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家兄妹走后,让奶娘抱走岫姐儿去睡觉,赵娴独自发呆了好久,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有想,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烦躁。
因为她发现,这么长的时间,朗清婉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是消失了,还是被压着出不来?
靠着塌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过去。
“阿娴,你看我给维维做的孙悟空,怎样,我手艺还行吧,没有荒废。”
女子的声音温柔知性,让人听之便喜欢。
“超好,同样是手,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距,这要是我们在现代相识,别人是拥有手办,我是拥有手办娘,赚翻了。”
“怪不得是混娱乐圈的,这嘴就是会说,我干儿子以后的手办,我包了。”
“那我得赶紧让姜维给你磕一个。”
“哈哈……”
欢乐的声音好似有感染一般,让人忍不住弯了唇角。
画面如胶卷一般飞速闪过,都是欢声笑语,让人雀跃。
突然,画面定格了。
火红的枫叶被风吹的摇曳起伏,女子素白的衣裙在风中翩舞,宛如一只闯入火海的纯白精灵。
她腹部喷涌般渗出血色,好似那展开的红艳牡丹花,将她素白的裙装侵染。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知性,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绝望,“阿娴,抱歉,吓到你了,我熬不住了,对不起。”
“不要。”
赵娴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才发觉是做梦了,感觉脸颊有些冰凉,抬手一摸,竟是满脸的泪。
她想回忆起梦中人的脸,却只感觉一片模糊,但那种锥心的痛,却紧紧的禁锢在心脏上。
一伸一缩间,宛如无数刀子在割据。
因着刚刚的声音,引得芍药推门走了进来,“夫、夫人?”
见赵娴满脸泪痕,芍药忙转身亲自打了水来,服侍赵娴洗脸。
在芍药给赵娴穿鞋时,赵娴看着她低下的后脑勺,想开口问,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半响后,从刚刚的梦境中依稀抓到了些东西,问道:“芍药,我身边哪位朋友会做孙悟空?”
芍药不解,“夫人,那是什么?”
赵娴之前没觉得,此时才发现,芍药与迎春到她身边伺候,反而是在何嬷嬷之后。
那她之前身边伺候的人呢?
没有看到人,赵娴完全想不起来。
还有梦中那个腹部满是刺伤血痕的女子,她是谁?
为何她心好痛,好难受。
“夫人,心悸又犯了。”
看着赵娴面色发白,手捂着心口,芍药慌张起来,好在出门带了治心悸的药,喂给她服下后,才稍稍好转。
芍药完全不知夫人怎突然又心悸发作,“夫人快躺下再歇歇。”
崔婷玥是过了晌午后回来的,只带了丫鬟与侍卫归来。
赵娴在午间想了许久,都未曾想起梦中的女子是谁。
犹记得提到了姜维,可姜维的干娘是谁?
问过芍药和迎春,她不知。
细想也没有迹象可循,逢年过节不曾准备过这个人的礼物,也没有收到过对方的礼物。
但有一点,对方恐与她一样都是穿越的。
她之前认识过穿越女?
赵娴想到了那封被她撕毁的信,姜良旭让她不要轻易与人相认,也不要暴露自己。
她曾经与人相认过?可那位同样也是穿越而来的老乡呢?
想到梦中的场景,赵娴眼睛有些酸涩。
“娘。”
崔婷玥的声音,打断了赵娴的思绪,抬眼望去只看到崔婷玥一人,没有韩穆。
崔婷玥落座后,赵娴撇开那想不通的事,问道:“如何,相处的怎样?”
崔婷玥点头又摇头。
赵娴抬手,伺候在旁的丫鬟陆续退了出去,“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满意与否,赵娴都是要入宫回了皇后娘娘的,故而她需得知晓原因。
崔婷玥绞着手帕,“女儿想起他是谁了。”
这说的赵娴一头雾水,随即便听崔婷玥讲述起来初一灯会上的事。
待听完他们的相遇,赵娴颔首:“怪不得当时皇后娘娘说你们有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着感觉像是奇遇一般,也算是缘分了。”
崔婷玥微微皱眉道:“但女儿感觉他没有想娶亲的打算甚至念头,怕是此事只是皇后娘娘与六皇子一厢情愿。”
认出韩穆身份后,崔婷玥就质问了他。
从而得知,原来他当时想要回去的东西,是打赏雪狮得到的那枚香囊中的信物。
那是他祖母给他的,被六皇子放了进去,美其名曰赠有缘人。
因着六皇子故意隐瞒,才一直没有找到她拿回信物。
理由解释得很合理,但崔婷玥却无法相信。
若六皇子当真什么也不说,那他就是故意戏耍自己的表兄。
韩穆在皇后娘娘以及六皇子那儿的地位就有待考量。
还有一点,相处下来,他提了不下五次,觉得她像他妹妹。
崔婷玥不是傻子,如此明显的话哪能听不出来。
在仔细听完她的分析,赵娴也不含糊道:“那这事我便回了皇后娘娘。”
韩家本家不在晋安,到底远了些。
且这里是古代,受环境影响,男子成亲就没有晚的。
那韩穆二十有二还没成亲,要么是有隐疾,要么是有隐情,若非皇后开口,这事赵娴都不一定会应下他们相看。
既然双方都无意,那最好了。
崔婷玥摇头道:“娘先不急,他说有祖母信物在我这里,我回家去找到还给他之后,再去给皇后娘娘回话吧。”
“行。”
此次出门,本也没计划在古洛寺待多久。
加之出门前还知晓黎莲娘恐怀上身孕了,那真是没一人有心思游玩。
吩咐下人又收拾了东西,匆匆赶回姜家。
崔婷玥要找那被放在香囊中的信物,然而初一那日她带着丫鬟出去看灯会游玩,拿了不少香囊荷包回来。
过年期间,府里打赏或是去给人拜年等,送礼的同时会附上一个香囊,她收到的以及送出去的,都数不尽,找起来很是麻烦。
听韩穆的语气,他祖母给的信物很重要,那是给他未来妻子的,必须要拿回去。
光是寻找一个香囊,差些没将崔婷玥的院子拆了。
这般过了好几日。
崔婷玥疲惫道:“娘,找到了。”
耗时几日,可算是将东西给翻了出来。
心下难免埋怨六皇子和韩穆,知晓东西贵重为何还要乱放?还往香囊里塞,一点不负责。
最后反倒来为难她一个外人,简直欺负人。
“娘,这金镶玉戒是还给韩公子还是交给皇后娘娘?”
赵娴打眼看去,崔婷玥摊开的掌心,躺着一枚一瞧就很有岁月且贵重的指环,做工精致,镶嵌在指托上的玉种像是被盘了许多年,光滑有料。
赵娴想了想道:“这物件没经过皇后娘娘的手,还是直接给韩公子吧。”
本就没正式议亲,拿了这等同信物的东西去还给皇后,反而容易被误会。
“好吧。”崔婷玥其实不太想见韩穆。
这几日给她找这玩意儿找的烦不甚烦,翻了不知多少香囊,又拆了多少香囊。
虽不是每个香囊都她亲自动手,但拆开的香囊有装药材的、有装香料的、还有一些弄虚作假装树叶的,都感觉脏了她的竹沁苑,凭白让她气恼了许久。
崔婷玥拿了金镶玉戒出门去还给韩穆那日,正好也是春闱放榜日。
举人晋升贡士的重要日子。
这一时刻,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中了,我中了,哈哈哈……九年了我中了……”
“怎么会没有我?不可能,一定是错了,再找,不可能没有我名字。”
“找到了,有,有……”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哭丧脸。
约好的茶楼雅间内。
崔婷玥将东西放在桌上,“韩公子,东西切记收好,可别胡乱再塞人了,不放心你多做几个赝品去玩也行,不然旁人都不知自己得了什么东西,还要被要求还回去,这若是顺手丢了,怪谁?”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以后她再也不评头论足雪狮,也绝不会见无人打赏,可怜就顺手给钱。
一个铜板也是钱,能省则一定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