”大太太又看了看萧燕回才接着说道:“平心而论,秦家大郎却的确是良配,娘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
“家里就不能再多留我几年吗?我想晚些嫁。”她试探着说出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以下为后补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