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贺际洲手臂上的团子觉得好玩,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说:“好不好好不好……”
“好,都ʟᴇxɪ买了。”被她这么撒娇,贺际洲只能点点头,何况他原本就是带她来买这些的,“我去填单子,你自己先去看其他东西,能行吗?”
“你才不行呢!”
看不起谁呢?不过她现在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徐漾漾身体一转,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妈妈……”团子见她没带上自己,小嘴一瘪,摆着手要她回来。
徐漾漾身体僵住,不太想转身,她一个未婚美少女,哦已婚美少女,目前不太想要这么大个儿子呢!特别是在购物的时候,会让她觉得
团子又叫了一声:“妈妈?”
“叫姐姐。”徐漾漾怕团子哭只好回身,但还是不太想要这个称呼,伸出个手指给他,哄着他说,“叫我姐姐,叫姐姐就带你一起。”
“姐姐?”
男人薄唇轻启,吐出的字明明很清晰,又很模糊,像是把部分音调压在了喉间。
徐漾漾后背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以为是商店大门透进来的风,便没在意,只抬头看向贺际洲,一脸无辜地说:“咋了?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你还是算了,年纪太老了我够不上。”
说着,徐漾漾伸手把团子抱下来,牵着他转身就走,她今天的购物单子还没清呢,要抓紧时间了。
“呵!”留在原地的贺际洲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轻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莫名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一大一小两人走是走了,只有小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在原地努力降低存在着。
根据他为数不多的经验,他们领导此刻的心情应该不太好。
不过被嫌弃年纪大,谁的心情应该都不会好吧,何况说这话的还是领导的新婚妻子。他是不是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小王瑟瑟发抖。
他什么都没听见,不用迁怒他啊。
徐漾漾可不管那么多,牵着小团子攥着钱包正式开启了买买买模式。
漂亮裙子,衬衣,真丝睡衣都来两套,内衣裤也多要两套,羽绒服必须买,毛呢大衣也来一件,沪市来的羊绒衫,包包……家里太干燥了,护肤品也要准备的全全的。
还有化妆品,徐漾漾在柜台上可算长见识了,这个年代并不缺化妆品,只是不受太多人重视,里面不但有百雀羚、谢馥春、雅霜等一系列国货,还有兰蔻、娇兰这些进口货,腮红、散粉这些都不缺。
一套高级化妆品和口红是必须的,漂亮的陶瓷杯也要,她有事没事都喜欢跑花茶喝。好看的瓷碟好像也可以拿几个,放水果或者零食都好。
徐漾漾疯狂购物的劲儿,看的其他人纷纷摇头,又忍不住跟着她的节奏多挑了几样计划之外的东西。
后面追上来的小王手上已经挂满了东西,看着徐漾漾几乎要把商店搬回家的模式,焦急又害怕,心脏噗噗地跳个不停,一直回头寻找贺际洲的身影。
小王快急哭了,他再回来,新嫂子就把钱花没了。
“嫂子嫂子,咱们能等等我们领导吗?我手上没位置提东西了。”再顾不上会不会被新嫂子讨嫌,小王凑到徐漾漾跟前赶紧喊道。
徐漾漾看来他一眼,淡定道:“你先送回车上吧,我自己也能提。”
“嫂子。”小王急忙追上又往前走的徐漾漾,“领导让我跟着你们,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离开。”
徐漾漾头也不抬:“那你就跟着呗。”
接着又买了一堆细棉布、绒布、毛呢面料,徐漾漾左右看了看,赶紧买了两套色彩靓丽的床单被套。
“毛毯也来一条好了,羊绒毛线要多买点。”徐漾漾一下手,一边自言自语,也不跟过来的贺际洲打招呼,拉着团子又换了一处柜台继续。
“团子,你也去挑个喜欢的玩具,等下再去给你买两套小衣服,我好吧?”
“妈妈?”团子抬头。
徐漾漾直接把人抱起来让他仔细看,同时自己也挑了一盒彩笔和画纸。
团子的大圆眼睛在柜台上来回看了两圈,选了个绿色的小皮球,买下来后就一直抱在手里不放。
差不多把所有柜台都逛了一遍,最后买了几样饼干、糖果,又买了两盒午餐肉,徐漾漾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甩了甩手里剩下的外汇卷,徐漾漾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很好吧,都没把钱花完。不过小王脸色看着不太好啊,你们这是嫌我花太多钱了吗?”
小王哪敢说话啊,死命地摇头。何况这钱也不是他的,他只是心疼,才一个早上不到,大几千块就没了。
贺际洲更不会,就是她把剩下的都花完,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取出来的那些钱本来就是给她用的。
在华侨商店买了不少东西,将徐漾漾列好的购物清单划掉了一大半,剩下的徐漾漾准备去百货大楼买,顺便还能逛逛周围的店铺。
等购物单子基本归零时已经接近中午了,这一天又是近日来难得的好天气,行人比来时多了很多。
贺际洲虚虚揽着徐漾漾的肩,另一只手托着小团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街上已经有个体户经营的餐馆了,但国营饭店在群众中依然非常有人气。一行人进了饭店,徐漾漾看过小黑板上的菜单后,立马变得兴致缺缺的。
萝卜、白菜依旧位列其中,不是白菜炖粉条,就是萝卜丝汤。于婶手艺再好,花样再多,也遭不住天天吃这些,徐漾漾已经快把萝卜白菜和土豆吃出阴影了。
第7章
“想吃什么?我让小王去点菜。”贺际洲带着人找位置坐下,不太明白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人怎么突然变得有气无力的,出声询问道。
徐漾漾想跟小团子坐一起,结果贺际洲直接坐到两人中间,高高大大的他像座大山一样隔开了他们两个的友好交流。
“随便,都可以,我不挑。”徐漾漾摇摇头,她不怎么饿,对吃什么不太感兴趣,“贺际洲你跟团子换下位置,或者你做旁边去。”
贺际洲没听她的,只说:“念笙够不到桌子,等会儿需要单独喂他。”
徐漾漾立刻不说话了,她弄不来这个。即使小团子很乖,她也没信心照顾好他吃饭。
果然,她没再挑剔了,贺际洲笑了一下,他昨晚吃饭时就发现了,她不太敢碰正在吃东西的小崽子。
团子的耳朵很尖,听到贺际洲提到他的名字,不高兴地说:“爸爸,我现在有小名了爸爸……你要叫我团子,这是妈妈起的。”
“我有……有跟你说过啦……”
贺际洲:“……”
抬手压了压他翘起来的头发,他们两个倒是处得来,他要是再晚几天回来,这小崽子怕是连姓都要改了。
“爸爸。”没得到回答,小团子又喊了一声。
“知道了,臭小子。”贺际洲没好气的说。
团子嘿嘿地笑出声,抱着自己的小皮球好奇的左右张望,他以前没来过这里。
小王点的菜没等多久就上了桌,有现在的人最爱的红烧肉,也有团子喜欢的酸酸甜甜的糖醋里脊,一份地三鲜和一份酸菜鱼,还有三碗大米饭和好些个大馒头。
徐漾漾特别期待酸菜鱼,她到这边之后还没吃过。
一下没注意,面前突然多了碗冒尖儿的白米饭。
徐漾漾:“……”
这是想撑死她啊!
“我吃不完。”
贺际洲:“没事,你先吃,吃多少都行。”
“我说……我吃不下这么多。”徐漾漾抬脚在桌下踹了他一下,他烦死了,要是等会儿有剩饭,她肯定会被周围的人教育。
什么时候都不缺自诩正义、自以为是、夸夸其谈的人,在这种缺衣少食的大环境,浪费一粒米都要被说,这还是徐漾漾本人的切身体会,她在家里就因为剩下点馒头被于婶说了好几次。
虽然语气也不重,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她是真不习惯在吃饭的时候,把馒头包子或者饼子这些面食当作主食,她吃不来,她就习惯吃米饭。
“你去帮忙多拿个碗嘛。”
“嫂子我没注意,我去问服务员要来。”见到徐漾漾脸色不太好,小王连忙放下碗筷说道。
这是徐漾漾想要的结果,但她生气贺际洲的不作为,赌气说:“不用你,就要他去。”
说着,又抬脚踹身边的男人。
小王不安地看向两人,没人教过他碰上领导夫人突然发脾气应该怎么做啊。
要不……他还是去拿吧?
贺际洲把筷子上夹好的一大口米饭喂给嗷嗷待哺的团子,示意要站不站但屁股又不敢挨着椅子的小王不用管,自己起身去找服务员要了个小碗。
然后拨了点米饭过来放到她面前,又把筷子放到她手上,半是无奈地问她:“娇气包,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有了。
也许因为他这时候看起来又柔和又有耐心的原因,徐漾漾突然觉得好委屈,她把头向侧面一甩,说:“你刚刚都没有回应我。”
“是我的错,下ʟᴇxɪ次不会了。”贺际洲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跟她理论从她叫他拿碗到他起身的时间间隔,也就给团子喂了口饭。
团子一直没等到好吃的肉肉,叫了贺际洲一声,也打破了两人间似有若无的轻缠。
徐漾漾小心扒开酸白菜,挑了片鱼肉开始品尝,独特的美味让她很容易便将刚才的情绪抛开。
小王也终于安下心,吃到这么好的菜不容易,他不想错过。
贺际洲买的家具和电器几乎前后脚送到了家里,运送家具的搬运工前脚出门,后脚又有一批家用电器被送到了门口。
一来一回,造成的动静极大,大院里出来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多。
大院里只要消息没那么滞后的,几乎都知道贺际洲前不久回家结婚了,但不知道徐漾漾已经在家里宅了好些日子。
两人到松市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贺际洲第二天很早就出门去部队不回来,于婶不是多话的人不会故意提到徐漾漾,徐漾漾又不是特别喜欢交际的人,重重巧合下,根本没人注意到贺际洲家里多了个女主人。
这一下,连续两辆车送货上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清楚了贺际洲家里已经有了女主人的事实。
单独留在家里的于婶提前将家里打扫了一遍,不管其他人话里话外的打探,大声指挥着工人们把东西放到徐漾漾提前跟她说好的位置。
“听到没?贺家那个新媳妇不止买了电视机,还买了洗衣机。”李小草眯着一双三角眼,站在门口一脸不屑地跟旁边的女人说道。
“啧啧啧,真是个败家的,洗衣机我听我侄女儿说,最少都要七八百块,有那钱做什么不好了,衣服手洗还更干净……”
女人连连应声,嘲讽着贺际洲的眼光,也批判着徐漾漾的败家行为。
“你们进去看过没,听说还买了新床和新衣柜。”
“没有,于婆子不让进……”
像是有了共同话题,不时有家属加入其中,话语间的不屑与鄙夷,满是藏不住的酸意,还有羡慕和嫉妒。
也有一部分人,自觉远离了这个话题,只跟相熟的人看个热闹,也在往后的日子里渐渐与人群中的某个人减少了来往。
“用不用给你买辆自行车?以后你出门会方便一点。”
看着跟团子牵着手晃晃悠悠往前走的女人,贺际洲不禁开始替她考虑起来,怕她哪天需要的时候没有车用,又把自己委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