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漾漾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差不多。
“闲着也是闲着,我到那边挖点野菜。现在的野菜还没长大,嫩生生的,不挖回去可惜了。”说着,于婶已经站了起来。
她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嫩绿嫩绿的,不挖点回家尝尝,她半夜醒来都得坐起来捶墙。
于婶到车上拿了个篮子,去跟贺际洲拿小锄头的时候,两孩三汪又追着她跑,说他们也要一起挖野菜。
她也乐得带上他们一起,在她看来,在岸边玩还是太危险了,而且水还那么深,万一掉下去还了得。
阳光暖暖的,晒得人懒懒的,徐漾漾不太想动,干脆留在原地陪贺际洲钓鱼。
徐漾漾把塑料布铺在地上,再把坐垫放上去,这么坐着感觉比坐小马扎舒服多了。
不远处,团子他们不时惊呼大叫,跳起手忙脚乱的舞蹈,三只宝“汪汪汪”的追着跑,有时又笑得好大声。徐漾漾倚在贺际洲肩膀上,望着碧波轻漾的水面,惬意的眯起眼睛。
“老公,我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着,嘴角漾起笑意。
“开心就好,说明这趟旅程有了意义。”他轻声回应,目光温柔。
徐漾漾晃了晃脑袋,几丝头发在风中轻扬:“因为你们也在,也因为我们心里都装着彼此,所以这趟旅程才会有意义。”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出来,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突然听她说得这么动听,贺际洲抬手想要摸摸她,徐漾漾连忙偏过头躲开。
“呀……贺际洲你别碰我,你刚才肯定用手抓的蚯蚓,今天、不,明天之前你都不准碰到我一点。”
上一秒还是温柔娇娇,忽然一瞬间变成凶巴巴的女王,生怕他碰到她什么地方,甚至连坐垫都往旁边移了一点。
一副她头发丝都不要被他触碰到的样子。
一时间,他只觉得她又可爱又让人无奈。
他家小姑娘,有时候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贺际洲手抬到一半,自觉放了下去。
徐漾漾不管,她就是害怕这些软趴趴的,又有点脏的小东西。让她仅仅只是看看的话还可以,但是不能让她伸手碰触。
哪怕是别人摸过某种小东西的手,洗得再干净,她也暂时不想跟对方有任何身体接触。
她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一直想象它们的样子、触感,想像它们在对方手里的样子……徐漾漾打了个冷颤,她真的受不了。
好在,只要她不刻意去想,也这些画面很快会被遗忘,抛之脑后。
这应该不是洁癖,有时候贺际洲特训完直接回家,衣服裤子上都是结块的泥巴什么的,她都能毫不犹豫地上前拥抱。
只要不特意去想,或者他们碰的时候别让她看到或者知道,她完全能接受。
可能本质上她神经比较大条,也可能是潜意识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破坏了好心情。
这种偶尔不许他碰的情况,偶有发生,贺际洲体贴的不去触碰她的底线。
不过依照贺际洲对她的了解,不出多久,她就会重新依偎过来。
他家小姑娘,记仇都记不久,有时候刚生完气,转头忽然找不回生气的点了。贺际洲甚至有点发愁,担心她这般心大,容易上当受骗。
忽然。
“鱼鱼鱼……”徐漾漾急的动手推了贺际洲一下,“鱼上钩了,贺际洲你快点呀!”
闻言,男人脸上的笑意更盛,动作利落地收杆,不忘好声好气的回应她。
地上的影子渐渐被拉长,夕阳西下。
于婶满意的收获了一小筐野菜,贺际洲则两手空空,鱼确实钓上了几条,但后面都放回去了,主打一个享受垂钓的过程。
回程的车上,玩了一天的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着了。
夕阳的余辉透过车窗,往每个人身上都洒了一层暖光,徐漾漾望着开车的男人,眼里是明晃晃的喜欢与爱意。
“宝宝,现在先别这么看我。”他会忍不住想抱抱她。
“那好吧,我看外面……”徐漾漾嘴上说着,视线却半点没有移开。
于婶搂着两个孩子,没敢怎么出气,就怕哪一个呼吸重了,惊扰到这对甜蜜的小夫妻……
第178章
时间有时候像个顽皮的熊孩子, 时而快时而慢,捉摸不透。
周末的时光,总是想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但它总是在不经意间, 悄悄溜走了。
周一的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 徐漾漾破天荒地早早起来了。
徐漾漾下楼的时候,于婶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然后又从厨房出来, 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又看。
确定时间才是六点一刻, 这才放下心来, 长舒了一口气,她以为今天老眼昏花看时间看差了, 起晚了。
不止于婶这样,贺际洲带着团子和三只宝晨练回来, 看到徐漾漾坐在ʟᴇxɪ桌上喝水的时候, 父子俩第一反应也是看时间。
“你们至于这样吗?”徐漾漾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她不过起的比平常早了一点,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徐漾漾眼神在父子俩之间来回打量, 他们的所作所为, 小心眼的她都记着了。
“妈妈你今天起得好早哦。”团子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她怀里。
徐漾漾搂着他轻轻摇晃, 团子的小屁股随着节奏一左一右的摇摆, 让徐漾漾一大早就有了个可可爱爱的崽崽。
贺际洲走近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温柔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时间还早。”
平时她有早课的时候,最早也要到了七点钟才起来。
徐漾漾开起了玩笑:“我准备偷偷努力, 悄悄惊艳所有人。”
真实原因是,她心里一直惦记怎么避开大家把会议记录交到校长办公室,贺际洲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然后一直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
“宝宝,真不用我陪你去学校吗?”在贺际洲眼中,他家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则脸皮可薄了,胆子也小小的。
徐漾漾坚定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小事而已。”
然后突然举起胳膊,气势高昂:“今天我徐傲天,势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着吧,各位同仁哈哈哈哈哈……”
她故作凶狠的张大嘴巴嗷呜一下:“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做个反派,大开杀戒,谁敢惹我,我就杀谁,杀杀杀哈哈哈……”
“咕咚!”于婶咽了下口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徐漾漾。
团子也惊得瞪圆了双眼,小嘴巴张成O型,不敢置信道:“妈妈,你是疯了吗?”
随之团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我也要学,妈妈你教教我。”
徐漾漾的反派笑声戛然而止,轻轻捏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臭崽儿,我这是即将奋起的宣言,小孩子不能学。”
不能教坏小孩子,徐漾漾端起水杯,她还是去学校发疯好了。
上班这么久,徐漾漾头一次这么早到校。
其实也不是很早,学生和老师有很多都到了,这个“早”就只是对她自己的日常而已。
这周刚开始,没精打采的人变成了孙小梅同志,看到徐漾漾进来,她勉强抬了下手:“你来了。”
经过各种方式的自我欺骗,徐漾漾现在整个人自信得可怕:“放轻松啦,怕啥,不就是被批一顿,还有我陪着一起。”
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犯错,脑袋能低到地上;两个人犯错,脑袋最多低到胸口;三个以上的人犯错,聚起来的勇气,差不多能够直视对方了。
孙小梅抬起头,语气有些幽怨:“我不是怕被批评,你知道不,我进学校的时候,连门卫大爷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和学生一样被罚写检讨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变成“极个别老师”。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被追问吗?”
徐漾漾摇头:“没有,我最近在走高冷不好相处的路线。”
她一路走过来,神色冷淡,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看着就不好说话的样子,效果很不错。
上课前,徐漾漾和孙小梅像两个侦察兵,不错眼地盯着从校门口到校长办公室的路线。一见到校长的身影,两个人歘一下站起来,做贼似的小跑溜进校长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诚恳地道歉。
赵校长面容严肃,不紧不慢地翻阅着两份“潦草的”会议记录(实际上算是检讨报告来着),内容他没仔细看,但架势十足。
“徐老师,孙老师。”校长其实没准备故意难为她们两个,他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开会坐不住很正常,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你们是老师,平时更应该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一场至少十分钟不间断、不磕碰的师德教育,听得两个人头晕眼花,只记得随时低头哈腰认错。
“是是是,我们错了,对不起校长。”两个人老实巴交。
“对对对,认真工作。”两个人羞愧难当。
终于,校长扶了扶老花镜,高抬贵手让她们回办公室:“行了,回去吧,时间久了,你们胡主任又该说我针对你们英语组的老师了。”
“嘿嘿谢谢校长……”
“校长你真好!”
两人稳重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不约而同相视一笑,走着走着开始蹦了起来,把手甩得高高的,孙小梅还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透过窗户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老校长笑着摇摇头。他老了,现在都蹦不起来了。
学校里有这样朝气蓬勃的老师,挺好。
“砰”的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
“亲爱的们,我们回来了!”两个人像是去哪里领了大奖一样,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然而下一秒,对上胡主任平静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两个瞬间低头,含胸驼背的,踩着小碎步快速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好,翻开教案,一副她们要认真开始备课了的模样。
胡主任手指隔空点了点她们两个,她俩凑到一起,像是两个臭皮匠相见恨晚。
至于为啥不是伯牙和钟子期,因为她俩不适合高山流水的气质。
她们速度太快,姜昕语和顾双两个人都来不及做点什么。这场景跟上周如出一辙,当时两人沉迷于给校长画小像和传纸条,她们的提醒一点不起作用。
“你们没事吧?”顾双小心翼翼问出声,眼神里满是关切。
好不容易等到胡主任离开,几个年轻老师才开始说话。
“没事,小场面。”孙小梅摆摆手,这点小事算啥,她们经常一惊一乍的,不知道被胡主任说了多少次。
徐漾漾也点点头,他们胡主任只是对待工作很认真,看起来比较严肃而已,其实她人特别好,经常从家里带她自己做的咸菜、点心分给大家。
只不过她年纪比较大,又喜欢板着脸,大家不太敢在她面前太放肆。
姜昕语也是服了她俩,无奈摇摇头:“你来当老师真实委屈了天赋,我看你们更适合去唱二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