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哥真的高中了,萧莺寻想起昨日听到这好消息的时候,她当时就和姨娘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哭后又一起互相擦着眼泪笑了一场,只觉得未来都更有指望了。
这里萧莺寻在暗暗思量自己的未来,萧鹊仙也同样提起了之后的事情。
“听说云州大捷,不知道妹夫何时归家?我的事情.......”萧鹊仙娇羞一笑:“我的婚事大概会定在年前,最晚也是在明年春天,也不知道妹夫是不是能赶得上。”
忍了又忍,萧鹊仙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她想要向全世界宣告——她即将嫁入梁家。
那种一切努力有了回报,那种终于尘埃罗定的心情,那种我终于还是过的你好的隐秘欢喜,她真的忍不下完全不表露。
自她重生回来,嫁给梁郎这件本以为可信手拈来的事,真的去做才发现其中有那么多么的艰难。
她苦心孤诣的筹谋,花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退掉了萧家的婚事。而自再次见到梁郎到如今梁家遣了媒婆来说亲,又是一年多的辛苦经营,这两年多快三年的时光这百般努力如今终于是有了回报。
简单来说,不在萧燕回和秦霁面前炫一把,对她来说简直是锦衣夜行。
她希望萧燕回能看到自己嫁入高门,也希望秦霁能看着自己另嫁他人。虽然秦霁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就是秦霁能够亲眼看着自己嫁给梁郎,也许这也算是隐秘的替上辈子的自己出一口气吧。
“他来信说尽量赶回家过年的,若时间凑巧大概是能赶上二姐姐的婚礼吧。”萧燕回看着格外兴奋的萧鹊仙,到底没说什么败她兴致的话,炫就炫吧,到底是人家的大喜事,让她炫一下也没什么。
“对了,听说三妹妹给你新开的那间琉璃铺子也弄了会员卡的制度?妹妹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怎么说这都是我那铺子先推行的法子,若三妹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姐妹一场这点事姐姐也不会吝啬教你的。
只不过三妹妹若是要学的话可要快一些,你也知道我估摸着很快就要忙绿起来了。再以后......我可能就不方便再亲自处理商铺的事情了。”说着说着萧鹊仙扬了扬下巴,脸上端起了既优雅又高高在上的笑容。
“......”听到这话,萧燕回简直要被气笑了,本是想让她得瑟一下算了的,但萧鹊仙果然是一贯的得寸思尺,一贯的非要踩自己一脚。
看这话说的,一面在暗戳戳指责自己窃用了她会员卡的想法,另一方面又暗示她以后身份不同了,不用在沾染经商之事。
这人都还没真飞上枝头,就开始鄙视上全家这商贾行当了。
“倒是不用二姐姐指导什么,说来也巧,我在秦霁书房里看过一本册子,倒是把这会员卡写的很是透彻,看笔迹也有些年头了,他的想法倒是和二姐姐不谋而合了。”
这话在别人听来或许只以为萧燕回在强辨,但萧鹊仙却是听的心头一惊。
会员卡这个事情秦霁竟然是这么早就已经有了计划的吗?那发现自己当时在铺子里推行的时候,秦霁是怎么想的,只当是巧合?
那自己“借用”的几个秘方,偷偷先请来的一个账房一个掌柜,先写出来的几首诗词呢,他会不会有所察觉?
想起上辈子秦霁的手段和冷血,萧鹊仙有一瞬间很是心慌。
“没事的,没事的,很多事情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而且我如今身份不同了,马上就是梁家妇了,秦霁再怎么样也不敢招惹到梁太守,这江左城里除了天家的那位,再没人敢招惹梁家的,以后只有我低头看秦霁,可没有他同我计较的份儿。”
这么一想,萧鹊仙很快又把自己劝好了。
另一边,萧燕回不动声色却实实在在吓了萧鹊仙一遭后,见她闭嘴不言也不再理她,反而和萧莺寻聊了起来。
“姐夫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秦家虽然损了钱财但至少是落在那位的眼里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的。就是......听说那位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说着这话的萧莺寻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脸都白了一些,却又忍不住想继续这个话题。
“再怎么样如我们这样经商的人家,也到不了他近身的位置,脾气好不好的其实也不打紧,而且就算流言传的再可怕,那位的手段也是对着反叛军和渎职官员,云州乱了一年多了,就算严苛些也能理解。”
最近街面上多了很多关于诚郡王的流言,大部分都是传他手段狠辣冷酷无情之类的,萧燕回听了不会少,但没想到,这流言竟然连萧莺寻这样长期处于内宅的小姑娘都听说了。
“啊!可是我还听说......”萧莺寻凑到萧燕回耳边小小声:“听过那位还强抢民女,土人头目但凡有些姿色的妻妾女儿都被他收了,他还杀人取乐,不但杀人还......砍头剥皮,还有他手下有两员大将,堪比黑白无常......”
话说道这里小姑娘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停停停,四妹妹你再说下去就要把自己吓到了。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那位在咱们江左城也多年了,之前可都没什么坏名声传出来。
想来是云州战况险恶,战场上场面不太好看,一些消息传到我们江左城失了真才变成那种样子。四妹妹你年纪小,别听下人说这些,不然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
嘴上安慰着人,萧燕回心里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能在一年内就平定云州叛乱,想来那位手段狠辣是不假的,但好色,嗜杀,残忍这些里有几分真就要打个问号了。
如今流言发展的如此快,倒像是有心人故意在泼脏水,这些流言里甚至连那位的手下将军都带上了,说人家手下是黑白无常,那岂不是说那位郡王爷是阎罗爷?
“还好秦霁是负责调度物资的,否则出去一趟回来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呢!”萧燕回心里调侃了秦霁一句,然后又想到他好像手里养着暗卫的,他真的就是调度物资而已吗?不会那什么黑白无常里有他吧?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再怎么说秦霁性格也算温和纯良,想来做不出太过分的事情。”想到秦霁的性格和他商场上一贯偏温和的作风,萧燕回又很快把自己猜想否定了。
......
“小心点,快把这些东西搬到后院去,等着用呢!”刚从娘家回来人都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萧燕回就撞上了六七个小厮排着队的在搬东西。而他们搬运的方向,正是那个秦家她唯一没有进去过的,被叫做“后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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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霁:没错老婆,我就是这么好,那些说我不好的都是流言污蔑泼脏水。
第66章
萧燕回打眼一扫, 小厮们抬着的东西里果然有不少的日用摆件和杯盏碗碟等易碎的陶瓷器物。
说到秦家宅子最里面那处几乎不和外头联系却又很有存在感的院子,便要说起秦老爷的妹妹。萧燕回本该随着秦霁叫她一声姑母,但是自她嫁入秦家之后就没有见过这位姑母的面。
唯一半次的接触还是在她新婚第一日, 拜见完公婆等秦家众人之后。当时公婆特意提了一下家里还有一位长年幽居的长辈, 虽然那位长辈不爱见人,但她作为小辈也当去拜见一番。
之后萧燕回便被婆母带着在她院子外行了一礼, 当时里头的人果然没露面,只送了一套首饰出来做见面礼。就是这所谓的见面, 见到的只有她院子的大门。
当时萧燕回对这位姑母还是有几分好奇的,问秦霁, 秦霁只说她不爱见人,不必接触。当时他的态度有些冷漠,显得和这位姑母很是生疏的样子。
但萧燕回那会儿初嫁入秦家,除了在秦霁中了解外秦家上下的性情外,自然也不会忘了让身边人去打听验证一番。结果一打听倒让这位姑母显得有几分神秘了, 因为秦家下人对这位姑太太很有些讳莫如深。
就算有露出一点口风, 也只说她是萧老爷唯一的嫡亲妹妹,自早年归家后就一直在那个院子住着。只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不爱外出也不爱见人,这点倒是和秦霁的说法是一致的。
但那些话里也有很多含糊不清的地方, 比如她归家到底是因为寡居还是和离,或者是被休, 就从没人说起过。还有那精神状态不太好, 指的是因为身体不好显得精神不济, 还是精神疯癫,也没有人露出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只后来萧燕回时不时的就见那院子要换上一轮家居摆件,便猜那位并未蒙面的姑母所谓的精神不好, 可能是因为精神不稳定。
不过看秦家给那院子分配的一切吃穿用度全都是上好的。想来就算这位姑母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但秦老爷对他这妹妹还是很照顾的。
但这种不稳定近来却似乎有了加剧的倾向。
所以今日撞见那些小厮在搬运东西,萧燕回才暗示猫儿去打听一下子。
接到萧燕回的眼色,猫儿落后了几步就向着那些小厮走过去。而萧燕回一行人则脚步未停的慢慢继续往前行。
进入内院后顺着回廊往东侧走会经过一个花园和一处花房,再前面走就是她和秦霁的藏渊楼。当她行至花园处,刚才去打听消息的猫儿快步的赶了回来。
“大奶奶?”猫儿用眼神询问主子是现在就听,还是回房后慢慢谈。
“说吧。”萧燕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需要避着人谈的事。
“大奶奶,奴婢打听过了,那些东西的确是往后院送的。听说这些天那院子里边的姑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起伏特别大。不止是房里的家伙什儿摔了两轮了,连院子里的伺候的丫鬟都叫换掉了好几个。”
“以前可从来没有换过丫鬟,她们是做了什么?”萧燕回问道。
“听说是姑太太夜里睡觉被梦魇住了,然后就一直叫着有鬼,有鬼的,在房里摔打了半夜。所以今日小厮们才取了这些东西补过去。
至于换丫鬟,好像是姑太太院子里周嬷嬷的意思,她说姑太太不是被梦魇惊的,而是因为那几个洒扫的丫鬟特意扮鬼吓的她,所以一定要让管家把人撵出去发卖了。”
“几个小丫头哪有这样的胆子?”一听这话萧燕回便觉是那周嬷嬷在胡诌,应该是不想让府里传不利于姑太太的流言。
毕竟被自己的梦吓醒大喊有鬼然后把房间砸个稀巴烂,和被别有用心的人吓到受惊做出过激行为,这其中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再发展下去,或许和疯癫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姑太太依然是只在她自己院子里”萧燕回问道。
“是,就在她自己的院子里。”猫儿点头:“您也是知道的,姑太太一贯不出来的。”
“倒也是。”萧燕回认同的点了点了头。
到底都是长辈的事情,问到这里便罢了。有时候适当的边界感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萧燕回让猫儿去打听这些,也不过是想要确定在她不在秦家的这几日,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啪”!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飞出一物砸在了萧燕回的裙脚下方。这还是萧燕回反应快,脚下一顿一闪才没让东西直接砸到自己身上。
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一块覆盖着苔藓的石头。
“谁在那里!”随着猫儿的一声呵斥,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向了一处假山,刚才那块石头就是从这处假山后扔出来的。
“怎么回事?”
“谁在那里,出来!”
“哪个这么狗胆包天,那石头砸大奶奶。”
这忽然的变故让萧燕回身边跟着的而丫鬟们瞬间忙乱了起来。有挡在她面前做护卫状的,又大声斥责的,也有直接抬步往那假山后走,一副誓要把扔石头的人抓出来样子的。
也就是此时,那假山后有粉色的裙摆晃动,柔中带媚的女声唱出一曲很是优美欢快的童谣。
“蒙帕子,数梅花,数到十声就捉猫!
躲床底,算你刁!躲灶膛,满脸焦!
躲花园,被蜂招——露了衣角任我薅!
躲树上,枝晃摇——跌个屁蹲儿别喊嗷!
石头堆,休要猫,当心砸头肿包高!
“嘻嘻嘻,躲猫猫,躲猫猫!来找我呀!”
充满童稚味道的躲猫猫童谣和这虽然悦耳却柔媚的嗓音一组合,其中的违和感简直拉满。
“出来!你......你是新进府的丫鬟?跟哪个姐姐学的规矩,竟然这般在大奶奶面前放肆!”竹月厉色向着那假山呵斥,但语句里到底显出一两分的虚。特别是当那个过去假山抓人的丫鬟钻了出来,却摇头示意里面没人的时候。
若不是此时是在青天白日的花园里,这场景或许还蛮有几分恐怖氛围的。
“啊~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玩躲猫猫!我要玩躲猫猫!”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一直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假山后方回廊转角竟然又传来那女声,不过这回声音里夹杂着哭闹,而在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秋香色衣衫的婆子拉着一个粉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回廊转角。
“猫儿,你带两个人追过去,问问沿路的有没有人看到那两个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燕回皱眉看着那已经空荡荡的转角,向猫儿吩咐。
“竹月,我们先回去。”
......
“我当时就骂了周婆子一顿,就算急着教训小丫鬟,也不能这样失了礼数,见到大奶奶竟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杨氏用力的拍了下手下椅子扶手,似乎真的对周嬷嬷很是生气的样子。
回头看着端坐再下首的萧燕回,她脸上就又换回安抚的笑:“也是你姑姑那里要人要的急,下头管事的一个疏忽,就让新买来没学过规矩的进去了后院,她什么都不懂一丫头片子,想家了偷偷跑到花园唱家乡的童谣,却没想惊到了燕回你。
媳妇你当时没被吓到吧?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碗安神汤,你快喝一盏,免得晚上睡的不安稳。”杨氏示意竹月把她准备的安神汤端上来。
“当时忽然来那么一出,倒真有些被吓到了。主要还是咱们家的姑娘都大了,都过了玩躲猫猫的年纪,忽然听到那童谣,唱歌声音又耳生的很她们两动作又快,唱完童谣只背影闪了一下人就不见了......”
说道这里萧燕回轻抚了几下自己的胸口,似乎一说起来就又想起了之前受惊的场景:“还好当时日头高挂着呢,我身边又跟了一串的丫鬟,一惊后倒很快就转过神来了。”
“没什么大碍就好。”一面让萧燕回快把安神汤喝了,杨氏一面又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对极品羊脂玉镯。
“都说玉能安神,你姑母听说她院子里的丫鬟和周嬷嬷惊到了你,也是心疼的很,巴巴的拿了这对镯子让我给你送过来,让燕回你压在枕头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