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等的就是这个:“十六了,还没婚配呢,不过她父兄皆是为救我家老大出的事,还在孝期当中。”
今日崔婷玥也并未穿的很花俏,但喜庆日子太素净也不好,也稍作打扮了一番,内里是鹅黄色素娟衬衣,配以藕合色镶边抹胸,外罩葱黄色竹叶绫对襟褙子,下着水绿色百迭裙。
头上的素白绢花,换成了簪子。
不算出挑隆重的打扮,却也让人眼前一亮。
作为书中恶毒女配,崔婷玥的脸是很能打的。
赵娴大大方方的让她露面在众人面前:“不瞒诸位,我也想替她先相看着,若是遇到合适的,定下来,等孝期出了再成婚。”
众人颔首,有人开始思量起来,孝期过了,年岁就有些大了。
不过姜家义女,只这一层身份便可舍弃这一点点瑕疵。
其他夫人附和:“姜夫人想的周到。”
不论什么席宴,都是一场大型社交。
赵娴自然也看到了黎周氏穿梭的身影,即便原身对黎周氏生理性厌恶,但不得不佩服一点,黎周氏脸皮厚。
因着饿了几日,她来后,先是灌了茶水与点心,吃饱喝足了。
不论前来的夫人她认不认识,都能上去与人聊上几句。
看来上次姜维的话,吓到她也只是暂时的。
这才几日,就已经忘了。
“对了,上次在长公主府便想问问姜夫人,你家二郎定亲没?”
当时姜夫人突然离席归家,这事也一直压在这位夫人心中。
赵娴看向说话的夫人,歉意道:“二郎年岁还小,一股子孩子气。”
赵娴不想谈及姜恒的事,一来他是有官配CP的,姜恒更是认定了陆昭莹,虽然此事目前暂时未定,但也不好与其他人议论。
她担心干预了,生出意外事端来。
转头问询丫鬟:“岫姐儿醒了吗?醒了就抱出来见见人。”
将话题岔开。
众人转头逗孩子去了,毕竟今日主角是满月的姜书岫。
刚来的陆夫人,恰好看到了那夫人问二公子亲事全貌。
陆夫人微微凝眉,姜家迟迟没去陆家提亲,果然是姜夫人后悔了。
陆夫人不由双手扣紧,她女儿哪里不好?为何姜夫人会反悔?
“娘,您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陆昭莹半路被姜恒派人叫去了,便没有与她娘一道来后院。
丫鬟带路她到女眷这边来,却发现她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陆夫人双唇翕张,想告诉女儿,姜家反悔她与姜二郎的亲事了,可看着女儿的脸,陆夫人话到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上陆家提亲的人家不是没有,但在那些人中,姜家二郎是家世、身份、模样最出挑最好的一个。
错过了他,其他那些可怎让人瞧上眼。
陆昭莹不知她娘心中所想,挽着她娘的手臂,催促道:“娘,进去吧,洗儿宴要开始了。”
“好,走吧。”陆夫人惋惜的看了眼闺女,没敢让她察觉出自己的情绪。
因着这一出,陆夫人便没带着女儿凑上前,一直都在人群外。
还借口洗儿宴,不适合她这样未婚的姑娘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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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酒的流程,赵娴也是第一次见,毕竟现代这些早就被省略了。
繁琐但喜庆的流程走完,众人受邀入座。
赵娴也拉着黎莲娘落座:“你也累了一上午了,坐下歇歇。”
崔婷玥赶忙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嫂嫂瞧着嘴唇都有些干了,快喝口水。”
姜书岫今日一声没哭过,见着人多也不害怕,得了好多夸奖。
姜维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虽然没有大笑崩了人设,也能看出眸子里神色的满意。
宾客尽欢。
席宴结束,有那早早离去的,也有留下玩耍的。
今日府上还请了戏班子唱戏。
赵娴陪着几位夫人玩叶子戏(类似纸牌游戏)。
玩了没几把,何嬷嬷俯身在赵娴耳中低语道:“墨林斋出事了。”
墨林斋乃是姜维的书房,赵娴面上没什么变化,直到一把玩完,歉意道:“你们先玩,我失陪片刻。”
旁边也有其他夫人,被拉着顶替了她的位置。
带着何嬷嬷以及丫鬟来到墨林斋,进门前,赵娴揉了揉脸颊,眼神瞬间冷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何嬷嬷将门关上,同丫鬟一道守在了门口。
书房中,姜维与黎莲娘都在,一个斜靠在软塌上,手撑着头,唇角有一丝口脂,面颊绯红瞧着有些古怪;另一个站着,眼神冰冷像是要杀人。
地上,还有个穿着清凉,嘴里塞着布团,被丹若和池兰摁着的黎家妹妹黎昕昕。
“去请府医来。”
姜维这不会被下药了吧?
黎昕昕有点本事,居然让她成功了。
听到声音,黎莲娘转过身诧异道:“娘,您怎么来了。”
赵娴拍了拍黎莲娘的手以示安慰,她自然不会说一直让人盯着,有事即刻禀报吧。
像那送荷包、冲进怀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黎昕昕怕是也在试探。
但今日这出举动,黎昕昕就很胆大了,还真敢做,还挑这样的日子。
她可不得来瞧瞧。
姜维被同僚灌了不少酒,又疑似被下药,这会儿头晕的慌,浑身燥热,踉跄想起身:“娘。”
赵娴嫌弃道:“你坐下吧。”
跟个臭蛋似的,尽招苍蝇,呸,这话骂凶了,牵连无辜了。
姑且算个香饽饽吧。
黎家妹妹突然吐掉嘴里的帕子,冲着赵娴道:“求夫人为昕昕做主,姐夫与昕昕有了肌肤之亲,昕昕嫁不了人了,还请夫人为昕昕做主。”
听着她的话,丹若气的捡起帕子狠狠塞进她嘴里,“你少胡说八道,大公子才没碰你。”
赵娴没听黎昕昕的话,目光飘忽到书桌旁,那个插了好几幅画轴的卷缸上。
姜恒那个混球,故意的吧。
黎昕昕企图挣脱控制。
赵娴回神,瞥了眼衣着清凉挣扎不断地黎昕昕:“绑起来吧,安排人看着。”
虽然如今已三月下旬了,但衣裳穿的少,还是会觉冷。
说完看向黎莲娘,“今日是岫姐儿的满月酒,你身为亲娘不可不在,这些事,等宴席过了,送走宾客再来处理也不迟。”
至于姜维。
府医已经来了,他是刘女医的爹,因书房内还有个衣着清凉的黎昕昕,便候在外面。
让人扶着姜维去茶室,府医给他号脉,道:“大公子被人下了那种药。”
“弄点解药给他吃。”
赵娴没感觉意外,先不论小说里的[春]药有没有后遗症,凭啥那种药只能做那档子事来解,也不怕出了心理问题以后都不举。
府医有些疑惑,大少夫人就在一旁,最好的解药啊。
但夫人吩咐,他不好不从,立刻配了药。
姜维中药,赵娴可不能单独留他在:“何嬷嬷你带人留下盯着点,维儿身上药解了,就是抬也给我抬前厅去。”
府中今日客人多,姜维也别窝在书房醒酒醒药了,差点就醒出事来,滚去人前亮相。
走之前,赵娴又瞥了眼那装画轴的卷缸,心底又暗骂了姜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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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周氏今日见到了晋安许多身份尊贵的夫人,顶着姜家大少夫人娘家母亲的身份,她结交了不少人。
忙的她又满足又累。
仿佛自家夫君知府的位置已经稳了一般。
下午客人都走完了,闲暇下来,黎周氏才发现自己似乎许久不见女儿身影,便是她身边侍奉的婆子也不在,只能问丫鬟道:“小姐呢?还有袁妈妈呢?”
两个丫鬟都摇头,其中一个突然想起来,道:“袁妈妈被府上一个丫鬟叫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黎周氏先是让下人回榭曲阁找,不止黎昕昕不见了,连带她的贴身丫鬟也不见了踪影,也没有袁妈妈的身影。
黎周氏这一刻才开始慌乱,寻到赵娴:“亲家夫人,我家昕昕不见了。”
芍药正给赵娴揉肩,整个人靠在软塌上懒意十足。
赵娴也是等了许久,可算是等到周氏来问了,微微抬了抬眸:“黎家小姐啊,我知道在哪儿。”
黎周氏意识到赵娴语气中的不对劲,还是接话道:“在哪儿?”
赵娴起身,“亲家夫人别急,随我来。”
从软轿中出来,当黎周氏抬头看到‘墨林斋’三个字,她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后背发寒。
这些日子在姜家住下,她也打听过几个主要院落。
同时心里也气,知晓自己的女儿是丝毫没将她的话听进去。
见着人来,下人将书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