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说吧,什么事?”
“老爷奉命离开晋安前往常州。”何嬷嬷说着拿出一封信来,又道:“老爷走时给夫人留了一封信。”
这些日子夫人派人盯老爷盯的紧,全是通过何嬷嬷去办的,她最知晓夫人担心老爷。
“夫人别担心,秦大说,圣上调遣了护城营一队兵马同老爷一道去的。”
赵娴看了眼何嬷嬷手中的信,伸手拿过下意识就给撕了。
撕成四份后,赵娴生生忍住了,这次情绪这么强烈吗?都上手了。
微微叹息:“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将下人都屏退,赵娴看着手里被撕碎的信。
理智告诉她要看,但身体的情绪在抵触。
不过想来无非就是皇命难违,他不得不去的话。
想了想,赵娴将撕碎的信随手塞妆匣底部去了。
以后等原身回来,她若想看,就再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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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四房,钱家三爷的院子里,惨叫声混着鞭子的抽打,听得院外人不敢促足。
房内,地上衣衫凌乱,混了血与泪,两名侍女,一人背上满是鞭痕趴在地上,一人脸颊渗血瑟缩在桌角,满地狼藉。
钱堰满足的丢开鞭子,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一口,脚步踉跄的往床走去,双手双脚并用上床趴了下去,“还不滚过来伺候。”
一声吼,两个丫鬟身子止不住颤抖一瞬。
两个丫鬟都被打的遍体鳞伤。
角落的丫鬟看向床的方向眼中满是惧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却是半响没有挪动一步。
倒在地上的丫鬟缓缓爬了起来,手不小心碰到被丢在地上的鞭子,那鞭子上沾满了血肉。
丫鬟手往回缩避开,目光却迟迟无法从那鞭子上移开,鬼使神差,丫鬟手伸了过去,将鞭子抓住。
她抬了抬头,刚好与另一人目光对上。
前几日,她们一起看到一个丫鬟被裹了尸体抬出府。
地上那丫鬟缓缓起身,只是手中的鞭子没有松开,拖地的一头,因在地上摩擦,留下细微的血痕。
另一丫鬟一瘸一拐也往床走去,两人来到床边,看着那趴在床上的男人。
丫鬟轻手轻脚爬上床,她动作轻盈的抱起钱堰的头,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握着鞭子,将其从钱堰脖颈下穿过。
放下钱堰的头,让他趴在被褥上。
丫鬟动作很轻的将鞭子交错了两圈,又将鞭子一端缠绕在掌心好几圈。
另一丫鬟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最后,两人分别抓了鞭子的一头,同时用力拉紧。
钱堰施了暴又喝了酒,睡的正鼾,突然脖颈一紧。
“呃……”他猛然睁开眼,双手开始胡乱抓东西。
在床上的丫鬟,她脚死死踩着钱堰的后腰,手中鞭子缠了几圈在手掌,勒的青筋暴起。
另一丫鬟见钱堰挣扎胡乱抓,手上力道软了一瞬,被床上的丫鬟看了一眼,她索性背过身去,只一个劲闭眼用力。
丝毫不顾缠在手掌的鞭子,勒的她掌心磨出血来。
“呃、救……嚯……救……”
钱堰手总算摸到了自己脖子,手指抠出血痕也没将鞭子抠出。
他瞳孔越发放大,阻断的呼吸让他这一刻眼中除了恐惧什么也没有。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手不断去拍床架,想引起外人注意。
然他的一只手曾经被打断过,使不了多少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钱堰不再挣扎,两个丫鬟却一直没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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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晋安,钱家人用时不多,回去却走了三日之久。
钱俊德想了一路,快到家门时叫来自家儿子,“去请了族老来。”
“爹,请族老做什么?”
“将你四叔一家逐出族谱。”
母亲去世,逼着他隐丧没报,姜良旭却知道,说明他一直派人盯着钱家。
钱俊才被母亲宠坏了。
他不是母亲,不能拿着整个钱家去给钱俊才恕罪。
族老还未请来,四房那边的噩耗先报来,“大老爷,不好了,四房的三爷院子失火,火势太大三爷没救出来。”
钱俊德的儿子看了眼他爹,“还请族老来吗?”
钱俊德浑浊的眸光看了眼四房方向,对儿子道:“你先去四房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耽搁,将钱俊才一家赶出去的事便搁置了。
不日,钱家刚刚挂上悼念白幡,还未迎来吊唁的客人。
钱家便被官兵围了起来,官兵冲进钱家就抓人。
钱俊德被儿子和孙子搀扶着走向那为首之人,“大人,你们这是……”
“钱大人,有人状告你们钱家买官卖官、贪污钱款、收受贿赂、纵容家中子嗣强抢民女、打杀婢女、开设赌场……诸多罪名,证据确凿。”
说着,为首之人喝道:“凡是册子上有名字的,全部抓走。”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外甥是三品通政使,你们敢抓我。”钱俊才一把年纪,嚎起来颇为中气十足。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钱大人有这力气,留着到大牢去伸冤吧。”
“别抓我,我还要科考,我还要科考……”钱绍想跑,被官兵直接一脚踹断肋骨抓走。
钱俊德双腿一软。
“爹,我去找姜良旭,他不能这么狠。谁的错怪谁去,怎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
“他与咱们虚与委蛇这么多年,怕是就为了收集这些证据,没用、没用的,怪我还以为他只一心记恨四房。”钱俊德不住杵拐杖:“他是记恨我们整个钱家啊。”
数罪并罚,钱家家产充公,有罪责的男丁全数斩首,其余人流放。
钱家的事传到赵娴耳中时,姜良旭和姜恒已经去常州的半路了,若是脚程快怕是都要到了。
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护城营那支兵马里,姜恒也在其中,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何嬷嬷道:“老爷走时交代,让夫人不用去理会钱家,他们罪有应得。”
听完钱家的事,赵娴沉默了很久。
十几年前原身就恨过,只是那时她与姜良旭无权无势孤立无援,上头还有个外祖母用孝道压着。
逼着两个小年轻不得不低头。
就钱俊才夫妻当年连襁褓中的姜维都不打算放过,他们就不无辜。
事后钱家的包庇,他们蛇鼠一窝。
只是没想到,惩罚这么重。
当让人去查了钱家犯得事,赵娴那点同情散去。
姜良旭走的时候是六月十日,最是炎热的时候。
六月底的时候,常州那边快马加鞭传来急信,常州暴雨三日,已经有多处村庄被淹。
第33章
相较常州那边的暴雨, 晋安却比往常又热了些许。
更有别处传来河水减少,田庄不够灌溉,恐干旱的民声事态。
几乎隔上一两日便听到常州那边雨势未减, 哪些村庄又被淹了,姜大人带着人疏散了多少百姓。
直到忽有一日八百里加急,常州境内, 元清山被连日暴雨冲刷, 导致山上树木泥石从山体滑落, 混入湛临江, 泥洪沿路将村庄摧毁, 房屋坍塌, 混杂了泥、石、木、尸的洪涝,直奔滏阳城而去,滏阳城瞬间被淹了一半。
赵娴那一刻坐立难安, 也是后悔没态度强硬把人硬绑了留下。
岂料当天下午, 姜维回家来收拾东西,并给赵娴请辞:“娘,儿子请命去往常州办事, 特来给娘辞行。”
赵娴下意识眉头紧皱,书中他有去吗?剧情怎么改变这么多。
黎莲娘已经帮着收拾了行李,眼眶有些泛红, 似是哭过。
赵娴正懊悔姜良旭的事,言语有些激烈:“你一个大理寺副丞, 平日只负责记录案子审查审理,赈灾用得上你?”
已经去了两个姜家人,还要再去?
姜维跪在地上,身形笔直:“有天灾便有人祸, 母亲放心,刑部也派遣了人,我们此番前去并不负责救灾,而是奉命追究刑案。”
常州堤坝去年才拨款加固,纵使有暴雨洪涝之过,但一点防洪都未做到,便该彻查了。
赵娴双唇翕张,想说些阻止的话,半响后却是妥协道:“何嬷嬷,点上十、二十个侍卫随大公子一道去。”
纵使姜维是男主,但这种发生在剧情以外的事,她不知他的男主光环能否保他。
还有姜良旭,也不知他身边带的人够不够。
姜维摇头:“不用,我带上几名侍从就好,此番与太医随行,一道的还有运往常州等地的赈灾银、粮食、药材等,有足够的官兵护送。”
“去了常州官兵也会有别的安排,自家侍卫护的是你的安危,带上。”说着赵娴又补了一句,“你爹和你弟弟都在那边,这二十人我还觉不够。”
姜维一想便没再推辞。
“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