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居然入得前十!
前十中,平安最为年幼,且只有他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子!
入学月余,就能力压一众入学多年的老生,着实是教众人诧异。从前觉着平安年幼,心生轻视,觉得平安小三元的名头不过是侥幸得来的学子,瞧着文廊上张贴出来的答卷,紛紛掩面而去。
是以,徐夫子才会如此欣喜若狂,对着平安尚且要风轻云淡,还要提醒平安莫要生骄。
可对着友人和林家人,徐夫子是再也忍不住,书信一封又一封,滿是夸耀之语。
林真也收到了平安写的家书,平安对着家人自来是不遮掩的。
可两封书信一对比,平安信中的那点子小雀跃,与徐夫子那甚‘芝兰玉树,龙驹凤雏’的话相比,当真是不够瞧的。
晚间回家时,林真便去瞧贺景拟出来的礼單。
这厢慈溪县中举的人家不止燕儿一家,先前平安中举,有些人家是送了礼来的,林家此番定当回礼。
“咦?怎没有叶家?我依稀记得,叶家大公子今年也下场了的。”林真有些惊讶,“竟是没中?”
贺景摇摇头:“慈溪总共就三人中举,报喜的官差也只来了三波。想来是没中的,乡试之难,每年不晓得有多少精通学问的学子,或是因着这样那样的缘由,未得更进一步。叶家大公子想来是差了些许运道罢。”
贺景也记得,不过他是记仇。
为溪山雅集,便是那周浦结识平安的地方;而为溪山雅集,是叶家大公子,为着今朝乡试造势才举办的。
林真也就是那么一问,她自是晓得贺景不会在这些地方上出差池。
这些年,她与他,为着家里,自是用了十足的心,两人成长得飞快。
她有上一世的记忆,算是开挂,可她每每瞧着挑灯认字、或是记账的贺景,都会心生感慨。
同时,又真怕自个儿为人师表的地位不保,便也埋头苦读。
俩人就这样,你卷我,我卷你,这才卷出了今朝这般興盛之景。
“罢了,除了慢慢的叶姐姐之外,叶家与咱家着实没甚交情。礼单很是妥当,明日便教长乐按着单子去送礼罢。”
林真又拍拍贺景:“不错,小贺同学很是有天份。头次拟单子就能如此,平安的聪慧,你也有份儿。”
“不敢,全赖林老师教导得当。”贺景怪模怪样作礼。
……
这一年着实过得很快,夏和远归来后,果真中选。
他得了一司户参军事的官儿,虽要往绥州任职,且只是个从八品的微末小官,可掌管户籍、计账、赋税及民事案件审理,也算是个颇有实权的官职。
一举入仕,自此以后,夏家便是官宦之家,他如何能不高興。
可因着已有官身,他中举的宴席反倒是不好大办,这份儿喜悦,只能关起门来,唤上林家人,一同乐一乐。
夏和远是真的满怀感激之情,不光是为着平安提点他去江宁府考试,还有他中举后,林家帮着处理的这些个人情应酬。
居然是半点儿不妥和隐患都没留下。
他端着满满一杯酒,先敬燕儿再敬林真。
“这是作甚?一家子何须如此?”燕儿与林真纷纷避开。
“燕儿,阿姐,你们可一定要受我这一杯。”夏和远言辞恳切,“你们不晓得,我识得同榜一举人,家里说起来还比咱家好过些。可晓得他一朝中举,居然在家中大肆宴请,收得的重礼不计其数。消息一传来,吏部的大人当即便夺了他刚刚中选的实缺!”
夏和远听闻此事,又瞧见家中送来的家书,上头的那一句‘重礼悉数退回,着实不敢自专’后,差点流下泪来。
得妻如此,着实是他三生有幸!
这一杯,他必得敬!
团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今年才过完,燕儿一家子便要去往绥州,这一分别,至少是三年不能再相聚。
林真自是伤感,苗娘子更不用说,早已是泪水涟涟。
且平安在庆安府那头读书,一年到头也不能在家里多待,宅子空落落,教人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幸而家里还有慢慢在,这才能稍解相思之苦。
林真想了想,便将与家中旧友走动一事儿,交与苗娘子与林屠户。
他们家与其余人比起来,人丁确实是稍显单薄了些。
可无论是往巧儿那儿还是往罗四娘那头走,便多是热闹。
这些年,林家在奋斗,旁人自是没落下。
巧儿与李盖也在县里置了宅,家里两儿两女,最小的女儿正是牙牙学语时,这是孩童最好玩儿的时候。
沈山平家里更是不用说,沈家与林家合伙做生意的年头更久,在后头虽说随着店铺扩大而分开了,可罗四娘精明干练,沈山平经了多年历练自也不差。
两人早独当一面了,在县里自是有铺子有屋宅。
沈家三儿一女,除开最前头的宝儿外,其余全是小子。
罗四娘教那些个小子烦得不行,或是送去学堂或是送去武馆,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留在枣儿村的大伯一家,和姑姑林香莲一家。
小辈长大,长辈老去,林真便教她爹和苗娘子多走动。
这些人家,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可人生就是如此,来来去去,有人走散,有人重逢。
只能抓紧每一次见面的机会,过好每一日。
待家里人都有安排后,林真忽然也似闲下来一般。
她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瞥见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花木落下,斑斑点点,光影交织,随着微风跳跃。
挑了一个蜜饯果子吃,林真叹道:“闲坐廊下,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岁月静好啊!”
“怎没带条毯子来?”贺景一邊说着,一边将手上的薄绒毯轻轻盖在林真身上。
“前儿才有些咳嗽,还不晓得保养自身?还当自个儿是二十来岁时,顶着风雪送货又不喝姜汤,还能活蹦乱跳的?依我说,平安这不乐意喝姜汤的毛病,都是依了你。”
林真瞧着贺景笑,看在这人依旧俊俏的份儿上,她便不计较这人愈发多话了。
“大景啊,你晓得不?人一老,话就多了?”
才怪!
场子她立马要找回来的。
贺景在林真身边坐下,一点儿不在意。
他在外头分明是愈发话少了,只有家来时,对着林真这教人不省心的,才会话多。
“天气渐凉了,今儿吃索粉可好?浇头用酸笋肉齑,酸酸辣辣开胃。鲜藕和菱角也正当时,可以凑一盒子。肉呢?想吃羊肉还是鲈鱼?”
慢慢近来也教师长带着去游学了,儿女都不在身边,林真有些提不起劲儿来,贺景瞧在眼里,自是要多费些心思。
林真果然高兴起来,有些高兴道:“已经有索粉了,便不吃那些汤汤水水的。可有羊小排?咱们烤来吃!”
“成,都依你。”
瞧着贺景去张罗腌制羊肉,林真满眼笑意。
挺好,她与她,自会携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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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收尾,有些迟了
后续还有番外
等我想想再写[狗头]
为庆祝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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