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废话,赵娴示意姜管家启程。
禹王骑在马背上没动,还是他身旁的太监开了口:“王爷,该启程了。”
身为伺候主子的下人,最是了解主子的喜好,太监有些不明白,禹王喜那腰身纤细的女子,但都是要的清白的女儿家。
只是禹王看姜夫人的眼神,让他有些担忧,毕竟对方是朝中三品官员的妻子,事不好办。
“福喜,本王是不是该娶续弦王妃了。”
名叫福喜的太监大喜,“王爷早该如此了,正好此次来晋安,可求了太后娘娘为王爷操办此事。”
自王妃去世这都十多年了,王爷后院女子不少,却迟迟没有王妃坐镇,除了世子,这么些年,也没别的孩子活下来,早该纳新王妃了。
福喜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神色微变:“王爷,那姜……夫人嫁了人的。”
后面一句,他说的极为小声。
楚淮城、晋安那么多姑娘可供王爷挑选,怎么偏偏选了一个有夫之妇。
有这喜好的不是世子爷吗?王爷跟着凑什么热闹。
禹王瞥了眼身边下人:“那姜大人失踪多久了?”
福喜想了想道:“估摸着也有一个多月了。”
禹王握着马鞭,一副胜券在握道:“一个多月还有的活?”
他觉得母后的提议极好,他是该娶一位继室王妃管管后宅了。
寻常姑娘镇不住他后院那群女人,且他现在怕极了女人生孩子,就没几个活下来的。
太后为他挑选的王妃,娶回去多半还是要生孩子,若因难产死了,还得再找续弦,怪麻烦的。
若他直接娶那生产过的女人。
知晓赵娴年岁后,禹王更加放心了,她那般年岁再嫁必定不会再生,便也不用担心因生孩子而腰身发生变化,或是死亡的风险。
加上她做过当家主母,知晓如何管家。
一举多得。
“阿嚏、阿嚏、阿嚏……”赵娴连打数个喷嚏,顿觉浑身一阵发寒。
不过也就一瞬间,只当是鼻子痒了。
然而喷嚏过后,她眼皮再次跳了起来。
犹记得上次眼皮跳,还是钱家来闹事那次。
--
杏安村外,有人看到被浸泡在水中的灯笼。
捞起来看了眼,发现纸都打湿也烂了,纸上面黑黑的一团一团,脏的不行,捡起的人直接将那烂掉的灯笼丢弃。
有这般情况的还不少。
毕竟才发了水,便是水位退去,许多地方还是湿的。
有些被淹没的村子,在水慢慢退去后,有人悄悄返回村子,或是其他村的人,来看看能否捡些有用的东西回去用。
“当家的,你看那树上好像挂了个灯笼。”妇人抬手指着一颗歪斜的树,继续道:“快去取下来,纸可以留着以后糊窗户用。”
男子三两下爬上树,灯笼挂在树枝上,发现上面写了字,他取的格外小心。
男子踩着树下来,道:“这灯笼上有字,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挂上去的。”
只可惜他们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妇人才不管那些:“管他谁挂的,我们看到就是我们的。快些给我,我赶紧拆了,免得一会儿被人看到抢走。”
近日,不少人到处去村里搜寻,有点好东西便疯抢。
这灯笼纸看着不厚,撕下来可揣身上。
“孩子他娘,我看这字写的漂亮,你撕小心点,我拿回去给三哥儿,他是读书人,”
“一个破灯笼人家稀罕啊,给了也是人家拿去糊窗户,你少给我送人情,再说了,这点人情人家也不稀罕。”妇人没他那般磨叽,这灯笼上虽然写了字,但纸没湿,不妨碍用,不过妇人撕的很小心,并未坏了那纸上的字。
以前他们都是趁着城里花灯节,去捡别人不要的灯笼回去拆了上面的纸糊窗户。
男子欲言又止,但拗不过媳妇儿,两人继续去找别的,不多时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来。
有人还因争抢东西打了起来。
夫妻两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听到有本村人结伴回来,他们赶紧溜了。
“驾。”
“驾——”
往回走时,隔老远听到马蹄声,夫妻二人忙靠边走,自常州水患后,能骑马驰骋的人多是官府的人,定是有什么大事。
然而一队人骑马过,却发现背着镖局旗帜。
过了两日,男子被同村人喊去搭房子,说是衙门招工,一日四十文钱,包一顿午饭,想来的人很多。
“这都快一个月了,姜大人怕是凶多吉少。”
“姜大人是好官啊,若非他提前让我们搬走,我们那还有的活。”
“希望老天爷保佑姜大人。”
但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个希望渺茫。
“最新消息,姜大人可能还活着。”有人突然跑来说道。
“姜大人找到了?”
“还没,但是有人发现了写了字的灯笼,那字迹很像姜大人的,但是找到的灯笼被水打湿了,能认出的字不多,衙门现在已经派人去找灯笼了。”
正在做活儿的男子闻言竖起耳朵,灯笼,有字的灯笼。
“告示,衙门贴告示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丢下手头的活儿围了上去。
有那识字的人读起了告示。
“……衙门真的在找有字的灯笼,如有发现者,拿上灯笼到衙门来,赏钱……一百两。”
听到一百两众人震惊了,恨不得活计也不做了,都去找那有字的灯笼。
而几日前,当真捡到过一个写了字的灯笼的男子,犹犹豫豫熬到工作做完才回家。
--
衙门内,看着那被打湿只余‘相助’二字的纸,姜恒很想知道他爹现在被困在何处,偏偏其他字都晕了看不清。
“二公子,告示一经贴下去,有许多人拿着带字灯笼来衙门,但经过比对都不是。”
一百两的赏银,对普通百姓是巨大的诱惑,也有人以假乱真或是来碰运气,对比字迹上反而较为麻烦。
“让底下人仔细些,都仔细查验,切不可漏看、错看。”
“是。”
另一边,男子从家中取了纸揣在怀中,来到衙门,却发现衙门外排了长队,个个手中都有灯笼,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他有些退缩,他连灯笼都没有。
“去啊。”身旁的妇人推他一把。
男子小声道:“我们没有灯笼。”
“没灯笼怎么了,但我们确实是从灯笼上拆下来的,衙门找的是灯笼吗?那是找的灯笼上的字,不管是不是,交上去再说,一百两呢。”
妇人看的较为透彻,也就她这男人做事磨叽瞻前顾后。
好在听话。
被妇人这般一说,男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磨磨蹭蹭排上了队伍。
负责对比字的师爷看着面前递过来的纸,因为见多了冒充的,这次连灯笼都不是。
刚要开口,却在看到纸上的字后,他噌的一下起身,转身便往衙门内跑去。
--
杏安村这边。
“徐叔,这水瞧着浅了不少。”
之前他们还只是在山上观望,如今已经能下到河岸边了。
也看到了被冲毁的桥。
“是啊,再过不了几日,怕是能趟水过河了,到时候让我儿子送公子。”
“多谢。”
姜良旭没有客气,他是真的想离开。
村里近来传开了,说夫子要走的事。
徐家大孙女思来想去好几日,终于鼓足勇气站在姜良旭面前:“夫子就那般想回去吗?你在这里教书不好吗?”
姜良旭正在板子上写字,闻言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抬道:“姑娘这话好生奇怪,我自是要回家的,你有家人,我也有家人,我这次遭难定是让他们担心了。”
“那若是公子没有家人了呢。”
姜良旭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姑娘慎言。”
“大丫,你过来。”徐老太的出现打断了大孙女的话,歉意的看着姜良旭:“公子,您要的木板孩子她爷弄好了。”
“多谢,我这便将书都默下,孩子们以后也好学。”
“是这个理。”徐老太一边说,一边拉着大孙女往屋子走去。
忽然,一道声音急匆匆的往徐家来,一边跑一边喊:“徐老爹,徐老爹快出来,村口来了好多人,还有官兵。”
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