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看到贺际微真的拉开车门要走, 贺母的眼睛一下红了起来,定定的看着她说道:“当初一声不吭自己跑去外头,三四年没往家里写封信。如若不是我过来, 你打算多久回家看看你爹娘, 没说两句话就要走, 在我面前待久了是会折寿咋的?贺际微你是真不打算认你爹娘了?”
亲老娘都这么说了, 贺际微咋可能抬得动脚。
贺际微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才选择先来了松市, 打算把压在心里的两件事解决以后再回京市看望他们, 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事实上, 三四年前那个横冲直撞的贺际微, 对现在的她来说,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的事了。
心里装了事, 闹钟响的时候徐漾漾也跟着醒了,不忘亲一口睡眼惺忪的小崽儿。
团子也对着她的脸亲亲, 在她脸上留下一嘴口水印子。
母子俩简单洗过脸, 赶紧领二宝它们下楼, 外面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大雨的样子, 他们要抓紧时间去学校。
楼下一个人没有, 徐漾漾没空想他们去哪了, 快速切好哈密瓜和苹果放饭盒里, 又装上几块小饼干, 急急忙忙领着三小只送团子去学校。
自从于婶请假后,徐漾漾每回送团子上学都跟打架似的,时间总是不够用。
跑到门口,徐漾漾犹豫了一下说:“崽儿,要不要把你的雨鞋带上呀?算了, 时间不够了咱们先走,妈妈接你放学的时候给你带吧。”
“妈妈雪糕。”团子惦记着他的心头好。
“来不及了,等放学咱们回家吃。”
身边追着三只狗狗,徐漾漾带着团子、还有半路同样快迟到的小孩一路小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路上看到徐漾漾带着团子往学校跑,同样着急迟到的学生们立马放心了,这是只需要紧跟他们的步伐或者比他们快一点,就不用担心迟到这事儿了。
他们徐阿姨有项特别神奇的技能,总能在上课铃响的前两分ʟᴇxɪ钟,掐着点把团子送到学校门口。
神奇的徐漾漾:谢谢夸奖!她上学追过的风比他们这群小屁孩吃过的零食还多。
“我弟妹还挺活泼,她一直这么风风火火的吗?”贺际微看着徐漾漾牵着团子火急火燎的,还有他们身边那一溜的小孩子,很难描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以前一直以为她小弟喜欢温婉柔顺的女孩子来着。
“这不挺好的,他们快迟到了跑两步,碍着你啥事啊?”
贺母原本和她的好姐妹赵婶子有说有笑的聊着徐漾漾和团子的事,听到贺际微这么一问,无条件护着俩人。
“没,我说他们挺好玩,跑一跑还能锻炼身体,挺好。”贺际微翻了个白眼,她妈跟她说话时就没有一句不是带刺儿的。
母女俩在这边你来我往的,赵婶子在旁边忍不住笑,也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只要孩子在身边,就是看着烦人,心里也安心。
贺母知道贺际微回国后直接来了松市,担心她又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不及给徐漾漾他们一家准备什么东西,只让人给她买了当晚的火车票急匆匆赶过来。
她是真怕贺际微做出啥事把他们一家三口拆散,来了这边把贺际微这个隐藏的炸药包解决了。贺母便找上赵婶子这个多年的好友陪她们出去看看给徐漾漾和团子买点啥。
平常贺母见到啥子觉得适合孩子们的,都是毫不犹豫的下手买下给他们寄过去,导致家里反倒没啥好东西,这次来的匆忙,她是除了自己的几身衣服其他啥都没带。
她这个做婆婆、做奶奶的,特意从京市过来,结果空着手进门,让小孙子连个期待的礼物都没有,想想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从国外带了很多玩具回来,你挑两个给他就行,怎么您就是不听呢?”贺际微真的看不懂她妈,必须得她自己买的才行。
贺母不理她,她买的和拿别人的,那能一样吗?
把团子送到学校,二宝它们不需要徐漾漾提醒,自己掉头往家里跑。
想到两天没遛二宝它们了,徐漾漾准备回家骑上自行车带它们到外面撒撒欢。
二宝眼睛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很温柔很包容的感觉,徐漾漾忍不住多揉了两下:“二宝你带弟弟们去喝水,妈妈上楼拿包包,马上带你们出门玩……乖了,你们赶紧的,趁着还没下雨带你们出去跑两圈。”
三宝会更淘气一点,看到二宝被徐漾漾揉脑袋,立马跑过来拱她的手心,徐漾漾只好在它脑袋上用力揉了揉。还有相对内敛一些的三宝,徐漾漾也没把它落下,尽量每只毛孩子都照顾到。
徐漾漾很快跑到楼上拿了钱包下来,骑上小三轮带它们出门,她要给贺母买点日用品,骑小三轮更方便放东西。
不知道贺母她们什么时候出门的,徐漾漾到现在都有点懵懵的,怎么忽然一下子全往她家里来了,然后睡一觉醒来家里发现一个人没有,跟做梦一样。
徐漾漾不怕跟贺母相处,贺际微也还好,但是面对贺际箐时,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总感觉她什么时候面无表情的让她抄完一本《资治通鉴》什么的,好在她不会在这边待太久……
先到供销社买了东西,徐漾漾带着二宝它们到处走走停停,让它们在前面玩耍,她跟着后面守着它们。
在外面自由自在玩了一个多小时,天色越来越阴沉,风也越刮越大,二宝它们跑回来围着徐漾漾不安地低吼。
“你们也知道快下雨了是吧,咱们这就回家啦。”徐漾漾拍拍她的车斗,三小只自觉跳上去。
担心大雨随时落下来,徐漾漾赶紧骑车往回走。
看到之前遇到的一位大爷还在原地守着他的两筐黄桃,徐漾漾好心提醒道:“大爷,快下雨了,您赶紧回家吧。”
他身材瘦削,却精神矍铄,徐漾漾见他卖的黄桃卖相不错买了五斤,他还多送了两个给她。
“没事女娃子,大爷看天吃饭的,这雨啊,半小时内下不来,我再等等。”老大爷黝黑的面色下,眼神坚定有力,诉说着坚韧和执着。
“等会儿下雨了万一没车了咋办?这会儿路上都没啥人,您再等下去也卖不掉多少。”
徐漾漾说完就骑车走了,他们素不相识的,她也不好多劝。
走了几十米到拐弯的地方,徐漾漾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老大爷依旧巍然不动,维持着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架势。
叹了口气,徐漾漾打转自行车往回骑,徐爸爸跟贺爸爸他们两个跟这个老大爷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
“您称称这些黄桃有多少斤,我都要了。”
老大爷动都不动一下,还说她:“买这老多做啥,你又吃不完。”
徐漾漾把他脚边的称拿起来准备自己动手,说:“我又不说我自己吃,我买回去送人不行啊?您的果子又大个又甜,卖这么点价太亏了,我买来当二道贩子去。”
“我家里就俩桃树,今年结的果子都在这,小丫头想当二道贩子,跟你大爷我耍大刀呐?”
老大爷夺回他的秤杆,让徐漾漾在前面领路,他挑着筐跟上。
徐漾漾让他称重,连筐一起买了,放到小三轮上不比他挑着走轻松?这么大年纪不服老,小心把腰闪了。
“好了,您也没果子卖了,赶紧回家吧,一会儿真下雨了。”
“这就回了,爱管闲事的小丫头。”大爷提着长棍儿和杆秤,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往前走。
徐漾漾放缓速度,看到他走到公交车站后就没再多管,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
老大爷的黄桃没有多少,两个筐各剩一半的样子,回到岗亭给站岗的小战士分一筐,另一筐她给程新兰和宋妍他们送点,再拿到学校给姜昕语她们送几个,剩下的也就将将够他们家日常消耗而已。
想到黄桃味的雪糕、奶冻……她决定把送人的数量再减一减,二宝它们也挺爱吃的。
回家发现院子里多了辆她很熟悉的车,徐漾漾眼睛微亮,放轻脚步进屋寻人,不忘招呼三宝安静一些,家里就它最爱叫唤。
在一楼看不到人,徐漾漾换上拖鞋,哒哒哒地上了楼。
卧室里被她和团子卷得皱皱巴巴的薄被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床单也被整理得平平整整的铺在床上,看着就非常有秩序感。
徐漾漾做模做样的点点头,对贺同志的工作表示肯定。
“乖宝儿,回来了。”贺际洲同志抱着一堆衣服进来,她的内衣裤明晃晃的放在最上面。
“嗯。”徐漾漾忽然心虚,她忘记收衣服了。
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忽,徐漾漾主动跟他一起整理。
“宝宝刚才带二宝它们去哪儿了?”
“我们去了制衣厂那边,两天没放它们出门玩了,我担心下雨了它们一直困在家里不开心,就趁这个时候带它们出门遛遛,撒撒欢。老公,我起来就没看到妈她们,她们都出门了?”
徐漾漾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转身扑进他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口蹭蹭:“老公,好累哦。”
贺际洲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一手将人抱起来往床上走,柔声问她:“宝宝中午有没有被吓到?”
“还好啦,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妈妈昨天还打电话让我带团子回京市玩。”
感受到男人放在她背上的手掌没了动作,徐漾漾连忙找补:“我没有同意哦!”
“是吗?”
“嗯呢!”她只是心动,还没有行动。
贺际洲没说信不信,凑近她吻住她软甜的红唇缠在一起,唇齿依偎交缠,直到她的脸颊耳廓都晕上浅浅的绯红,眸子湿漉漉的,像是开到灼艳的玫瑰被暴雨蹂躏过一般,软媚勾人。
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好久,贺际洲神情餍足的抱着人回到楼下,院子里刚刚长出嫩芽的花枝被倾盆而下的大雨打得一颤一颤的。
二宝这三只毛孩子卧在门前的垫子上,齐齐望着外面哗哗而下的雨水,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家小姑娘经常会有特别奇妙的想法,应她的要求,贺际洲坐到二宝它们旁边的躺椅上,将她困在自己怀中一起看雨。
“老公。”
“嗯。”
徐漾漾看着屋外几乎连成片的雨珠,说话声音轻轻的:“老公,你二姐回来ʟᴇxɪ了,团子要怎么办?”
贺际洲亲亲她,回道:“团子是我们的崽崽。”
“真哒?”徐漾漾惊喜看向他,精致的小脸不自觉露出明媚笑容,悬空的小腿愉快轻晃。
“真的。”贺际洲眼尾弯起,细细为她解释,“二姐这次过来主要是找我,跟团子的关系不大。”
贺际洲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团子对她来说,更多的是一个可以还两份人情的交易,她对团子会有感情,却不会多。她脑子里的想法有时候比较、奇怪,但对于做过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之前也跟你提过,团子名义上的生母不是她。宝宝不必在意她的存在,像面对大姐一样就行,她只是团子的二姑。”
“团子才不是交易,他是我们崽崽。”徐漾漾不喜欢他的说法。
贺际洲吻了吻她的额头,团子当然不是交易,他和她都是他的宝。
把积压在心里的事情解决了,徐漾漾感觉阴蒙蒙的院子都亮堂了好多,好开心好开心……
“妈她们去哪了,下这么大雨你要不要去接人呀?”徐漾漾问他,他们在家里时光静好,但在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了。
“不用担心,有二姐在,她委屈了谁,都不会让自己受一点罪。”贺际洲指尖压在她红肿的下唇揉了揉,低声道,“乖宝,你这小手再不乖一点,我不保证你晚上有力气起来吃饭。”
话音没落,压在柔软唇瓣上的指尖,倏地触碰到了一点湿软。
贺际洲神色晦涩难辨,看向他怀里的小女人。
她对他乖软一笑:“我开心,想玩嘛。”
贺际洲:“……”
玩吧,等她玩够了再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