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旭伸手接过打开信件,看完后面色微凝,大步往书房去,一边走一边吩咐秦大道:“去备马,进宫。”
暮色下的皇宫威严又神秘。
“姜爱卿这么晚进宫有何要事。”
“臣有几样例表需呈给圣上看过目”
太监端着托盘上前,姜良旭将两摞颜色质地都不同的书册放了上去。
皇上随手拿起面上的一本书册翻开,发现是例年事关雨季、洪涝的记载。
再看另一摞的,也是如此,不过有区别,其中一摞的他时常见,奏折便是这般记录,倒是另一摞的,这若是官员写上来的,得被他骂个狗血喷头,折子都不会写,还做什么官。
皇上随意翻了翻:“这些都是往年的雨季与洪涝记载,姜爱卿进宫就给朕看这些?”
姜良旭双手举过信:“臣刚收到一封信,还请圣上过目。”
看完信,皇上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属实吗?”
“那一摞雨季、洪涝记录凌乱的册子,便是这位老者写的,由臣手下管事誊抄。臣回来后翻阅过往年记录,老者的记载中,大事无一疏漏,小些的雨洪,地方并未上报,但老者的记载都有,也更为详细。”
“那位老者观了一辈子雨,若不是事态紧急,怕是不会给臣递信。”
“湛临江贯穿几座城池,往上都是平坦开口地,然信中提及的元清山距离湛临江中游最近,据记载,六十年前曾下了半月的雨,元清山垮塌大半,雨水混着泥沙滚入湛临江,出现过重大泥洪流,那位老者便是当年灾祸的幸存者。”
“后记为避免此等天灾再次出现,将湛临江一分为二,往下分流分别从滏阳城与楚淮城中过。”
“圣上,今年秋闱在即,这两大城池都为秋闱设下考场。”
随着姜良旭的话音落下,皇上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秋闱在即,学子离家赶赴各城镇考场,若信上所言为真,那后果将不可估量。
“派人立刻去核查,太后生辰也在七月,万不可出了纰漏。”
姜良旭从宫里出来便马不停歇去了通政司。
次日一早,赵娴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姜良旭连夜进宫,彻夜未归。
赵娴觉得自己该欢喜的,不知为何,心下却无端生出担忧。
伸手摸着心口位置:‘不放心你倒是自己出来啊。’
‘你们两口子的小秘密自己出来对口号行不行?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很尴尬的。’
吐槽归吐槽,原身仿佛那缩头乌龟一般,情绪左右着她,却就是不肯自己接手身体。
姜良旭的突然回来,又突然消失,赵娴却无法做到像之前那般随意了,总担心那人不知何时又突然杀回来。
后两日她才发现,姜良旭不是不着家,只是他回来都很晚,便在外院书房歇下了。
赵娴听后那个气啊,早知道一封急信他就睡书房了,她还费那个劲,又是借着荣阳郡主名号故意闹事、又是自己复盘怕吵不起来、还借口假‘月事’避房事。
偏偏这些她没一件办成功的,洋相出尽了,嘿,结果又达成了。
但她怎么那么气呢。
临近认亲宴,府里下人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排班做事更是条例有序。
便是赵娴也没太清闲,同黎莲娘商议了明日细节回来,进屋便察觉不对劲,皆因她看到了被扔在软塌上的腰带。
腰带上挂的玉佩、荷包等物,一眼认出是姜良旭的。
他回来了?
迎春这丫头怎么也没给她说一声,刚要唤人进来问询。
姜良旭从换衣的屏风后走出,里衣只简单扣了几个扣子,身上还有水珠未擦净,轻薄的绸缎面料有些紧贴皮肉,里衣若隐若现,可见腹部凹陷有条理,“夫人回来了。”
赵娴咽了咽口水,之前只觉他高,穿着衣裳瞧着挺瘦的,这……
恨自己没手机,不然立刻发网上,这不得引人斯哈嗷嗷叫啊。
赵娴想移开目光没成功,平静道:“夫君事情忙完了?”
姜良旭走至桌边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赵娴,拉着她入座,道:“还没,认亲宴后,我恐又要出门一趟。”
赵娴顺手接过茶杯,闻言,她觉得自己该高兴,他若出门,那她便也不用找任何借口避开他了。
可不知为何心绪却仿佛被压抑的浓雾笼罩,高兴不起来。
齿贝咬了咬下唇,用疼痛去驱散那股不适,问道:“去哪儿?要去多久?”
怪不得书中对他笔墨那么少,这常年不着家的人,确实用不了多少笔墨。
“先去常州,后去滏阳城。”
哐当一声,赵娴手中的茶杯滑落在桌子上,茶水洒出。
不等她拿绢帕去擦水,人已经被揽着腰抱到了他腿上。
只见杯中水,顺着桌面流淌到地毯上。
姜良旭翻开她掌心,手指并无伤,道:“还好这茶水不烫。”
却在看到赵娴苍白的脸色时,笑容僵住,“怎么了?”
“滏阳城,滏阳城……”
赵娴嘴里不断重复着。
她想起来了,文中对姜良旭笔墨描写不多,其中主要一点,他失踪了,没有确切死亡那种。
犹记得反派曾言语提及过。
原话似乎是:
“他那参知政事的职位,谁不知道是沾了他那死了的爹的光。”
“不是失踪吗?世子慎言。”
“失踪?也就不想守孝糊弄人的说辞罢了,都这么些年了,要活着早回来了,谁不知道已经死了啊。但凡他爹当初去的是楚淮城而非滏阳城,圣上能因愧疚而善待他们姜家,你们不会真以为凭他自己,能当上参知政事吧。”
记得书中反派身份不低,喜人妻看上了虐文女主。
两人因此不对付。
姜维在外面与反派对上,旁人劝阻拉住反派,以对方参知政事身份不好惹为由劝解。
事后反派不甘说出那翻言语。
当时她只顾着看男女主之间的虐恋情深,对这两句话看过也就过了,并不会去深究。
毕竟虐文男主的爹是生是死并不影响剧情的发展,后期也没出现过。
她也不会去管虐文男主是不是因为他爹才当高官的,书中也没有详细写过虐文男主在官场的事。
刚穿来那会儿,她只觉得姜维除了面瘫脸以外,其实性子并不如书中描写的那般阴鸷,随意掌控旁人生杀大权。
而且对原身这个娘也很敬重,即便脸上不高兴,但礼数都极为周到,一点没有像书中写的那样,母子关系至冰点。
瞧着也不像是会将原身送去乡下不闻不问,任由自己母亲被刁奴欺辱的不孝子。
莫不是一切的变故都在姜良旭身上?
赵娴反手抓紧姜良旭:“不许去,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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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卡卡卡卡卡,卡死了,欠的更新我后面补,太卡了。
抱歉失言了。
第31章
才沐浴完的姜良旭只穿了里衣, 赵娴被书中情节震惊,没有注意力道,五指指甲抠进他手臂肉中。
姜良旭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赵娴后背,平复她的紧张,问道:“为何?夫人能告知缘由吗?”
赵娴抿了抿唇:“若是我说我是梦到的, 你信吗?”
这理由很牵强, 可就这个最简单张口就能用。
若是提到是从书中看到的, 她的身份容易暴露, 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事还多。
“夫人梦中的情景, 是怎样的?”
赵娴都做好他不信的准备,恐怕要费一番口舌,结果他直接问梦里的情景。
一时反而给她整不会了。
瞎编主要在于‘编’。
赵娴仔细想了想, 书中也没提具体何事导致的他失踪。
且虐文是从虐文女主视角出发的, 对其他人或事都是简略一笔带过,甚至没有笔墨。
仔细回忆了一番,赵娴还真想起一些, 书中虐文男主曾经外出过一段时间,回来后人就变了,更加偏执, 也虐的女主更过分。
不过从那以后,虐文男主多了个毛病, 畏惧翻滚汹涌的大水。
莫非滏阳城发生的事与水有关。
“梦里滏阳城发生了好大的水患……”赵娴说话的时候看着姜良旭的眼睛,只要发觉不对她就改。
见他眼底没有怀疑,赵娴来了信心,继续道:“死了很多人, 也失踪了很多人,到处都是哭声,梦里你也被卷入了水中,一个浑浊的水花打过来,我便见不到了你人影,别去,别去。”
赵娴说的自己眼眶湿润。
不论古今,天灾都是最惨重的。
古代跑最快的是马匹,如何与天灾对抗,还是洪水那样可怕的存在。
姜良旭头靠着赵娴的头,“不是说梦都是反的吗?夫人都给了我预言,定是会没事的。”
赵娴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坐直身子看着姜良旭:“你还是要去?”
姜良旭轻轻拍着赵娴的背安抚道:“我会赶在太后寿辰之前回来。”
赵娴拍开姜良旭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非去不可吗?去了会死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