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进入殿内给皇后娘娘以及后妃请安。
赵娴看了眼同祈安一道站在皇后娘娘身侧的崔婷玥,后者向她微微颔首。
皇后让众人平身,点了几句今日秋猎的事宜,“……随本宫去演练场吧。”
行至演武场,隔着老远,一座巨大的石砌看台耸立,坚固无比,看台上插着的旗帜,在蓝天白云下飞扬。
看台一共三层,圣上带着大臣在最上面一层,皇后则带着女眷在第二层。
看台有一面是开阔的,打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清晨的阳光从远处山峰探出头,撒下金光,照耀的青翠的草地好似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肄武开始之前,圣上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始祭拜。
赵娴第一次见帝王祭拜,虽然隔的远听不清圣上念的祝文,但光步骤就看的出繁琐庄重,很是讲究。
待圣上回到看台,随着太监一声:“圣上有令,肄武开始。”
突然,刚刚还安静且冷清的演武场,号角的呜嗡声悠扬响彻,巨大的鼓声震天轰鸣。
下一刻,烈马奔驰马蹄声响,卷着旗帜猎猎,交错却又富有节奏,刚刚还空旷的平地,霎时间便被车兵、步兵、骑兵占满。
兵种不同,衣着不同,乌泱泱一大片却整齐又有纪律。
赵娴恨自己没有望远镜,也遗憾没有摄像机,隔的远,这也瞧不太清啊。
“圣上万岁洪福齐天、圣上万岁洪福齐天……”
众将士的声音震天响。
不多时,就看着排列整齐的士兵开始变化,耳边是号角、金、鼓、还有旗帜猎猎的挥舞。
虽看不清那些儿郎的脸,却能看到士兵的整齐,闻鼓则进,鸣金则退。
除此外,还有一种指挥,因着她们在看台看不见其他地方,只看到队列一会儿呈现方阵一会儿为圆阵,还有锋矢阵、雁行阵、鱼鳞阵等等。
演练的阵型变幻莫测,各种兵种间相互协同配合,可谓瞬息万变却又整齐有纪律。
看的赵娴秉着呼吸,全身汗毛竖起。
明明眼睛一直就看着场上,可当回过神才发现,刚刚的三大兵种不知何时有了变化,有背着箭羽手持弓箭、有手拿大刀、有手持长剑、还有列阵最前手持红缨木仓,一套一套的武艺展示,将士的哼哈声音震天响,让人看的热血沸腾,也自豪晋国兵力强盛。
这次肄武,只包含了军事训练与演练,没有安排演习,想来与上林苑这块场地有关。
仅仅这些展现出来的变阵,也足够让人瞧了,赵娴便很是喜欢,毕竟平常是见不到的。
肄武之后便是武举。
与肄武群体变阵不同,武举则是选拔,以个人的能力展现来表达。
所有士兵退下,刚刚还热闹的场地瞬间清空,安静下来。
但号角与鼓声,却仿佛还未散去。
“怎这般厉害,那变换阵型,我瞧着都眼花缭乱。”
“圣上英明,才有我晋国如此国力。”
“圣上英明……”
赵娴还在回味刚刚所见所闻,周遭已经响起吹捧声。
“回禀圣上,此次参与武举选拔者,共计四十人,已全部就位,请圣上发话。”
将士洪亮的声音,将吹捧声压下,都等着圣上发话。
……
“准。”
……
这次武举选拔,有四项,分别是射箭、骑术、负重、近身格斗。
射箭分骑射与步射;骑术有控马、冲锋、马背对敌;负重则背负重物前行、奔跑、攀爬;;近身格斗则提供刀、剑、木仓等近身对战。
所有参与者全部都要进行,最后选出最精英的十人,直接任命二等禁军,调入皇城听圣上调遣负责圣上安危。
陆昭莹轻轻拉了拉赵娴的衣袖,悄声道:“娘,我好像看到夫君了。”
之前,偌大的平地满是人,还都身披盔甲看不清脸,自是分不清谁是谁,这会儿参与武举的人上场,人数有限,且换下了盔甲,即便穿着一样的劲装,但没了盔甲的遮挡,倒也好认人了。
“在哪儿呢?指我瞧瞧。”赵娴揶揄的看了眼陆昭莹。
她突然明白姜恒那臭小子为何非要让她带陆昭莹来秋猎了,他倒是瞒的好,怕是就等着这一刻表现了。
第96章
陆昭莹目光都在训练场上, 没注意赵娴的语气,被问起,抬手指去, “那匹后蹄有一点白毛的黑马,娘您看看马背上的人像不像夫君?”
半响没等到赵娴回答,陆昭莹回眸, 便见婆母笑吟吟看着她, 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陆昭莹被那眼神看着, 霎时脸就红了。
二儿媳脸皮薄, 赵娴没多调侃, “恒儿有与你透露他会参与武举吗?”
陆昭莹摇了摇头, “没,他只说求了娘带我来秋猎玩。”
这臭小子一点口风没漏啊。
嘴巴是真严。
赵娴目光落在陆昭莹刚刚指的那匹马的马背上,姜恒虽然身形高, 到底还是个少年, 且他日常喜用红色束带束发,那更是好认了。
武举参与的人一共只有四十人,偌大的平地, 只这些人,便显得空旷极了。
二等禁军乃是四品武官,且直接被调任到皇宫去任职。
皇宫比起护城营, 离家可就近多了。
怕是上次姜恒随口那句调任并非牢骚。
虽然武举参与的人只有四十,但最后能够被提拔为二等禁军的只有十人。
靠本事自己去争, 就看姜恒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场上此次能够参与武举的人,至少一半与朝中官员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毕竟挑选圣上身边用的人,身份上都不会低了去。
而各家也都会竭尽全力培养后辈, 那种由着孩子去当纨绔的,毕竟是少数。
而想培养孩子,必然是要请师傅的,天生神力的都是少数,因着师承武艺各不相同,场上的人也算是十八般武艺齐上阵了。
“是臣妹眼花了?那人瞧着像皇嫂家的侄儿。”
长公主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像是无意提起一般。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是啊,本宫这侄儿自幼习韩家拳,也想为圣上效力。”
有大臣夫人接话奉承道:“韩公子春闱才中了进士,看他射箭百发百中无虚弦,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啊。”
有夫人瞥了眼自家闺女,也有人目光落在站在皇后身边的崔婷玥身上。
虽然皇后侄子参与武举,但也要能笑到最后才行,有夫人并未盲目跟从去拍马屁。
众人都认真看着射箭比赛,都是难得出门一趟的人,便是那喜爱出门的,像这样的比赛也是不常见。
不消片刻,便又安静了下来。
姜恒射箭还不错,骑射与步射都是九箭九中无一脱靶,射箭直接拿了个第一名。
韩穆在骑射时脱靶了一箭,排在第二。
“姜爱卿你这小儿子不错啊,少年有为。”圣上一句不错便是夸赞。
姜良旭躬身,“承蒙圣上夸赞,这孩子也就射箭准头还行。”
旁边大臣笑道:“姜大人也太谦虚了,这还叫准头还行啊,那其他人叫什么?”
姜良旭还真不是谦虚,姜恒拿得出手的也就射箭了,只是并未再多话,
看台第二层也差不多,赵娴解释了没人信,众人只当她是谦虚,毕竟她儿子压了皇后的侄子一头。
直到骑术比赛开始。
射箭过后则是骑术,看着马背上的人各种危险动作,无认识的人心情轻松,只当瞧戏了,但家中有人或是有认识的人参与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控马可不是说着玩的,那疯了一般乱窜的马儿,瞧着就让人害怕。
陆昭莹:“啊——”
姜恒好认,尤其他在射箭中还拿了第一名,更是被人盯着,他险些落马吓了陆昭莹一跳。
赵娴忙握着她手,发现陆昭莹手冰凉,可见那一瞬间给她吓的不轻。
“娘。”声音更是染上了哭泣。
赵娴也被吓了一跳,骑术有控马一项考核,掉下马背不死也容易残,索性还好无事,“没事没事,你看他不是化险为夷了吗。”
这一场比赛姜恒排名只堪堪在第十,虽然控住了马,但冲锋那些做的不够亮眼。
韩穆则在第一。
负重比赛,姜恒也没有太过崭露头角,甚至都没有挤进前十。
韩穆依然名列前茅。
最后一项比赛是近身格斗,之前三种项目比赛,都是按照个人成绩来排名,这最后一项却是抽签对决,赢的进行下一场继续抽签,继续打。
四十人最后胜出十人来,但也并非这十人就是最终选出来的结果。
四项比赛,前十都有不同分数可得,而挑选的武举十人,则是综合下来成绩最好最优的十人。
姜恒除了射箭,其他的表现都不是很好,他到底年轻岁数还小,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者,在力量上他是吃亏的。
便是最后一项近身格斗,还是靠着技巧赢下的,排名还行在中间,但因为骑术与负重成绩太差,能否入选,尚未可知。
四项比完,所有人站在看台下方,等着圣上发话,因着打斗必然受伤,却无一人倒下。
直到官员将最终名单呈现给圣上。
圣上看完,只说了一个字:“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