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然后萧燕回不只是耳朵红了,是整个人从脸往下,那红色直接就蔓延开了。
“秦霁你混蛋。”用力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胸膛后,萧燕回直接弹出他的环抱,整个人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
骂完这句后,她就匆匆下床,转到被屏风隔开的另一边。
“嗯,我混蛋,可是到底是哪个一大早惹我这混蛋的。”虽然身下热意涌动,让他胀痛的有点难受,但是能够看到燕回这番样子,他不亏。
而且......秦霁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向着半透明屏风后的人故意道:“手感不错。”
“啊。”萧燕回短促的尖叫了一声,然后警告:“闭嘴。”
看着连铜镜都能照的清楚的满脸红,听着秦霁的笑声,萧燕回只觉得脸上更热,看着镜子里满面羞窘的自己,她不由的就瞪了镜子里的人一眼:“让你爱玩,差点玩脱了被翻调戏吧。”
一面又转头隔着屏风瞪了秦霁一眼,心内不甘暗道:“秦霁你给我等着。”
眼睛一直注视着屏风后的人影,秦霁的眼里浸满了温柔。他知道这段时间燕回的情绪一直很紧绷,因为晕车的缘故身体状态也不好,今日这样闹上一回,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
这边小夫妻一大早在互相调戏,另一边客栈大堂里的气氛就差的远了,虽还论不上凄风苦雨,却也是一片悲切。
大堂里,昨晚被救下的那对沈家兄妹已简单做了简单的清洗,身上也换上了陆氏商行提供的干净衣裳。此时两人是一模一样的哭的红肿的眼睛和悲伤彷徨的面容。
昨晚护着他们的四个护卫全都没醒,此时被包扎了伤口正昏睡在床,若是可以,他们也想直接昏迷或是躲在房间舔舐伤口,但现实不允许。
他们两人需要展现诚意,所以一大早就在这客栈大堂等着救命恩人——陆氏商行的东家。
此时的两人心里是一样的惶恐和紧张。
昨夜全家被杀,自己经历生死一线的可怕遭遇依然还在他们心里留着浓厚的阴影。此时两人能够维持着表面正常的状态,已经算是他们心性坚韧了。
但是家里遭逢巨变,如今只剩兄妹二人,这残酷的现实也由不得他们不坚韧。
昨夜在生死一线时被那些人救下,之后又被一路护送着来到这客栈。兄妹两人也询问了救命恩人的身份,但对方却只说他们是商行的护卫。
就算兄妹两人涉世未深,却也明白那几十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全然不可能是区区商行能够培养的出来的。
就像是他们心里其实也很明白,那些自称山匪半路劫杀他们一家的的人,不可能是真的山匪。
昨晚的救命恩人虽然身份成迷,但是这些人既然昨晚救下了他们,又把他们带回这客栈,那便表示他们还有价值。
对方很可能是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他们两个,而他们俩......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又想起了昨晚两人一边哭一边商议着后路的场景。
昨夜客栈地字五号房内。
沈南和抱着哭成泪人的妹妹不断安慰:“希音,别怕,别怕,没事了。”
“哥我们我们之后怎么办。”沈希音的哭泣不单单是害怕和伤心,还有看不见未来的无助:“这次来杀我们的山匪,定是那定北侯那老贼。
之前父亲就曾经说过,他和二皇子可能不会放过我们家。果然,昨日就......如今沈家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可是我们这次没死,那下次呢?那老贼昨日既然要杀我们全家那他肯定要赶尽杀绝的,呜呜呜,哥哥我害怕。”
少女的声音带着悲切哭腔:“哥哥,我们怎么办?爹娘他们都……我们怎么斗得过定北侯……”
沈南和又何尝不知道妹妹说的都是大实话,昨日的血腥遭遇险死还生虽然让他的内心极度彷徨,但是却也激发了他心里的那股狠劲。这个之前一直被父母和哥哥保护的很好的小少爷,此时却生出了无比坚定的复仇之心。
他咬牙切齿道:“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沈家这么多人不能白死。我们回京城。父亲的上官李大人或许还能为我们主持公道。还有救了我们的人......没错,还有救了我们的这些人,他们必然是有目的的,我们可以求他们。”
随着话轻声出口,沈南和的眼里闪动着越来越危险的光。
第82章
“后头那村子昨晚到底是什么状况, 有查明吗?”萧燕回和秦霁正并肩往客栈大堂走,边走边询问昨晚迷药之事的后续。
“再次探查的时候,暗卫在村外树林发现了几串脚印, 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应该是昨晚有人本想要做点什么, 但还来不及行动正式行动就被你察觉到了不对,见这边遣人去那村庄探查情况, 他们便提前跑了。”秦霁推断。
“会是当地的山匪吗?我听说很多地方的匪徒其实都很有‘群众基础’,而且迷药一次性把全村如此轻易的全迷倒了, 看起来也很可疑”。
萧燕回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靠近秦霁耳边:“就算是山匪,但毕竟曾经也是此地的平民, 是人就有亲朋故友,秦霁,咱们住的这家店,会不会也......”
越说越生疑心,萧燕回顿时觉得这客栈看起来也很不安全而样子。
“不会, ”秦霁抬手按了一下眼前人光洁的脑门, 一副要把她过分发散的思维按回去的样子:“此地山多地少,周边几个村庄生活的好坏,和三牛湾的水道还有这条官道上往来的商队多寡有很大关系,说起来最厌恶山匪的就是他们。
不过不会大规模勾连山匪, 却不表示个别村民不会被山匪收买,你刚才说的很多, 一次性把全村放倒这种事情, 外人想要做还是有些困难的, 若换成某个对村庄很了解的村民就简单多了。”
“既然不是相互勾连,那村子里有山匪内鬼,他们岂不是很危险。”听到秦霁这番分析, 萧燕回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倒也不用替他们担心,兔子不吃窝边草,既然过去一年那些山匪只打劫往来客商,那便表示周边的村民不是他们的目标,不然昨晚他们下的就不是迷药而是毒药了。
而且我们这次出去清路,已经把跳的最欢的那窝端了,有血的教训在前,其他小股山匪想来会收敛一些的。”秦霁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安慰道:“等回京后我会写封奏折弹劾当地官员,有人在上头给他们紧紧,想来这帮人就能腾出时间处理此处山匪了。”
说着这话的秦霁眼里含着些冷光,这些渎职的废物,但凡当时他们在灾后安置上上一点心,都不至酿成匪祸。
或者在那些人落草为寇后,本地府衙但凡有点作为,那些山匪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无论是劝降还是剿灭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们偏偏就那么放任着,导致一年多了匪患不但没有解决还越发猖獗了。
老二也是有趣的很,为了截杀他是什么人都能合作,一点底线和格调都没有。”
想到昨夜那些远超普通山匪战力的匪徒,还有京城那位一直被夸人品高洁,尊贵无双的人,秦霁便觉只想冷笑。
不过也正是如昨夜那般和老二手下人正式的做过一场后,秦霁才发现,那位曾经能够肆意欺凌自己的人,如今再看其实不过如此。
这次截杀自己,想来老二是派出了手下精锐的。可就算是有人数优势,那些人依然被自己的人杀的如土鸡瓦狗一般。
“秦霁,秦霁!你发什么呆啊,下楼了。”萧燕回用了点力气摇几下秦霁的手。说完山匪的事这人就不知道想什么想呆住了,整个人就想梦游一般被自己牵着走。
说实话还蛮有趣。若非要下楼了,怕他一个踩空摔个脸着地,萧燕回觉得自己还能牵着这个呆呆的家伙多遛几圈。
“啊?哦。”回过神的秦霁很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已经站在楼梯口了。
“恩公!”
“恩公!”
萧燕回和秦霁两人刚下楼走到一楼大堂,就见眼前人影一闪,身前已经结结实实的跪下了两人。这两人还齐声冲着秦霁叫恩公。
萧燕回被这突发状况吓得向后小小的跳了一步,而此时那猛然跪下叫恩公的两人已经砰砰砰三个响头磕下去了。她稳了稳还快跳的有点快的心跳,把视线落在眼前这对男女身上。
刚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两人额头都泛着红,不止额头是红的,眼睛也是红肿的。他们此时的状态可以说很是形容狼狈,但是这份狼狈配上两人不俗的面貌,便多了十分的可怜。
早上秦霁简单的提了一下沈御史全家被杀,只剩下这两兄妹的事,这会儿听他们上来就叫恩公,萧燕回自然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此时那少年正声音哽咽的向着秦霁道:“在下沈南和,这是舍妹沈希音,昨夜多谢恩公仗义相救,若非恩公……我兄妹二人还有我们的护卫,就全都要命丧贼人之手。”
说到此处,他一直泛着红的眼圈更红了,眨了眨眼像是在强忍眼泪,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泪水就这么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显然这是又想起昨夜惨死的家人。见哥哥哭了,旁边的妹妹也没忍住,更是泣不成声。
“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也不用放在心上。”相比兄妹的哀切,秦霁的表现就显得有些过于平淡了,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快起来,然后拉着萧燕回抬脚便要走。
但他脚步还未迈出,沈希音就又一个头磕在他脚下,一边泪水滚滚而落,一边泣声道:“我们……我们本是随父亲归乡。
哪里知道车队行至峡谷,周边竟然涌出大批贼人,他们见人就杀,如今全家就剩下我们兄妹两个,我们实不知......以后该如何......”少女一时哽咽难言。
刻在大堂除了兄妹的哭声外只剩一片沉默,这哭声在沉默中更显得压抑无助,令人心酸。
“你们的护卫身上虽然有伤但并不危及性命,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还有你们归乡带着的那些钱财,昨夜顺手帮你们带回了一些,那几个护卫能拼着性命救你们,都是忠心之人,想来能帮你们处理家人后事,也能把你们平安送回家乡。”
秦霁这话说的像是替他们把后续事情都已经想得很是周到,但若深想他这番话,却是全然符合一个虽然顺手救了人,但却并不想沾惹后续麻烦的人的样子。
“恩公救了我们兄妹性命.......”
没等沈南和把定要报恩的话说完,秦霁就打断了他:“我既然受了你们三个响头,那便算你们还了我这救命之恩了。”
说完也不再管贵在自己生前的两兄妹,拉着萧燕回快步走开,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这番举动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划清界限,不想和两兄妹有过多交集的意思了。
萧燕回递给他一个眼神,眼里那意思非常明显:“你装的这番模样,是在算计什么?”
自从被秦霁狠狠骗过一回之后,萧燕回对他的认知可是大幅度上涨的,只刚才他露出一点神色,便知道这人此时是在演。
但是这对骤然失去了全部亲人的兄妹,看起来的确可怜。到底还是那点恻隐之心作祟,若是可以,其实萧燕回会不希望秦霁把他们再次扯入什么性命攸关的争端之中。
不过想想刚才秦霁刚才那话,不管他现在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语气虽然冷淡,但建议是为两人好好考虑过后续的,若兄妹两人只求以后的安稳生活 ,带着护卫和家财回乡的确是兄妹此时的最优解。
秦霁指尖在萧燕回手背上轻点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边还跪在原地的沈南和听这恩公说的那些话,又见他如此冷淡模样,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惊讶过后便是深思:“这人救了自己兄妹两人,不是为了用他们吗?”
秦霁承认自昨夜遇上沈家人被杀,他救下这对兄妹时心里的确对他们是存了些利用之心的。
但是,若他们此时听从自己的建议,让忠心的护卫陪着他们带着家财归乡,那么他心里的盘算便当从来没有过,再不会再露出来。
此时就看他们怎么选了。
片刻后,沈南和猛地站起来往前几步,再一次走到秦霁面前,然后又一次跪下:“恩公,求恩公垂怜,我们兄妹想要回京城,请恩公带我兄妹一程。我们兄妹不能让家人枉死三牛峡,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回去讨回公道。”
萧燕回心里轻轻一叹,他们到底选择了复仇。
秦霁看着南和,目光却比刚才多了些深沉。
几息之后,他伸手将人扶起:“你且起来,我们商队的确是往京城去,但前路或许比你们昨夜的遭遇要更加凶险,你们确定要和我们一起走?就算你们要往京城走,让你的护卫保护你们回去会比和我们同行更加安全。”
“前路未必太平,你们要想清楚。”秦霁这话里带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而沈南和明显听懂了这暗示,但他的神情却不是退却,反而更加添了坚定:“南和恳请恩公带我们一程。”
这人越是暗示前路凶险,沈南和就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虽然此时还不知道这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沈南和相信这人是知道昨夜那些山匪真正身份是什么的。能毫不犹豫对定北侯派出的杀手出手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而且今早他甚至听这些人说起,昨晚他们不只是杀光了峡谷里的山匪,他们还带人去把贼窝平了。
此举更让沈南和坚信,这神秘的商行东家必然是定北侯的敌人,而且是全然不畏惧定北侯权势的那种敌人。这样的人,只要自己还存着给家人报仇之心,就绝不能放手离开的。
......
三日后,京城二皇子府同时收到了两封密信,奇怪的是,这两封飞鸽传书都是从三牛峡传来的。
第83章
“郭剑这小子到底还是不经事儿, 这第一回 出去给殿下办事心里没底,竟连回禀都巴巴的写的要两只飞鸽来送。”
侧妃郭挽春给二皇子奉上一杯茶,看着桌上那两卷飞鸽传回的密信语气秦亲昵的抱怨。
这话虽然是带着抱怨, 却也是在为郭剑此人说话, 说他事事都先想着二皇子,全然把二皇子当做自己的主心骨, 这是替郭剑在向二皇子表忠心呢。
郭挽春是定北侯郭家的女儿,虽因是庶女目前只得一个侧妃的位置, 但只看她能在书房出没,能对外头的事也知道一二, 就能知道她还是极得宠爱和信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