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婶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怎么没见到团子,他还没醒吗?”
“漾漾你再不起来我都要去敲门了,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要是哪里难受就说啊。”于婶在厨房里百忙中回头打量了徐漾漾两眼,语气不乏担心地说道。
确定徐漾漾面色正常,于婶悄悄松了口气。
中午回来的时候吹了一路的冷风,她忘记煮姜汤了,这一下午做事都不安稳,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她感冒发烧。
“我能有什么事啊,团子去哪了?”徐漾漾再次问道。
于婶回道:“周家的大娃二娃过来带他出去玩了,漾漾你不用太担心,那两个孩子有分寸,不会欺负团子的。”
“我不担心,就问问而已,起来没听到他的声音挺不习惯的。”
徐漾漾说完,转身打开电视机,然后将工具间里的缝纫机拉出来,打算做几个抱枕和坐垫。
她喜欢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写写画画,还能顺便看电视,所以做几个软软的坐垫非常有必要。
徐漾漾不会绣花,打算把抱枕套缝好后,单独用毛线钩成小花小动物的模样再缝上去。
她有段时间特别沉迷用毛线做各种手工,衣服,帽子,可爱的小挂件什么的,织针、钩针都会弄,钩几朵小花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如果做一些好看的小挂件出去摆摊,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想到早上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事,徐漾漾就没法像以前一样悠然自得的躺平了。
贺际洲有部队配的车,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而且那也不是他的车,偶尔一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对他的影响也不好。
至于贺际洲的那些投资,她不准备插手,要是他们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的时候,她再看情况。
不对!她为什么开始期待跟贺际洲进一步发展了?
打住!打住!徐漾漾揉了揉脸,集中注意力捣鼓手里的布料。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挣钱搞车!
这次有了经验,徐漾漾弄棉花的时候没有再出意外,圆满弄出了五个软和饱满的方形抱枕。
趴在抱枕上蹭了蹭,成就感满满,这就是她喜欢做手工的原因,亲手做出一件作品,那种满足和喜欢的感觉特别美妙。
“妈妈……我肥来啦,你想我了吗?”
“有一点点想。”徐漾漾摸摸某个笑得傻兮兮的小肥崽,认真点头,“怎么不跟大娃哥哥他们玩了?他们送你回来的吗?怎么不叫他们进来吃点东西再走?”
团子抱着徐漾漾的胳膊,抓了下头发,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问题,说:“妈妈你问题好多啊,天黑了我就回来啦呀,兰伯妈叫我留在他们家吃饭,我说妈妈会想我的,我就跑回来啦……”
徐漾漾下意识看了眼窗户,外面只隐约看到些树影了。
“妈妈你在做啥啊?好多花花,好多布料,要做衣服吗?”团子抓起一朵小黄花到手里翻来翻去的看。
徐漾漾看了眼好奇的小崽子,突然想给他做一件衣服,便点点头说道:“快过年了,准备给你织一件毛衣做新年礼物,你会喜欢吗?要是想要其他的也行。”
听到她这么说,团子眼睛里霎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抱紧了徐漾漾不停地问:“真的吗?妈妈真的要给我做衣服吗?啥时候可以穿啊?我想明天就穿上……”
“小海哥他妈妈做的衣服有五角星,妈妈我的衣服有没有啊?东东的衣服有一个大口袋……”
团子掰着手指细数着他认识的人,还有他们妈妈做的衣服的特色,他很多衣服都有那些,但他更想要妈妈给他做的。
团子说得兴高采烈的,徐漾漾听着心里有些酸,低头温柔的亲了他一下,他想要的或许是妈妈亲手做的那份心意吧。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基本都是买布料回家自己做衣服,团子也有于婶给他做,但他人小说不明白其中的差别,只知道于婶给他做的跟其他人的妈妈给他们做的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不一样,他很羡慕其他人。这会儿听到自己妈妈也给他做衣服,他才会激动得语无伦次的。
“在说什么?”
“爸爸……妈妈要给我做新衣服。”团子绽开大大的笑脸,开心跟他分享这件大事。
“说你坏话呢!”徐漾漾扬起下巴,故意跟他抬杠。
“是吗?那很好啊。”贺际洲也不恼,拿过茶几上的水杯直接喝掉剩下的那半杯水。
“那是我的杯子。”徐漾漾伸出手阻止,但还是慢了一步,他已经把水杯端高高的,嘴巴都沾上去了。
“啊……贺际洲你混蛋!还我的杯子。”徐漾漾叫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毛线球扔过去,哭丧着脸,“我不干净了,你赔我……”
贺际洲接住她丢的毛线球,上前放回它们的位置,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问道:“漾漾嫌弃我?”
“不然咧?”徐漾漾不客气地反问回去。
“贺际洲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今天很不正常,吃错药啦?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贺际洲笑而不语。
“贺际洲你……”
“吃饭了。”于婶端着锅喊道。
吃饭比天大,徐漾漾只好暂时放过他,牵着团子过去的时候顺便推了他一下,虽然他身体都没歪一下,但不影响她发泄自己的不满。
于婶今晚做的有点丰盛,分别用鸡肉、鱼肉和猪肉各做了一道大菜,徐漾漾毫不吝啬地送出一顿赞美的语言。
团子也学舌说了两句,喜得于婶笑个不停,当场送了个大大的‘惊喜’给两人。
“我炸的丸子和酥肉都放冰箱了,这几天你们想吃的时候热一下。炖牛肉也剩不少,漾漾你要是不想去食堂打饭就煮面条吃……”
徐漾漾越ʟᴇxɪ听越不对劲,打断于婶后面的话,问道:“于婶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准备给我们做饭了吗?”
“于婶要回家过年。”贺际洲解释道。
于婶笑盈盈的点头:“我前段日子就跟小贺说过了,我以为他跟你提了,我就没多讲。前两年家里只有小贺,团子没人带我不放心,一直没回家。今年有漾漾你了,我也回去陪陪我闺女……”
“我今天买了不少咱们这的特产,都分好了,明天你们自己琢磨再添点啥东西,给京市的两家人寄过去……漾漾你想要的火锅底料我下午也炒好了,想吃的时候挖一勺,再放点水等水开了再下菜……”
于婶越说越不放心,她担心徐漾漾把厨房烧了,忍不住又嘱咐了贺际洲几句,让他尽量中午也回来一趟。
徐漾漾很舍不得她,但于婶脸上喜悦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就知道她很高兴能回去看亲人。
好像从团子到这个家开始,于婶被请来照顾他,之后一直没有请过假,相当于连续工作了两三年的时间,比007还要厉害。
为了让于婶放心,徐漾漾拉着团子给她做保证:“于婶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的江山败了的,大不了我每天中午带团子去吃食堂,不会让他饿到的。对吧,团子?你回去好好休息,多休息几天也没事,就当把这两年的假补回来。”
懵懵的团子:“对哒。”
想到于婶要离开一段时间,徐漾漾有点没胃口;但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吃不到于婶现做的美食,徐漾漾又想尽量多吃点。
两种心情来回横跳,徐漾漾最后扶着腰慢慢离开了餐桌,绕着客厅转圈消食。
单纯走路有些无聊,徐漾漾又进厨房捣鼓了一番,制作了一份牛奶蜂蜜面膜。然后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淡定地对着镜子把小碗里黏乎乎的面膜均匀涂到脸上。
“你们要来点吗?可以美白的。”徐漾漾热情发出邀请,她弄的有点多,还剩不少呢。
“不不不……我看着心慌。”于婶一脸惊恐的摇头,手也在不停摆动,拒绝的态度特别强烈。
团子也摇头,甚至有些害怕的躲到了贺际洲身后。
“行吧,那我自己用了,真的可以美白的,还能补水,你们真是错过了好东西。”徐漾漾说着坐到贺际洲旁边,抬脚碰了他一下,理所当然的让他帮忙给自己手臂都抹上。
她发现贺际洲这两天对她几乎有求必应,不好好利用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果然,贺际洲拿过小碗开始按照她的意思动了起来。
徐漾漾闲着无事,继续逗小崽崽:“团子你试试嘛,很舒服的,涂完后团子你会比现在更白更嫩哦。”
团子依然拒绝:“妈妈我可以不要吗?”
“可以的呀,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人,你不想或者不喜欢都可以拒绝,大声说不要,团子要记住哟。”
团子懵懂的应下。
贺际洲有些惊讶,他很确定这是她心里的想法,同时她也在教团子拒绝。
耐心等了十来分钟,徐漾漾洗干净脸,兴冲冲的贴近贺际洲面前问他:“有没有变得水嫩嫩的,有没有呀?”
贺际洲露出浅浅的笑容,微微点头:“有的,肤如凝脂。”
“算你有眼光。”徐漾漾得意地甩了下头发,乐滋滋的说,“你都能看出来变化,说明我这个面膜效果很明显嘛!”
“对了。”徐漾漾趁于婶不在,靠近贺际洲耳边小声问他,“于婶帮你带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要不要包个大红包给她回家过年啊?”
“还有她女儿家在哪儿啊?离得远的话明天是不是给她多带些点心在路上吃?好像工厂过年都会送米面粮油这类的福利,是不是也得送点什么给于婶啊?”
于婶带团子去洗漱,暂时不会出来,但贺际洲因为自己的某种心思并没有提醒她,而是由这她在自己耳边小声说话。
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故意贴近她耳侧,低声回道:“等会儿回房间你数一百块钱给我,她要去云桥市,差不多要坐一天火车,其他东西从你那柜子里找块合适的布料送她应该差不多了。”
他说话的气息不停地洒到徐漾漾的耳朵周围,徐漾漾往另一侧偏过去,但贺际洲好像注意不到一样,也跟着往那边靠。
他终于把话说完,徐漾漾的耳朵尖都变红了。
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徐漾漾只觉得耳朵更烫了,温热的气息仿佛不停在她耳边萦绕,留下一句“你自己弄吧”,便急忙跑回房间。
她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不然整个人都要热起来了。
原地的贺际洲突然轻轻笑出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团毛线球,望着徐漾漾离开后的楼梯转角。
他想他或许没有耐心继续等到小野猫慢慢露出肚皮的时候了。
他想让她不管不顾地对他伸出小爪子,挠多了习惯了,他再靠近她就不会跑了。
“爸爸我妈妈……又回房间睡觉啦吗?”
团子穿着秋衣秋裤跑出来,小肚子圆圆的,自己撅着屁股双手双脚一同使唤,努力了好一番才爬到沙发上。
然后坐在上面学着大人的模样拍了拍手,又呼出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人生大事。
贺际洲在旁边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觉着多给团子拍几张照片这个想法,非常值得商议。
“爸爸我妈妈睡好早呀,今天的电视还没有放完……”
“爸爸你几道我妈妈……”
“爸爸……你说我的新衣裳会好看吗?我觉得……”
兴奋的团子小嘴巴不停地喊“爸爸”“爸爸”,跟他分享自己的快乐。
听得贺际洲眉心一跳一跳的,他撑起手问:“你妈妈为啥要给你做衣服?”
团子开心地晃了晃腿,说:“妈妈说给我的新年礼物,爸爸你有吗?”
被炫了一脸的贺际洲面无表情,他还真没有,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女人根本没想起过他。
贺际洲伸手揉了把团子的小脑袋,小臭崽子。
带着团子一起把客厅收拾干净,应付完他那些没头没尾的问题,送他回房间后,贺际洲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熟练地点燃了一支烟。
随着团子慢慢长大,他对妈妈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在外边听到小孩叫妈妈时他都会回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婚姻对他来说不是必要的,当初顺着父母的意愿提交结婚申请,是因为他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她冲动下的一场闹剧,一场儿戏。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大概也是他们这段关系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