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全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发现,自从叶晗桃出来,程钊的脸就和数九寒天似的——
一冷再冷。
他周身似乎都在散发着低气压。
【这帅哥好像很讨厌叶晗桃……】
【+1111111】
第26章 婚约
两个人昨晚在别墅来电后没说上几句话。
此刻, 日光初升。
程釗那头短发越显浓黑,眉骨锋锐,底下压着一双灰蓝的眼睛。
葉晗桃认真端详了他几秒,
这人个子高得过分,逼近一米九的样子,杵在人堆里也格外扎眼。
程釗昨天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今天换了件很简单的纯白T恤, 搭配一条灰色休闲长裤。
葉晗桃不自覺看起他从袖口露出的手臂, 肌肉精瘦, 线条清晰。
怪不得能那么轻松就托稳她栽倒的重量。
程釗覺察到葉晗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裤兜里的拳头松了些许。
“不好意思啊,我下来晚了。”他脸上的那层紧绷感像被风扫过般散得干净,又恢复惯有的懒散随意, “一大早接了个电话,聊得太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从葉晗桃直播间里见证了全程!】
【口碑差点毁在老陈嘴里。】
【其实大早上有点那啥, 也是正常的, 能理解(捂嘴笑.jpg)】
哈哈哈哈哈, 程釗是多怕在叶晗桃心里留下负面印象啊!
陈啸峰一想到未来有机会经常看到类似的一幕,忍笑忍得双肩乱颤, 脑后扎的小揪跟着一晃一晃。
程钊顿时像躲病原体一样, 迅速往远处屏风倒退两步, 扬眉问道:“陈大导演这是犯羊癫疯了?”
猛然逼近的距离, 讓他显得更高大了,周身的热意和薄荷的清凉一齐涌到了叶晗桃的鼻前。
叶晗桃被程钊的身体挡住, 便歪着脑袋从他后面看陈啸峰抖肩的模样,眼睛一弯,“嗤”地笑出了声。
这笑分不清在笑陈啸峰还是笑他刚刚的动作, 程钊刚有所松动的面容又绷紧了。
他脚下却挪动一步,侧身讓开半个身位。
叶晗桃顺势穿过,走近人群。
擦肩时,花朵耳夹在程钊的眼前闪了下。
上面釉了层清晨的朝阳,连微卷的发丝都有淡金色的光点,洒在脖颈,满是细碎的亮。
“哈哈哈哈哈!”苏以昂原本还为了程钊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气场打怵,一听他这话,顿时捧着肚子笑,“啸峰刚刚真的很像突然发病了!”
叶晗桃没笑这么夸张,但也眼睛弯弯,认同点头。
不止陈导,程钊刚刚也蛮活泼的,和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第一印象大为不同。
叶晗桃抬起眼,看了看他这邊。
程钊忽然轻松下来。
不管叶晗桃笑誰,把人逗笑了就不亏。
元恺老大哥似的拍拍陈啸峰的肩膀,“啸峰,你注意下形象啊!”
虽然二人从前没交集,但陈啸峰性格敞亮,也不讲究那些虚的,一见面就先喊了声元哥。
更多的親近聊天就没了。
他又不是对圈子里事一无所知,面子功夫差不多得了。
“咳咳,我是真没想到程钊这么讲礼貌。”陈啸峰挑了张椅子坐下,一张黑黢黢的脸朝着程钊那邊挤眉弄眼,“踩着点准时下来还和大家伙道歉。”
他摇头,“啧啧啧,还是咱们《同学来了》的风水养人。》
程钊没看他,转身绕到屏风后面挑早餐。
叶惟征两眼直直看着直播间里的场景,这样的姿势他已经维持几分钟了。
半晌,他嘴唇翕动,声音发飘,帶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恍惚。
“親爱的,陈老三的同学刚说他叫什么?”
一大早,夫妻俩就守在自家桃桃的直播间里,直到陈啸峰帶着同学来餐厅,他们才在直播间里親眼见到这人。
刚照面,他还感慨:“陈老三的这个同学看着不像他那样不着调。”
“哟,蓝眼睛啊。”叶惟征一邊喝着咖啡一邊说,“混血?”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都在刷Ryder,说这人是什么野生动物摄影師。
后来,被弹幕称作Ryder的人出声做了自我介绍,“程钊。”
程钊。
程钊?!!
叶惟征和周緹双双定住了。
这个名字不算稀有,碰上重名也不奇怪,但再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就不同了!
周緹一把攥住了叶惟征的手腕,抖得他手里的咖啡杯晃出几滴。
往日爱干净的周緹,已经顾不上咖啡液溅到了地板上。
她夹紧眉头,严阵以待,“你说……他不会认出桃桃了吧?”
一旦认出再说点什么。
桃桃哪怕不相信,必然也会生出怀疑!
作为五十来岁的长辈,他们对圈内小辈是不太了解的。
当初能记得陈啸峰的名字,还是陈家和周家同在港城,两家前些年合作密切。
陈啸峰满月礼时戴的金镶翡翠的平安玉牌,还是在周家珠宝行定制的。
而他们会记得程钊这个名字……因为他是桃桃曾经的娃娃親对象啊!
“他这样子,不像认出桃桃了。”叶惟征放下咖啡杯,顺道抹掉周緹手腕上溅射的一滴。
他转头盯着屏幕里的程钊,笃定道:“刚才桃桃一出来,他就甩个冷脸。”
这讓他生气又放心。
生气程钊把不喜两个字明晃晃地挂脸上,又放心他大概率没认出桃桃是和他有过短暂的娃娃亲婚约的对象。
“你说得对。”周缇勉强冷静下来,“哪怕稍有怀疑,他表情也不該是这么无动于衷。”
那年桃桃刚五岁,他们在云城当社畜不到两年,还没放弃找别的法子。
恰好桃桃姥爺说他认识个老朋友,隔三差五在他们喝茶的茶馆里大骂家里的小孙子。
据说七岁大的小子,天天帶着大院里的小孩儿哪危险去哪里。
大院从此不遭殃了,熊孩子一个个被折腾得鼻青脸肿。
他孙子这个帶头的更惨,不是胳膊骨折就是腿骨折。
有几次差点命都没了,偏又惊奇地化险为夷。
于是,他孙子更来劲了。
老朋友没少为此揍孙子。
桃桃姥爺心中一动,问了嘴具体生辰。也就是老朋友,才敢当着面问。
这一算发现老朋友的孙子八字印旺,生命顽强,拥有绝地逢生的运势。
简单来说,他命硬。
桃桃姥爺打电话过来说时,已经自作主张和程老爺子立了个口头婚约。
周缇和叶惟征爱女心切,就当了一回封建大家长,越过桃桃认下了这门亲事。
隔天,周缇就借着公司福利的借口带桃桃去港城旅游,见了程老爷子一面。
桃桃听说程老爷子家有个小哥哥,特别开心地画了一幅蜡笔画送给对方。
临分别前,程老爷子还想把桃桃抱回去,说什么讓俩小孩儿提前相处。
桃桃姥爷赶忙抢过桃桃,一口回绝,让他回去先和小孙子通气。
当晚,程老爷子就打电话来说他小孙子特别期待和桃桃见面,约哪天方便带他孙子过来一趟。
两家才敲定下一次见面时间,叶惟征不经意间和桃桃透露他“升了个职”,桃桃就又生病住院了。
高烧不退,来势汹汹。
眼见着身体各项指数面临崩溃,就差被再次推进ICU里,下病危通知书了。
“爸,您和程老爷子说一声,婚约作废吧。”
一句升职都能让桃桃住院,说明婚约大概率没用,也不值当再耽误人家。
挂断电话的当晚,周缇和叶惟征下定决心继续当社畜,借此让桃桃坚信家里条件一般。
周缇想起桃桃姥爷当初说的话。
程老爷子虽然清楚周家有个小孩儿,从小体弱多病,准备找个命硬的娃娃亲未婚夫,但不清楚他们已经在两年前就隐居云城做社畜。
因而,在程老爷子的认知里,和他订娃娃亲的人家是港城名门的周家,而不是住在云城老小区的周家人。
叶惟征还是有些顾虑,“程钊来参加节目,程老爷子不可能不看。”
程钊没见过小时候的桃桃,程老爷子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