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下人?”赵娴听后笑了,“这么几个罪名,她倒是把自己摘出去了。”
他们让晋安府尹去查,对方迫于上头的压力把人放了。
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得不查,街道上那些全是唱戏的,那事情就只能从源头开始查。
而源头便是那兄妹二人。
他们在陆家以及姜家门口的所作所为都是有人见证的。
就是这些罪名,说重可以很重,说轻又能被轻轻揭过。
啧。
-皇宫-
太后寝宫寿昌宫内。
荣阳郡主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跪的膝盖酸疼腿脚发麻,却不敢擅自起身。
“皇祖母,是那赵氏陷害荣阳,荣阳怎敢动摇护城营。”
太后听她说话都头疼,怎能蠢成这样,到底是自己亲孙女,太后叹了口气,“你说你没事又去招惹姜家作甚?”
荣阳郡主脸上满是委屈:“荣阳之前求皇祖母给念藏下旨赐婚姜二郎,是您不肯。”
太后内心刚刚升起的一点怜惜,瞬间消失,“那姜家男儿就那么好?让你们母女非盯着不可?”
“把女儿嫁去姜家,到底是圆你的心愿,还是因为六娘真的想嫁姜二郎?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置气斗狠的傀儡。”
太后话落,屋外传来太监通传声,“圣上驾临!”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荣阳郡主本就跪着,只转了方向拜下去:“荣阳拜见皇伯父,求皇伯父替荣阳做主,那赵氏害荣阳。”
皇上看也没看荣阳郡主,也没让她起来,冲着太后行礼问安:“母后。”
太后微微直了直身子,颔首:“皇上怎么来了,快坐。”
皇上坐下后,才看了眼底下跪着的人:“荣阳刚刚说有人害你,对方如何害的你?说出来,皇伯父给你做主。”
荣阳郡主抬起头,道:“晋安那些闹事的人,都是赵氏找的,他们故意陷害荣阳,什么污蔑朝廷命官、陷害护城营官兵、损害皇家威严,荣阳没有做过,荣阳不认。”
皇上脸上笑容温和,语气也比较随和道:“嗯,皇伯父知道,姜家找了一群唱大戏的人,在大街上唱姜二郎英雄救美却心生歹念的戏,他们不点名不点姓,只暗示所谓的‘英雄’出自护城营。”
皇上话锋一转:“那你派去陆家门口闹事的人,指名道姓姜二郎,意欲何为?你刚刚口中那三条罪责,不正好对上了?”
太后看着本还带着期许的荣阳郡主瞬间被吓的面色苍白。
恨铁不成钢,发话道:“来人,送郡主回去,没哀家的口谕,不得离开林家半步。”
荣阳郡主抬头,满眼急色:“皇祖母。”
太后摆摆手,宫女上前来拖扶着荣阳郡主退下。
圣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知道太后在保荣阳。
太后看向皇帝道:“皇上别与她计较。”
“母后给荣阳安排两教习嬷嬷吧。”
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出这样的昏招,没搅合人两家婚事,反被对方扣了一脑门儿屎盆子,臭一身。
就这,她还觉着自己冤。
皇上深深怀疑,当初端王为救他磕到头,也影响了荣阳郡主。
皇上与太后闲话了会儿,皇上也走了。
太后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去请姜夫人进宫。”
-姜家-
何嬷嬷与芍药拿出诰命夫人服,前者负责匀整,后者负责熏制。
往常一般这样的诰命服都是至关重要的场合才会用,也会提前筹备。
这次宫里召见的突然,她们只能这般处理,希望别出错。
迎春则为赵娴梳妆。
在宫中传话的人来了后,黎莲娘与崔婷玥便放下庶务赶了来。
黎莲娘有些担忧道:“娘,太后怎么突然传召您。”
赵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手上挑着要佩戴的首饰:“今早荣阳郡主天不亮就进宫去了,太后要见我,也许与此事有关。”
前脚被弹劾,后脚就进宫,她速度还挺快。
从上次去陆家送礼书回来之后,赵娴就安排了人盯紧林家,一有风吹草动便来回禀。
“你们也别守在我这儿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去吧。”赵娴自己心里也打鼓,荣阳郡主可是和宫里的人沾亲带故的。
但她不好表现出来,怕引得她们一起担忧。
太后口谕宣她进宫,赖肯定是赖不掉的。
带着何嬷嬷坐上马车。
何嬷嬷也曾是从宫里出来的人,规矩熟、路也熟。
到了太后的寿昌宫,得了通传赵娴进入到殿内,提裙跪下行礼,“臣妇赵氏叩见太后,祝太后凤体康泰。”
“平身,赐座。”
赵娴有些意外太后的好说话,没有丝毫为难的行为,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屁股只一半挨着凳子。
太后先开了口:“赵氏你很会养儿子。”
来了来了,赵娴正襟危坐,语气诚恳:“教孩子的事都是他们爹在管,臣妇就一介妇人,哪会哪些。”
姜良旭惹出的情债,就该他自己赔。
赵娴主打一个,我不知道、我没教过、不是我,都是姜良旭干的。
太后声音没有听出不悦,反而又道:“赵氏你也别谦虚,你们姜家两个儿子都教的好、养的好,仪表堂堂才情斐然,当初皇上还遗憾过,本想让你们家大的那个尚公主的,谁知早早定下了娃娃亲。”
赵娴脑中警铃大作。
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才道:“当初外放为官,我家老爷受了曾家恩情,加之两个孩子小时候一块儿长大有了情谊,便早早定下了亲事。”
她每说一个字,都在脑海中过一遍,确保自己并未说出任何让人挑刺的话来。
只是她不明白,老大两口子成亲都一年多了,孩子也生了,太后突然提起圣上当初想让姜维尚公主,是什么意思?
太后语气从始至终都未曾严肃过,很随意,仿佛在唠家常一般,又道:“你家两个儿子,错过了一个,不如让你家二郎娶了林家六娘如何。”
几乎在太后话落的瞬间,赵娴已经起身跪了下去。
“不瞒太后,臣妇的二儿子前不久才与陆家三娘定下了亲事。臣妇知晓林家六娘是太后的曾孙女,不可为妾。但陆家姑娘也是个好姑娘,不好委屈了人家。”赵娴说着头磕了下去,道:“臣妇恳请太后给一个恩典,奖封陆家三娘为县主,姜家与陆家退婚一事,臣妇去办。”
赵娴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软语,掷地有声。
太后眼底不由露出了赏识的目光,她不过是试探罢了,原以为赵氏会拒绝,没曾想……
心底也不由感叹,荣阳拿什么跟人家斗!
荣阳给女儿求了这么多年的县主恩典,皇上那边一直压着不语。
赵氏这番话,想让林念藏嫁进姜家,就要给人陆三姑娘补偿。
这事要真这么办了,即便姜家与陆家退了亲,人陆家还得念着她的好。
这般会做人,荣阳输的不冤。
赵娴看不到太后的脸,也不知她心中如何抉择的,只能伏在地上等。
一声轻笑传来,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起来吧,你倒是个有趣的人,以后常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赵娴起身之际,一宫女端着托盘出现在她面前,只听太后道:“这是哀家给两家孩子定亲的贺礼,如意称心、佳偶天成。”
赵娴再次跪下谢恩,才起身接过那对玉如意。
太后让人送赵娴离开。
双方自见面起,都无人提荣阳郡主,但赵娴知道,太后肯定是为了荣阳郡主喊她入宫的。
何嬷嬷就侯在殿外,见赵娴出来忙上前:“夫人。”
赵娴笑了笑,用表情来告知她无事。
“走吧,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太后传召她进宫的目的,但赵娴知道一点,荣阳郡主起了将林六娘嫁给姜恒的心思。
还求到了太后面前。
她实在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有病!
她也就在小说中才看过这样的桥段,自己嫁不了心上人,就把女儿嫁给人家儿子,或者让人家儿子娶了自己女儿。
纯恶心人。
从宫里出来,穿过宫门看到站在外的姜维,赵娴有些诧异:“维儿,你怎么在这里。”
姜维走了两步上前,道:“莲娘让侍从给我传了话,说娘进宫了,儿子在这儿等娘归家。”
虽然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底还未化去的担忧,落入赵娴眼中,看的人心暖。
伸手拍了拍姜维手臂,实在是站直了的姜维个子高,她也够不着他肩膀:“走吧。”
赵娴让车夫先驾马车去了陆家一趟。
因着是下午,这次陆大人与其儿子也在家。
陆大人与儿子迎了姜维去书房,赵娴则与陆夫人去了后院花厅。
陆夫人拉着赵娴入座,上下打量她,怕出了岔子,语气担忧道:“太后怎突然召见亲家夫人进宫去?”
“为这个。”赵娴打开锦盒,指着里面的玉如意道:“太后知晓我们两家孩子定亲了,特意赏赐了一对玉如意给他们,我家恒儿留一只,三娘拿一只。待三娘以后嫁进姜家,也就是一对儿了。”
看到带有皇家印记的玉如意,再看赵娴说的轻松,似乎太后并未为难她。
陆夫人松了一口气。
“对了,荣阳郡主被禁足了,太后还安排了两位嬷嬷去教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