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入场的平安显得更是娴熟,检查桌板,收拾号舍,闭目养神。
待到铜锣三声,喝考官浑厚的声音响彻号舍:“考生凝神,考題将揭!”
平安早已准备好,双目炯炯,提笔先将考題录下,再三检查,确认无误后,便凝神思索,再分不出一丝心神注意外界。
初複题量教正场多些,难度也略大。
可显然没有难倒平安,他凝神细思一番便落笔,瞧着很是从容。
巡场的县尊大人瞧见他,暗自点头:年纪是最小的,可人却沉稳,小白杨似的。若是有真才实学,倒是不妨……
他明年便任滿三年,若是此子小小年纪得中秀才,也算是他教化有功。
平安自是不晓得自个儿又撞大运了,只一门心思答题。
正场一场,初複一场,刷下去将近四成的考生。
第三场再复,又要考律赋与时务策,简单考察学子对地方治理与历朝历代发生的事件有何见解。
三场下来,考场上剩余的考生不足当初一半儿。
平安稳得住,场场名列前茅,号舍便愈发往前。
第四场的连复,说来简单,只教考生写判词一篇。
说它简单,是因为时间充足且题目有据可寻;可若是平日里不注重积累,涉猎不足,只是个死读四书经文的书呆子,那这一场,必定要栽大跟头的。
最后一场,考得是算數与诏、诰、表等公文写作。
到这一场,考场內的学子只剩一百来人。
平安也坐得愈发靠前,他就在第一排。
此时若是有胆子抬头瞧一瞧,便能瞧见县尊大人。
最后一场,县尊大人似乎十分重视,很是在考场内溜达了一会儿。
下头的学子,很有些受不住压力,若是被县尊大人多瞧几眼,或是多停留一会儿,便要眼神闪烁,湿了后背。
平安倒是不惧,不过比平日坐得更端正了些。
他还小,长得也好看,便是有甚不合乎礼数的举动,往往也不会教人生厌。
这是林真说的,平安很是信服。
县尊大人溜达了一圈儿,心里有了打算,总算是放过这一届可怜的学子,又溜达回考场内的抡才堂去歇着,养足了精神,才好判卷。
第五场的终场,开考时已临近三月。
此时,草儿绿了,桃花梨花相继绽放,若是遇见晴日,便是一派暄风和日,春和景明之象。
这日恰是遇晴,平安从考场内出来时,只覺春。光融融,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教他僵坐了大半日的身子慢慢回暖,他眯着眼儿,只覺分外惬意。
“哥哥!”慢慢好似一只小鸟,快乐地飞过来,还殷勤地要与哥哥提考篮。
她上午实在起不来,便只能等着哥哥考完,出了考场来接他。
平安可不敢将考篮全然交与妹妹,这里头还有那只双层的黄铜瓶儿呢,可沉手了。
林真与贺景跟在后头一道过来,贺景伸手接过考篮:“给爹爹,你陪着哥哥说会儿话。”
最后一日,平安不教驾车来,说是想与家人一道走回去。
林真自然滿足了他这点小要求,此时带着一双儿女,慢悠悠走在他们身后,旁边陪着贺景,只觉格外满足。
家去时,林屠户和苗娘子早等着几人了。
今日最后一场,林真想着要与孩子庆祝一番。
在林真看来,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若是没过,那抓紧时间庆贺一番,只毕竟是孩子头次下场,不能教平安留下遗憾;若是过了,那更好,好事值得庆祝两回。
可今朝到底还未出成绩,便只一家子小聚一番。
免得教外人瞧着,觉着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