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进程:90.8%]
噢,这个应该是撒谎的人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叶晗桃咋这么有综艺天赋,挺能整活啊。”待在馬赛馬拉草原的陈嘯峰,在听见叶晗桃说看中它们很贵时,乐得直拍大-腿。
他倒不是看脸才这么想,而是当了几年导演,难免有人为钱为资源主动贴上来,那些人眼里翻涌的名利欲-望,绝不是叶晗桃这般。
六七点的大草原,掩映着晨雾,霞光在天边晕开浅金色。
不远处,一头雄狮猛然发力将斑馬扑倒在地,尖锐的齿牙狠狠破开猎物的颈骨,血珠伴着碎肉飞溅。
它闻着口音偏重的爽利笑声望过去,不期然撞进了一双灰蓝深眸里,带着几乎和它逼近的原始攻击性。
狮子甩了甩鬃毛上沾的血,再次埋头啃食利爪下已经断气的猎物。
等待分食的狮群一拥而上。
程钊单膝跪在草丛里,周身缠着湿润的晨雾,风卷来细微的血腥味,他浑然不觉,紧紧盯着镜头下疯狂进食的目标。
血腥味渐浓。
他往前倾了倾身,调整相机焦距,罩在黑色冲锋衣下的肩胛骨随动作起伏,散发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蓬勃力量。
“喂!你拍完没啊?!这都老半天了!”
陈嘯峰被一群扛着“真理”的职业保镖护在更远的中间位置,扯着嗓子喊,“程大爷!您行行好,受累过来瞅一眼这节目呗!”
他原先找的同学,上周末跑去赛车,结果一个粗心大意连人带车翻沟里了,昨天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现在正吊着一條胳膊,架着两條腿躺在病房里。
在列表里翻来翻去,陈嘯峰又找上了程钊。
“陈少,老板之前已经拒绝您了。”保镖的包围圈里,程钊的生活助理管森无奈提醒,“您就算追来马赛马拉也不管用。”
他在程钊上高中时,被程先生派来协助儿子,这么些年,从没见老板改变过决定。
陈啸峰呵笑一声,“管它有用没用,我就在这烦他!”
“这些年的情谊啊,我前儿个打电话请他,他听都没听就挂了。”
陈啸峰握着信号时有时无的手机,大声讨伐道:“程钊这人毫无兄弟情谊!冷心冷血!薄情寡义!就这德行,活该找不着对象!”
周围的保镖“刷”地一下全举起木仓。
陈啸峰一个哆嗦,黝黑的脸瞬间警惕,语气里倒是没多少慌,“干嘛啊这是?!我说说也不行吗?!马塞拉马不让随便开火!”
管森扯了扯陈啸峰的袖子,“狮王瞪你呢。”
这会儿它趴在被啃得不成样子的斑马尸体的附近,微眯的兽瞳漠然打量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啸峰。
陈啸峰这下真慌了,缩着肩膀,躲到了保镖们后面。
管森:“……”
挺好,有陈二少在,这些老爷子派来的人,也不用担心被老板赶走了。
就是陈二少自小被阿姨影响深远,口音稍重,和他说多了话,很容易被带歪。
狮子懒懒收回视线,领着狮群,慢悠悠朝大草原深处走去。
朝阳的金辉从天际漾过来,打在程钊的肩脊处。
他拎着相机起身,穿过茫茫晨雾走出,冲锋衣还沾着草屑灰尘和极淡的血腥气。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一双灰蓝的眼里,锐利褪去,余下几分散漫和不耐。
等人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形裹着压迫感,比一米八的陈啸峰还高出半个头,眼睛向下撇。
“你还没滚?”
“您这话就伤人心了!”
“医学奇迹啊,你那颗烂心竟然还健在呢?”程钊将相机递给管森,接过半湿的毛巾擦了擦脖颈和手掌。
陈啸峰在程钊这已经有抗毒性了,捧着手机求道:“兄弟!大爷!您就陪我去这个同学综艺吧!”
他们俩差了三岁不假,架不住程钊他跳级啊,高中“有幸”当了两年同学。
陈啸峰哭天抹泪,大嗓门嗷嗷的,“我信誓旦旦和老万打了包票,明天一定到!咱不能当言而无信的人啊!”
信号差,综艺直播又卡顿了,程钊掠过一眼,没什么兴趣。
倏然,画面闪动,有人凑近屏幕说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弹幕里看不清她的轮廓,唯有一双偏长的杏眼,亮得清透,充盈着向上的生命力。
程钊的目光凝在那双眼上,突兀道:“认同你智障的那个。”
陈啸峰:“???”
“还好没让她骂。”
“……?????????”
【家人们,我就等着看金时月教叶晗桃做人了!】
【这姐在生活习惯上又作又公主病,上次蒋念被气得差点吃速效救心丸。】
【但金时月有帮叶晗桃说话啊。】
【因为怼叶晗桃的人是何蔷!你换成别人怼叶晗桃,金时月不可能帮!】
“时月姐,再有十五分钟我们就得出门了。”叶晗桃朝浴室那边喊了一声,恰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她抬手用皮筋将披散的长发扎成一束高马尾,仅留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菱形耳夹在阳光下闪着碎光,衬得耳垂泛粉,像涂抹在宣纸上洇开的胭脂,明媚又绚烂。
陈啸峰从程钊出声起就猜到画面恢复了。
听见叶晗桃的声音,也顾不上程钊的阴阳怪气,迅速抢回手机一边看一边嘀咕,“这综艺多好玩啊,你生活就是太没花样了,不然能寡21年?”
“固定组队还是随机?”程钊垂眼,指间碾着从冲锋衣上摘下的草屑,“全程直播关不了吗?”
陈啸峰眼睛一亮,顿觉有戏,“都有!真全程同学绑定组队,我也不敢找您啊!”
他皮完这句,才正经道:“直播大概掐不了。”
除去这几个问题,直播周期,时长,大概流程,不用程钊问他也主动说了,看程钊听得认真,陈啸峰兴奋极了。
“咱立马就签合同?我打电话让老万准备。”
程钊眼皮都没抬全,斜斜撇过来一眼,嘴角勾起,笑得恶劣,“听着就没劲,不去。”
说完,在陈啸峰恨不能鲨了他的目光下,弹走了草屑。
陈啸峰一怒之下小发雷霆,朝地上的草屑重重啐了口唾沫,“明白!我这个无名小卒请不起您!”
他重新翻找手机里的各个群,“请杨三吧,他一个物理高材生,也能给我挣面。”
“哦,半年换八个前任,男女不忌,获封情人王八的那个?”程钊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懒,“人以群分,你也烂人一个。”
“……”陈啸峰划掉这个不太熟的朋友,“还有朱二!他就交过一个。”
程钊垂着眼睫,灰蓝的眸底没什么情绪,嘴里刻薄点评,“像个没拴引线的炸弹,不定时炸一批。”
陈啸峰无法反驳。
毕竟,朱二小时候就有朱炮仗的外号,越是陌生人越易燃易炸。
被一连否认两个,他烦得狠抓了一把头发,直到把后脑勺半散的发揪扯得更乱了,陈啸峰终于反应过来,爆出句粗话,“靠!你到底来不来?!”
程钊捞了张椅子,两條长腿随意撑着,膝盖分得极开,“手机拿来,我再看看。”
“!!!”陈啸峰屁颠屁颠奉上手机,“可惜信号太差,看十秒卡半小时。”
“哦,我带了几个卫星上网机。”他接过手机,用指尖转了个圈,才促狭地加上一句,“pro版。”
陈啸峰:“……”你个杀千刀的玩意。
他上辈子作孽多端,这辈子和程钊当了同学。
有了上网机,原本卡顿的综艺变得流畅起来。
【叩叩叩】
“桃桃,你在忙吗?”
“珈悦?稍等一下。”叶晗桃飞快放下铺了一半的床单,小跑着过去开门,“有什么事嘛?”
廖珈悦借着角度看了看房间,没找到金时月的身影,怪不得叶晗桃还能一脸轻松惬意,“我答应过送你的SAR的T恤,喏,拿来了。”
一件带着SAR经典印花的白色T恤被递到面前。
叶晗桃用指尖轻轻勾住衣摆,小心翼翼接过,迟早要还回去的,不能弄脏了弄破了。
柔软的布料陷在指腹间,触感细腻得很,她开口问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啊?”
哪怕努力忽视对自己衣服的偏爱,她还是觉得布料没自己身上这件T恤舒服,但比从前和大学舍友在步行街看的一些T恤软和不少。
廖珈悦温柔笑道:“不贵,1000左右。”
当初配货必须买的T恤,配不上她富家千金的身份,这次带过来,纯粹想着在镜头前送给叶晗桃,赚一波口碑。
【这就是悦悦来之前害怕叶晗桃被吐槽,特地说她们的友情不能用价钱来衡量的原因吗?1000啊!!!】
【廖珈悦作为朋友够到位了,可惜队友带不动,装都不会装。】
叶晗桃忙不迭将1000块的T恤送回去,活像扔出个烫手山芋,“你快拿着吧,我不要。”1000块的T恤啊,这里面难不成加了金线吗?!
来了这个节目后,她可谓大开眼界。
80w的包,16w的床垫,连普通的T恤都要1000块!
叶晗桃不由分说地将T恤推入廖珈悦的怀里,用的手背往里推,生怕指甲碰上点儿勾破了线。
关键这T恤摸着真没自己身上的舒服啊。
抱着重新被还回来的衣服,廖珈悦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现在才装模作样会不会太晚了,她担忧道:“桃桃,你是觉得太贵重,不好意思收下吗?”
她观察着叶晗桃的神情,声音里带着些蛊惑,“你都上大学了,该有几件讲究品质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再说了,一件衣服而已,我这个SAR的品牌挚友还是送得起的,你别太有压力。”
说到品牌挚友时,廖珈悦意料之中地捕捉到了叶晗桃脸上的情绪变化,心下满意。
【品牌挚友也得花钱买啊!!!】
【呜呜呜,想有个送我1000块T恤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