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件事,徐漾漾也有点头疼,方大婶和于婶太勤快了,一周时间不到,就把她当初确定的数量完成了。
然后每天都催她设计新的花样,还嫌她耽误了她们的进度。
她原本的计划是:每天团子下午放学后,她骑车载着他一起出去摆摊,顺便逛逛热闹的夜市,累了就回家休息。
而且现在她多了一个当英语老师的工作,每天从学校回到家,虽然并没有多累,但她还是一点不想动,更不想出门,然后也就把这件事一天推一天,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了。
她本来计划今天下午出去试试水的,可是这么早起来爬山,她也不确定下午还有没有精力出门。
“徐婶婶,需要帮忙的话,我和我哥都可以的。”季英一路上都在安安静静的听两人说话,察觉徐漾漾有顾虑时,突然开口说道。
“好,那提前谢谢你们了。”徐漾漾没有拒绝她,也理解他们兄妹俩的自尊心。
果然,听到徐漾漾这么说,季英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不像小季博,年纪小小的,虽然知道自己家条件比不上其他小朋友,但是没有很清晰的认知。她和哥哥季恒一直都知道贺际洲对他们家的帮助,还有徐漾漾对小季博的爱护,方大婶也一直教育他们要知恩图报,她不知道怎么报答他们的恩情,只要能帮上徐漾漾一星半点儿,她就会格外高兴。
三个人的年纪都不在同一个年龄层,季英一个花季少女跟徐漾漾她们两个已婚妇女更没共同语言,不过某漾可不承认这个,她也是花季少女呢,只是恰好遇见了姓贺的而已。
陪着两人走了一会儿后,季英跑到了前面自己单独走,自娱自乐的扯着路边的花花草草。
“平时我碰见英子这丫头,她都是很沉稳的样子,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程新兰一脸感慨的说道,因为她公婆的关系,她对家属院的情况比大多数人知道的多一点,因此对季英和季恒兄妹俩的情况还算清楚。
季英和季恒两个除去学校上学的时间,其他时候都是匆匆忙忙的,不是去拉柴火捡煤核,就是去外面找散活,给家里减轻负担。
其实,只要这个军区部队屹立在这儿,就不会不管他们,但是他们兄妹俩连同方大婶在内,他们一家都把自己逼太紧了。所以见到季英好像卸掉了压在身上的石头大山之后松快的样子,程新兰惊讶的,也为她高兴。
想到方大婶和季英一大早就在徐漾漾家里忙活,程新兰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不由得盯着徐漾漾看了几秒。
虽然没把人看出什么花儿来,但是她敢肯定人家徐漾漾是真的美!
对于程新兰突如其来的凝视,徐漾漾表示莫名其妙。
“英子有没有少年人的青春活力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新兰姐你没有一点中年妇女的稳重哈哈哈……”
“好啊,你打趣我。”
徐漾漾:“哪有,我这是夸你年轻。”
程新兰不打算跟她这个没大没小的人一般见识,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家属院,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后山的山脚下。
这边是一片宽阔平坦的草地,再往前边走一点,有一片小树林,她们这次的目的地就在那。
现在正值春末夏初之际,周围的花草树木长的郁郁葱葱的,树枝上的嫩芽苍翠欲滴,生机盎然。
这边已经有几个妇女带着孩子们挖野菜了。
程新兰看着地上成片的荠菜,眼睛都开始发光了,打算等会儿顺便摘点回家。来都来了,不带点回去,总觉得差了什么。
走到洋槐树下,季英在徐漾漾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挑好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爬了上去,然后用带来的柴刀把一枝枝挂满了一簇簇白色花苞的枝条砍下来。
程新兰也不落后,拿着带着镰刀的竹竿钩下高处的一枝枝槐花。
唯独徐漾漾没有经验,只傻傻的提了个篮子,以及一双于婶专门让她带上的手套。
也因此,她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美景:随着一串串花枝坠落下来,伴着阵阵幽香,一朵朵洁白的花瓣从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馋槐花的不止她们几个,来到这里摘槐花的人自然不止她们一行。
原本各自为伍的人,在大家把足够多的枝条割下来后,不约而同慢慢扎到了一堆,聚到了一起……
第89章
聚集的人一多, 聊起的话题自然荤素不忌、丰富多彩,堪比守在村口的老大娘们。
徐漾漾正听得兴起时,一把火突然莫名其妙烧到自己身上。
“贺团长家的, 你也嫁过来大半年了, 咋还请保姆呐, 要是换作前些年的时候, 你们这种行为属于享乐主义,是要……”
黑壮女人一直看不上徐漾漾悠悠闲闲的样子, 想通过奚落她以此来获得成就感, 但选错了目标。
徐漾漾又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 抬头看了眼确认是她不认识的人, 直接不客气呛声道:
“怎么了?我花自己的钱请个人帮忙做家务,还得经过这位大婶你同意啊?还是说大婶你想自荐来我家工作?这样的话抱歉哈, 我家暂时不缺人手,而且你也不符合我的条件, 我不喜欢话多, 也不喜欢自以为是的, 更不喜欢没有分寸感的, 最不喜欢不讲卫生的……”
对方刚开始还想解释她没有想去她家干活, 她自己家的活都干不完, 后面发现徐漾漾在拐着弯寒碜自己, 脸都要气绿了。
好不容易找着说话的机会, 气急败坏骂道:“叫谁大婶啊,谁说要去你家了?我就是去扫厕所也不去你家,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不识好人心。还高材生呐,忒不讲理了, 活该被那个姓柳的压一头。”
两个都不是好人,索性槐花也摘得差不多了,女人骂骂咧咧走开。
成功把对方气走,徐漾漾得意一笑,她最烦倚老卖老的人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了。其他人看气氛不是很好,互相对上眼神,各自抓了一把槐树枝散开。
一旁的季英担忧的看着徐漾漾,生怕她因为对方的话不开心。
“徐婶婶你别在意她们说的话,你比那个小柳婶子好一百倍。”
徐漾漾疑惑,她说什么了?她没在意啊。
季英犹疑了一下,程新兰接过话:“没啥事,就是外头一群人闲得慌的人乱打屁。”
徐漾漾被两人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都说我什么了?我还挺想知道的,新兰姐你快说说。”
程新兰藏不住事,她本来也想找机会跟徐漾漾提起的,于是开始一顿叭叭:“也没啥大事,还是你和小柳两个,说同样是做后妈的,人家事事亲为,怀孕了也仍然把两个孩子放在心上。至于你嘛,说你直接把孩子扔给保姆带ʟᴇxɪ,自己清闲自在呗。”
“要我说,真该让那些乱说的人亲自来看看你和团子有多好,就你和团子那个亲亲热热的亲昵劲儿,说你们不是亲生的都没人相信。实话实说,小柳其实也不错,给兄弟俩吃饱穿暖,还给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提她真不真心,至少孩子们过得好。”
程新兰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她不会因为自己和徐漾漾关系好,而故意去贬低其他人。
“你们两个都好,又是差不多情况,大家就爱拿你们俩做对比,一高一低,你不爱出门,小柳又是个会来事儿的,她可不是入了大家的眼了吗?”
所以她就是那个对照组喽?
徐漾漾眨了眨眼睛,所以即使她没有想原来的发展支线那样作天作地,也依旧成为了衬托女主贤妻良母的对照组。
但是,认真想一想,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人家柳明清在人际交往、待人接物、人情往来这些方面,确实做的很好。而且她在外面开展的事业,也做的风生水起,听说她开的餐馆生意一直挺红火的,家庭事业都兼顾的很好。
至于她自己,对比起来她确实挺废的。
槐树枝上长有小刺,摘花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当然这是对徐漾漾这个生手来说的。
程新兰和季英手上的动作飞快,一小会儿就已经非常利落的摘了小半筐,三人的动作好像处在不同的频道里,一个是倍速播放,一个说慢速点播。
就这样,还不耽误程新兰最少跟人聊天。
“漾漾,你应该多出来走走,一天天待在家里,也难为你坐得住。宋妍那小丫头整天说来找你玩,但是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担心撞上你家贺团长,不知道为啥她特别怵你家贺团。我记得你俩也挺投缘的,你没事可以去学校找我们玩。”
程新兰其实不太理解徐漾漾为啥不乐意串门子,就喜欢一天天窝在家里,不过各人又各人的想法,自己喜欢就好。
看着她这张比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要娇艳的脸,程新兰调笑道:“不会是你家贺团舍不得让你出来露面吧?”
想象力能不能别这么离谱,徐漾漾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不让她出门,那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难道是她的灵魂哦?还有个未成年小姑娘在这儿,别带坏了人家。
她家贺际洲占有欲再强,也不至于到不让她出门的程度。
程新兰自觉受到了冤枉,当即解释道:“你别觉得我这还是危言耸听,咱们家属院还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闹的挺大的。不过这是前几年发生的事了,你们这些后面搬来的自然不知道……”
程新兰刚有点讲故事说八卦的架势,连惊堂木都没拍,就已经开始有人慢步往她周围挪动了,似乎忘记了她们刚从那个圈圈里退出去。
徐漾漾不在意这个,她比较不忿的是:明明其他人也在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但摘花的速度就是慢不了一点。
到这边摘野菜的大多都是军属,而且这件事也不是保密的,不会泄漏什么消息,反而还能给大家一个警示,程新兰也不啰嗦,抑扬顿挫地讲起了故事:
“当时一个军嫂带着孩子来随军,一起来的还有她婆母和小姑子,那时候来随军的家庭挺多的,刚开始大家没关注,后来渐渐发现一直没见她露过面,平时在外面走动的都是她婆母和小姑子。大家问她的情况,他们就说她身体不好,不能见风。”
“后来还是邻居发现了不对劲,主动找了政委家的婶子说了她发现的情况:说是经常听到隔壁摔摔打打的声音,还有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又想到从来没见到过隔壁的女主人,感觉有点不对劲,想找人说说。后来调查发现啊……好家伙!这个军嫂是被他们一家打得下不了床,而且她丈夫打得最重……”
大伙儿心情跟着程新兰的话起起伏伏的,愤怒的时候把手里的枝条甩的呼呼作响,听到那一家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又高兴的摘起了花。
也有人在问那人为啥挨打,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的,不过没几个人理会。总有一些人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很低,脑子坏掉了,跟她们计较是跟自己过不去。
随后,大家的目光不由得转到徐漾漾身上。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经常见到她。
想问问她是不是也需要帮助,但一看人家那脸色,唇红齿白,气色红润,比她们好看多了,谁家受气的人是这个气色啊?再一想,人家里还有个保姆带孩子做家务,这日子过的……纷纷没了搭话的意愿。
他们来山里摘槐花,挖野菜是为了一口吃的,为了省点钱,她纯粹是来玩的。
程新兰她们两个早就把自己的筐装满了,然后回到草地那边摘够了荠菜,现在有来这边帮徐漾漾摘花。
徐漾漾挺不好意思的,但枝条上有小刺,一不小心就被扎一下,她实在快不了。
“这么老些槐花,我回家全摊成饼,让几个老爷们一次吃够,看他们以后还闹着吃不?”程新兰一边说,一边利落的把槐花撸到篮子里,“漾漾你打算做啥吃的?英子你呢?想做什么?到时候咱们可以换着吃。”
“怎么吃啊。”徐漾漾心思都在花上面,反应了一下,回道,“这要看于婶怎么说,到时候做好了我叫团子给你送过去。”
季英也回道:“我会做槐花糕,做好了我也给婶子你们送。”
“行啊。”
徐漾漾看带来的篮子已经差不多装满了,叫停她们俩:“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程新兰动作不停,三两下撸完一根枝条,说:“就一哆嗦的事,剩下这些都是没有开的花骨朵,就这样扔下可惜了。”
季英也赞同道:“嗯嗯,多摘点回去。要是吃不完徐婶婶你可以晒干了泡水喝,甜甜香香的。”
槐花未开放的花蕾和开放的花朵都可以吃,这种将开未开的槐花,花瓣还没有完全展开,含苞欲放的槐花是最好吃的,香味也更加浓郁清甜,两个人都不舍得扔下。
徐漾漾本来都停手了,但两人不乐意浪费,又是帮她摘的花,她只好把摘到一半扔掉的槐花枝条重新捡起来。
忙活了一上午,也算是收获满满。
也因此,徐漾漾准备把计划开张的事,再拖一天。
她掐指一算,今日诸事不宜,明日宜开张!
回到家属院,徐漾漾再也坚持不住,急忙小跑两步到树荫下歇息。赵婶子今天有事不在家,程新兰要赶回去做饭,徐漾漾为了不拖累她们两个,一直提着篮子坚持跟上两人的步子,再不歇会儿她胳膊就要废了。
“新兰姐你先回去吧,我歇好了自己回去。”徐漾漾喘了口气,同样劝季英先回家,“英子你也是,都到家门口了,不用再迁就我。不然就跟我回家,留在我家里吃饭。”
“也行,我先回去和面,你慢慢来不着急,实在不行我顺路去叫于婶子来接你。”程新兰背的筐比徐漾漾的重多了,她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徐漾漾摆摆手,让她先走。
程新兰走后,季英也准备回自己家。
这时,团子和季博两个小崽子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