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经放学了,办公室的老师都不在,徐漾漾确定完自己的办公桌,拒绝了对方请客吃饭的好意。
路上两人已经谈好了工作的福利待遇,工资跟其他老师一样,除了上课时间和必须的会议外,其他时间她可以自己安排。同时校长也答应尽量把她的课往后排,这是徐漾漾最满意的了,她真的不想早起,那会要了她老命的。
不过,徐漾漾其实不是很确定她能坚持多久。
她从来都不是有毅力的,还没有正式上班,徐漾漾就已经想打退堂鼓,躺平不去了。
本来想趁热打铁,下午把家里那堆发夹发圈和做小饰品的材料规整清楚,结果显而易见,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才有所动作。
徐漾漾把各色珠子亮片、皮筋发夹、布片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每样拿了一点,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了几个新鲜样式的发夹和头绳,又另外多做了几个比较花哨的样品出来。
“于婶,你知道小季博的奶奶方大婶一般什么时候会在家啊?”徐漾漾收拾好手上的东西,准备去找外援。
于婶一直在旁边帮忙,知道她的意思,笑着说:“她啊,这个时候她应该从食堂回家了。她平时除了去食堂帮忙,自己也会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挣点手工费。漾漾你是找她做这些手工活吧,她做事精细,也爱干净,这真挺适合她。”
还能让老姐妹多条补贴家用的来路,于婶就没想过徐漾漾会让人做白工,她这一家雇主啊,都是敞亮又心善的人!
徐漾漾点点头,在家就好。
方大婶家在家属院楼房那边,原本分到的房子挺宽敞的,后来她儿子牺牲,就主动找领导换了一楼这间小两室的房子。
其中肯定多多少少有些事在里面,徐漾漾自然猜不到,不过方大婶在儿子牺牲后还能带着孩子们继续住在家属院里,又能抢到在食堂洗菜的工作,心里肯定有成算。
即使有部队补贴,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要拉拔三个孩子长大,也轻松不了多少,比起那些自怨自艾、撒泼吵闹等接济的那些人,她真的很令人佩服。
“方婶,在家吗?”
“在的在的……”方大婶边应声边出来,他们家光线不是很好,大门一直敞开着。
陡然见到徐漾漾来找她,诧异道:“漾漾?快进来。”
他们家隔出来的客厅很小,一眼就能看完,但家里很干净,物品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徐漾漾把带过来的鸡蛋糕放到桌上,看到老太太翻了白糖出来,连忙阻止她:“方婶您别忙了,我不爱喝糖水……”
方大婶没有听她的,说:“哪有不爱喝甜的,你别管。婶子家里虽然比不上大家,一杯糖水还是喝得起的。”
徐漾漾:“呃……”她真不爱喝。
徐漾漾的阻止,在方大婶眼里是客气话,根本不听她的,最后倒了一茶缸甜津津的糖水给她。
徐漾漾双手捧着被强硬塞过来的茶杯无法下嘴,她总感觉白糖水散发的热气燥燥的,而且她更喜欢喝汽水和果汁。
她好害怕老一辈的热情……
说正事,说正事!
徐漾漾拉住又要去找东西来招待她的老太太,连忙把带来的东西展开,说明来意。
想到找方大婶帮忙做工,只是觉得她家里负担比较大,人品也不错,而且她很喜欢小小的懂事的小季博,想在力所能及之内搭把手。
若是方大婶不愿意做,她再找其他人就是。
听她说有钱挣,方大婶呼吸都重了,咋可能不愿意?
等徐漾漾把大致的步骤介绍完,看着亮闪闪的头绳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材料,方大婶渐渐没了底气:“漾漾,这些精巧的东西我没碰过,不知道我这手听不听使唤。”
徐漾漾对她比对自己有信心:“这些比您做的那些针线活简单,肯定比我做的好。到时候我把样式做出来,您照着做就成。”
“方婶您试试嘛,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当帮我个忙……。”
正好她带了材料过来,做头绳、发圈这些需要用到针线,徐漾漾虽然看到了靠墙的缝纫机,但不好直接上手,干脆串了一条手串,再绑个好看的绳结和坠子就完工了,或者直接打个死结也成。
全程可以说完全没有技术,把方大婶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看着比她缝衣服还简单啊……
这会儿楼上楼下都开始起锅做饭了,约好明天的时间,徐漾漾赶紧走了,顺便把材料留给方大婶试试手。
“妈妈!”
团子不知道从哪里冒的泡,直直地向她冲过来。
瞅着连露出的牙齿也黑乎乎,几乎看不出他本来面目的小脏崽子,她不是很想用自己的手绢给他擦汗。
“婶婶。”小季博紧随其后,不比团子干净多少。
“你们去哪儿玩了?”俩小崽儿咧着嘴笑,小脸又脏,憨憨傻傻的,徐漾漾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绢往两人脸蛋抹了上去,“咦……嘴巴黏乎乎的,吃什么了?”
“嘿嘿……妈妈,大娃锅他们带我们去摘桑果果了。妈妈,我给你留了……”
团子扒拉着他那已经看不出原样的书包让她看,但徐漾漾半点不想靠近。
当初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乖崽儿,好像只是她的一个幻想。
“回家了妈妈在吃你的果果,你们要在外面玩,还是跟我回家?”
“要玩。”团子一点不带犹豫的说。
徐漾漾随他,反正这些小崽子到了饭点自己会往家跑。
回到家,发现贺际洲居然回来了,只见他正低着头在水龙头那洗菜。
霞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橙色的光芒,平时男人硬汉满满的气质,此刻在光照下看起来柔和了几分,感觉暖洋洋的。
“回来了。”他回首,她怦然心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徐漾漾走上前去,趴到他背上软软的问道。
贺际洲偏头贴着她的脸,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今天训练任务不重,就提前回来了。”
徐漾漾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哦了一声道:“我以为你是想知道我今天试课的情况,提前回来安慰我的。”
贺际洲纠正她:“是庆祝,庆祝我家宝宝顺利入职。”
“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徐漾漾在他脸上啵啵两下,笑意浓浓。
贺际洲也勾起了嘴角,他特别享受小妻子向自己软绵绵撒娇的小模样,跟小猫儿似的往他心窝里钻,让他怎么爱都不够。
小王听到屋外有动静,下意识看了一眼,而后不自然地转头,黝黑的脸上多了一抹不太明显的红晕。
他知道他们团长和夫人感情好,团长平常冷冽严肃,但在夫人面前温柔平和得不像本人,夫人模样娇俏动人,自然不能跟他们这些糙人相提并论,可是团长也太纵容了……
小王不由往外扫了一眼,发现他们团长的笑好像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又看一眼。
然后再看一眼。
忽然对上团长一双威严锐利的眼。
打了一个激灵,小王飞快敲打着面前的碎肉沫,他打的肉丸肯定又大又圆最好吃……
第81章
将洗好的菜放好, 贺际洲就着两人的姿势站起来,徐漾漾顺势环着他的脖子,默契十足。忽然间, 他好像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她, 他勾着唇低低哄着ʟᴇxɪ背上红着脸的人儿。
“啧……”
徐漾漾顺着声音看去, 对上一双熟悉的狐狸眼。
此时她满脑子都沉浸在贺际洲低哑磁性的声音里, 不管不顾在自己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看过去, 还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徐漾漾埋进男人的后背, 她做了什么啊?
“小嫂子, 今天打扰了。”陆巡表现的正常又不正常, 一本正经对徐漾漾说道,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戏谑地对着某个男人使眼色。
他没提刚刚的意外, 徐漾漾也努力跟平常一样跟他打招呼,然后……跑路。
贺际洲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背影上, 笑得宠溺。
“看这春风满面的样子!”陆巡眨着一双狐狸眼, 低声调侃道。
贺际洲淡笑:“你羡慕不来。”
陆巡:“我是没你脸皮厚。”
……
男色误人啊!都怪贺际洲一直诱惑她要亲亲……
徐漾漾大力揉捏着手里的抱枕, 她抬头看陆巡的那两下, 换个人都会认为她在故意挑衅, 但她纯粹是被自己老公勾引了。
她在自家老公好兄弟那里, 想要维持的形象早就垮掉了, 徐漾漾没想过重新立起来, 但是现在最后一点体面她也没保持住……她总是很容易被他蛊惑。
徐漾漾一边懊悔不已,一边回头看男人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妥帖,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她昨晚不过随口提了句想吃火锅了,今天他就给她安排上了。
刚想感叹一下岁月静好, 还没来得及感慨,徐漾漾就生生被冲进来的小破孩打破了幻想。
“贺念笙你给我停在那别动。”她这暴脾气哦,徐漾漾尖叫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妈妈。”团子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埋汰,还是往徐漾漾那里跑,只是放慢了点速度。
团子脸上只有两只眼睛是黑白分明的,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了,身上衣服的水渍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他走过的地方都是湿漉漉的脏水更不能看。
“崽儿你别动,就站在那。”严令禁止小崽儿靠近她,徐漾漾快崩溃了,异常暴躁的找孩子他爸,“贺际洲你快出来,快点啊,快点把你儿子收拾干净,贺际洲……”
他再不出来给他儿子收拾干净,她就要动手揍人了?
“我来我来……哎我的老天爷啊!”于婶边出声边往外走,见到脏团子的那一刻,同样接受不了。
比于婶快一步的贺际洲,已经提着小崽子的衣领大步往洗澡间走了。
地板上从门口到洗澡间,一连串的泥水让人看得眼睛疼,于婶顾不上厨房正在烧的锅,赶紧拿了拖把擦干净。
某个坏心眼的叔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浴室门口围观小泥猴的洗白白过程,面上有些微遗憾,他现在不方便上楼拿相机。
“团子,跟陆叔叔说说,你在哪滚的泥潭?”地上那水混的,都可以钻泥鳅了。
小崽子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眉飞色舞道:“陆叔叔我们没有滚泥、泥潭哦,我们是洗衣胡,我们系好孩纸。”
陆巡挑眉,继续循循善诱:“为啥在外面洗衣服?回家也可以洗,家里还有泡泡玩。”
不懂人心险恶的小崽子,立马把主犯供了出来:“大娃锅说脏脏肥家会被揍……”
小崽子不知道大娃他们主要是洗手洗脸,顺便沾点水拍衣服上的尘土,只知道学着大孩子的动作把水往身上扑,过了一会儿又跟人玩躲迷藏专门往角落钻,把自己埋汰成了小乞丐。
从小崽子这里知道他们没有私自跑去河边,贺际洲才没赏给小崽子一顿胖揍,不过一次深刻的教育是少不了的,免得小崽子不知道轻重,哪天真跑去河里玩。
毕竟他们家这小崽子,和半年前比起来,判若两人,一天比一天淘。
“你媳妇儿让小崽儿有了足够的底气。”陆巡不顾团子咋呼的叫嚷声,揪住脸上的肉肉扯了扯,心满意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