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厚厚的账本被一叠又一叠的堆在秦霁的眼前,秦霁的目光随着萧燕回的移动而移动。
萧燕回也不管他,从之前在码头接到他之后,他就像是在眼里安装了什么锁定系统一样。眼神几乎是离开了一会儿就要巡回到自己身上。
平心而论,萧燕回觉得自己内心还挺受用的,有种自己魅力万千的小得意。
不过更让她得意的还是这一叠又一叠的账本。毕竟自己接手的这一年,在有云州那边大幅度支出的情况下,不但没让账目赤字,反而有不菲的净收入。
秦霁看着她神采飞扬高昂着下巴,带着满脸我厉害吧快来夸我的骄傲神情,听着她说:“看看这些账本。”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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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霁:看着老婆疯狂心动。(老婆爱我,老婆和我天下第一好,老婆真可爱.....)
第68章
快速而随意的翻了一遍眼前的这些账本的结余, 秦霁向着萧燕回竖起拇指:“很厉害,比我想象中的做得更好。”
“是不是很觉得自己找合作伙伴的眼光很好。”忽然想起当初在酒楼里两人关于这场婚姻一板一眼的交涉,萧燕回逗他。
“我觉得我找老婆的眼光更好。”秦霁撑着脸从下往上抬眼看他, 灯光在他脸上描绘出朦胧而暧昧的阴影, 只那眼神特别的专注。
萧燕回下意识就避开了这视线,秦霁却显得更有兴致了。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如果自己退一步, 那燕回儿就会大胆的很,她会特意来逗, 来撩。可若换自己主动一些,她就又像是一只有点怂的小动物,把自己害羞的毛茸茸的团起来。
有趣的很。
“你手上的这本呢,又是什么铺子的账本?我看着眼生。”秦霁伸出手握住萧燕回的,在云州晒到有些黑的手叠在她白皙的手上, 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就能把萧燕回的捏住账本的手完全的盖在自己的掌中。
两人一起捏住同一本账本,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交叠在一起两只手呈现出一种难言的暧昧。
萧燕回只感觉自己的手背特别的烫,属于他掌心的温度经过两人相贴的肌肤不断传过来。那温度好像特别又穿透力 ,从手背一直向上蔓延, 竟是熏的她连脸都热了起来。
“噼啪”烛火轻微的爆了一下,下一秒萧燕回就像是被这骤然不稳的光惊到一般直接抽手后退。
“秦霁, 你......让你看账本呢, 你别给我搞这些幺蛾子。”今夜特别水汪汪的眼没什么威慑性的瞪他一眼, 萧燕回警告道。
“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这都不算是小别了,而是久别, 而且算算相处时间咱们还在新婚期。燕回儿你就这么拉着我看账本可太不解风情了。不过,既然你一心要看账本,那我们就好.好的,慢.慢的看!”秦霁甩了甩了手里的那本册子,脸上带上了一点故作委屈,一点故意使坏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却满满都死戏谑和调侃。
对着他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调,萧燕回略感吃不消的再次偏移了视线。
这家伙怎么回来后忽然就放肆了这么多,明明出去以前还是稍微逗一逗就会害羞,害羞了又要极力隐藏的有趣样子,怎么现在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让人扛不住。
不对,今天白天的时候也还很正常啊。
带着点狐疑的视线转回了秦霁身上,然后萧燕回忽然就发现这个刚才使劲在“调戏”自己的家伙,其实不过是在装腔作势的故作从容而已,他耳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全红透了。
知道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淡定,萧燕回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便又冒头了。不就是互相摸摸小手,说点似是而非的骚话嘛,怕他不成!
“账本都没打开,怎么好好看。”烛光下柔软白腻的手指玉一般,食指和中指交替,轻轻爬上他的手背......
秦霁握着账本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让你装大尾巴狼,装不下去了吧!”萧燕回大笑出声。
“你.......”秦霁看着把暧昧气氛笑的荡然无存的人,无奈的深深叹气。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拉入怀里:“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食言啊。”
在让股子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暧昧氛围消失之后,萧燕回倒是能很坦然的被他抱着了,刚才双手交叠都觉得空气里冒着火花,这会儿直接把人家的手拿来把玩也只像是玩一个桌上拜见。
“咦?”感觉到手心的触感不对,萧燕回直接把秦霁的手翻转过来,然后就见到一年前还只有一层薄薄茧子的手心,不但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子,甚至还有些没有完全愈合的裂口。
秦霁试图抽手萧燕回却加大了抓住的力度。
“你手上怎么这么多茧子?你不会是上战场了吧?”不顾他又一次试图收回手的举动,萧燕回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制住他的动作后,才把他的双手翻来覆去的看。
“如果你是在后方帮忙搬运或者,茧子应该是双手都有,但......”秦霁的两只手同时被萧燕回掌心朝上摊开:“你的茧子只在右手,而且主要分布在掌指关节处手掌内侧还有虎口处,按照我从武侠小说中得到的经验,这是长期使用刀剑才会留下的茧子.......”
“云州到底是战场,我人都在那里了,多少也要练一练的,不然未免太不合群了。”秦霁笑的一脸云淡风轻,一手顺势重新翻转,把萧燕回的手重新拢在自己掌心,一手很自然的抬起揉了揉她的发。
“真的?秦霁,我感觉你有点可疑,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萧燕回微微仰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霁的眼睛,试图从他温润而坦然的眼中勘破他的内心。
这份怀疑当然不只是因为今晚看到他掌心的这些茧子才生出来的,而是这看似平常的日常生活中,那种无法言说的违和感总让她的疑心时时翻涌。
“.......是啊,我瞒着你在外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来着。”摸在她头上的那只手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秦霁下意识收紧了揽住她腰的力道,面上却是全然玩笑的神色。
“噗!”萧燕回被逗笑的把脸埋入秦霁肩窝,嘴里还调侃着:“那不能够,咱可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法制社会的良好公民。不过你要是真杀人放火,那我就帮你挖坑埋尸好不好......”说着说着就又笑了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窝笑的一抖一抖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杀人放火你就帮我挖坑埋尸。”秦霁语气温柔,微垂下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整个扑在自己怀里傻乐的人,眼神莫测。
“那我都帮你挖坑埋尸了,你要怎么谢我?”萧燕回继续胡说。
“嗯,我把命给你。”
“真有你的,这梗竟然还能这么接上,你不是过来好些年了嘛,霸总的给命文学还没忘呢!”
秦霁伸出双手把人抱了满怀,顺势把自己的下巴搁在萧燕回肩膀,此时的两人倒像是一对交颈鸳鸯一般:“就这么说定了,说过的话,不许食言。”
“那不行,不食言是君子的事,所以你说的不许食言,我的可以,我不是君子。”伸出手同样抱住秦霁,又学他一样揉了几下他脑袋,语气却从刚才的玩笑转成了细密的温柔:
“我知道的,你人既然在战场,肯定不可能只单单做些后勤转运的事情,不然怎么做人家心腹,没事的都过去了,云州平定了你回家了,秦霁,把战场忘掉吧。”
刚才有一瞬,虽然不明显但萧燕回很确定自己感觉到了秦霁的情绪不对。虽然他一直说自己只负责后勤和物资的事情,但......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就算萧燕回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电视剧总是看过的。
她多少能想象到一些在云州的一年里秦霁经历了什么,鲜血,战斗或者杀人,杀很多人。也知道他隐瞒是为了不让家里担心。
骤然脱离之后,他可能会一时还回归不了正常的生活,不过没关系,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抱着人,听着她的安慰,秦霁的眼神越发的复杂。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他不止有一次机会可以说明一切,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隐瞒。
刚才也是很好的时机,但......他好像又错过了。
可他的时间不多了,云州既然已经平定,最迟明年开春若他着急一些,没准就在近期,京城那边的人和旨意就会过来。
他必须在京城的人到达之前向燕回说明一切并取得她原谅,不然.......他简直无法想象燕回自别人口中知道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
很大可能,他会因为这些欺骗和隐瞒被暴怒的燕回一脚踹开,而且.......更让秦霁担心的是,他不能毁了自己在燕回心里的形象。
想到之前听到的,这些日子在江左城里疯传的关于诚郡王行事狠辣,手段酷烈,甚至是暴戾好色的各种流言。
对于坦白这事他本就形势艰难了,竟然还有这么一批人藏在暗处给诚郡王抹黑,岂不是在如今本就不好的形势上雪上加霜。
秦霁落在虚处的眼神暗色翻腾,正好这次林夜也会过来,先把这批暗中泼脏水的处理掉,然后再给诚郡王洗白,最后......或许可以设计个苦肉计,受点伤后再坦白没准在燕回这里可以更容易过关。
抱着人,秦霁的脑子以超高速运转着,各种方案被一一罗列,这谋划的心力可以说是丝毫不必在战场上少。
......
“主子,今日姑爷总算是不粘着您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萧燕回带着竹月和猫儿一同逛着。
“你这狸奴再这般打趣我,小心你今年年底的红包。”斜了猫儿一眼,萧燕回一言点到她死穴。
“别啊,主子我错了。”猫儿连忙讨饶,她前些天看中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镂空雕花小金球,就等着过年买呢。
“这般喜欢那些小玩意,你叫猫儿果然没叫错。”竹月打趣她道,然后她眨眨眼又说:“不过你刚才说错了,姑爷不是不粘着主子了,是他今儿没空。”
“我看我是实在太放纵你们了。”萧燕回给了两个丫鬟一人一个白眼。
不过,这些天秦霁的确是特别粘人,若非今日朋友有约,自己好像的确很难甩开那牛皮糖自己出来逛逛,想到此处,萧燕回既觉得有些甜蜜,又觉得有点负担。
不过嘴角倒是又不知不觉勾起来了。
“走吧,前面就是仙客来了,我前几天就想来尝尝了,今儿个午膳就在那里用好了。”看到前方不远处口碑很不错的新酒楼,萧燕回当先一步向前走。
第69章
坐在二楼的临窗雅座, 下面半条朱砂大街的喧嚣尽收眼底,今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透过窗户的雕花映在桌面上, 洒落满桌的花窗光影。
墙上挂着名家之作, 下方条几上甜白釉的长颈瓶子里斜斜插着一支鲜亮嫩黄的腊梅。
萧燕回一坐下,侍女就捧着餐单进来了:“客人可要点餐?这是小店冬日限定的姜蜜茶和蜜腌梅花, 请客人品鉴。”圆脸的侍女亲和可人,看说话和举止明显都是经过一番训练的。
随着餐单一同放在托盘里被碰上来的还有一盏姜蜜茶和一小碟蜜腌梅花。姜蜜茶且不提, 那腌梅花倒是看上去很是诱人。
虽然还未尝到这这间新开的酒楼大厨的手艺,但只看这风雅的包厢和这份服务态度, 它能在最近声名鹊起倒也能让人理解了。
不过这整套服务流程倒有几分现代的风格,若不是秦霁没空,她都要觉得这间酒楼是秦霁开的了。
.......
“老大,您看这仙客来怎么样?全都按你的规划做的。”看着秦霁舀了一勺玉糁羹送入口中,然后放下了勺子。沈知白带着一点急切和期待的询问他的意见。
当然沈知白问的不是菜品的口味, 而是问这酒楼经营的可合老大的心意。
这是一间总体布局和萧燕回那间包厢很相似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秦霁和卫飒之外还另有三人。
年近三十却穿的满身花俏的沈知白长了张很有亲和力又很讨喜英俊脸庞,他出生落魄侯爵之家,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爱玩, 会玩还玩的有格调。
平生最爱流连美食美景美人出现之地,却没想再这接近年关之时不在京城过他风花雪月的日子, 竟是出现在这江左城中。
看了沈知白一眼, 秦霁把口里的玉糁羹咽下, 口味的确鲜美但口感却不是秦霁喜欢的,但紧接着秦霁却吩咐:“让厨房把那蜜腌梅花用琉璃坛子装两坛,还有这玉糁羹重新做一份, 再准备一份生的浮元子,要冬笋鲜肉的,我回去时带走。”
“我就说殿下今日怎么这般有兴致,竟然把满桌的菜全尝了一遍,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再替王妃尝味道呢。”这般调侃的话,也只有满身桀骜的林夜敢说。
他是当年秦霁来这江左封地时半途救下的人,家里本是江湖上混黑的,虽然混黑,但因为有底线有义气,当年他父亲很有些名望,可惜江湖人江湖生江湖死,遇上一场仇杀死的就剩他一个了。若不是当时好运遇上秦霁那他这条命也留不下。
坐在那里满脸严肃正经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叫做言律,他暗中掌管着秦霁的一处庄园,但那庄园可进不可出,极少有人知道那庄园里有什么。
他们三人便是秦霁除了卫飒等暗卫外的另外一套心腹班子。往年他们这样齐全的聚在一起的机会倒是不多,但今年到底形势不同。
而且秦霁很快就要被召回京城去了,有不少事情需要提前安排,他们以后需要应对的局面会越来越复杂,所以竟然今年才被秦霁把他们全叫来了江左城。
在这样的聚会上沈知白问起酒楼的本是为了能混到几句夸赞的,但没想到却未达到秦霁预期:“江左城这边发展的有些慢了,京城那边如何?”
“江左是我们的大本营,想来也没什么消息能瞒过卫飒兄弟的,所以这边的仙客来建来也不过是为了让老大你多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
京城那边仙客来总店的局面和这里可截然不同,那可是一位难求,多少权贵都趋之若鹜,捧着银票哭着喊着过来就为了定一个位置。”
沈知白虽然言语有些诙谐夸张,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既然说了京城那边没问题,那想来就没问题。
可惜,他们如今在的不是京城而是江左城的这处新店,沈知白话音刚落,在场几人除了他外几乎是同时转向房门进入警戒状态。
“砰!”下一秒,一个人影砸破房门重重的跌了进来。
“小贱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爷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然还敢拒绝?”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叫嚣声在破掉的门外响起。
却原来跌进来这间厢房的是仙客来的一个侍女,听那话里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纨绔少爷调戏不成恼羞成怒引发的事故。而他们这厢房算是遭了池鱼之殃。
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沈知白比较难受,他才刚在老大面前说一切没问题,竟然就这样当场被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