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众人齐齐道:“大少夫人辛苦了。”
“诸位也是,都辛苦了,我自掏腰包给诸位一人加了一只窑鸡一条烤鱼并一壶酒,带回去慢慢享用。”
几位账房脸上因为对账而耸搭的表情瞬间提了上去,声音洪亮道:“多谢大少夫人。”
最初像这样的账册,她需要对两天,如今半天多弄完,已经是极为配合且高效的了。
从账房出来,看到窗外站着的姜维,黎莲娘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是知道他来了,意外是他竟然没有走。
刚开始她是害怕的,因为她确实被禹王大庭广众下抱了。
娘说没事,只要不是生死问题,都是小事。
但她不知道姜维会不会在意,她也不知该如何与他说,借着对账转移了注意力。
“夫君。”黎莲娘将手中的暖炉递上,“外面这么冷,夫君来了怎么不进屋。”
“看夫人做事认真,进去未免打扰到。”姜维没有接暖炉,“我不冷,夫人用吧。”
下人抬来软轿,姜维扶着黎莲娘先上去。
软轿空间不大不小,一人坐空落,两人坐拥挤。
“夫君在常州可一切都顺利。”
“夫人在家受委屈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在听到他娘的提醒后,姜维便让青帆去打听了,又与丹若聊过。
那丫鬟心思单纯,最易套话,他很快就知道了黎莲娘在家都遭受了什么。
黎莲娘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那夫君生我气吗?”
其实黎莲娘时常想,若是她更警觉些,是否就被人偷袭,也不会有那些谣言传出。
“怎会,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连少夫人都不敬重,这种吃着姜家的饭砸姜家锅的下人,留着何用。
黎莲娘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夫君不计较,那她也不必再担忧了。
回到云筑苑,让丫鬟守在外面,进屋姜维将人抱到软塌上,俯身吻了上去。
“夫君,晚上还有家宴。”
“时间还早。”
-海棠居-
何嬷嬷在用小围炉煮梨水,近来天气冷了,屋里烧炭赵娴说嗓子都有些干了,炉子周围还烤着栗子。
喝了才熬好的梨水,赵娴想到晚上的接风洗尘宴,她啥都问了偏偏少问了一个问题,吩咐道:“芍药,你走一趟翠微居,去问问那位祁公子有无忌口之物。”
人来家中做客,这些需得了解,就怕做了对方忌口的东西,吃了出事。
芍药刚走,奶娘抱着睡醒的岫姐儿来了。
自从被赵娴教了五子棋,她便日日来玩,赵娴也乐的有个娃可以逗。
祖孙两玩的正开心。
“娘,您儿子回来了。”
陡然的一声大喊,声音直接从院子里传到屋内,吵的屋外鸟群惊飞。
都不需要丫鬟通传,下一刻,声音的主人已经进屋了。
他动作太快,夹杂了寒风灌入,瞬间将屋内的热气冲散了些。
“儿子给娘请安,愿娘永远年轻漂亮端庄美丽。”跳脱的请完安,姜恒还不忘厚脸皮问:“娘,想不想你的宝贝儿子。”
赵娴与姜书岫齐齐侧头看他,两人都没甚表情。
姜恒注意到那小小的身影,“这是岫姐儿?长这么大了,嘬嘬嘬,还认得二叔不?”
姜书岫:“……”
上下打量他几眼,赵娴冷笑一声:“何嬷嬷,吩咐人去叫几个前院的侍卫来,摁着二公子打二十板子。”
偷摸跟着护城营走,都快到了才敢传消息回来。
在常州的时候,他还在外做事,不能伤了孩子的面子。
这回家了,就不一样了,新帐旧账也该一起算算了。
姜恒表情夸赞:“娘,这事还没翻篇吗?儿子才回来就挨打,娘不心疼儿子了?”
突然,他单手托着一只土黄色小狗献宝一般,一脸讨巧卖乖样道:“娘您看,儿子在护城营归家时间少,就让它陪着您可好?以解娘对儿子的思念之苦。”
赵娴看着那小小的土黄团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将它当儿子养?那以后你犯浑,是不是还要狗替你受罚啊?”
姜恒眼眸一亮,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个法子。
赵娴实在忍不住了,拿了书抽过去。
姜恒轻易躲开,笑道:“娘,我就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动手了。”
赵娴摆手:“快走,别让我看见你,我这儿很想打人。”
姜恒反而贴了上来:“娘,儿子有事求您。”
“求你的狗兄去。”
“这狗是从陆家缴来的,我不在的日子,莹莹多了个什么表兄,还借口拾了只狗他不得空养,让莹莹帮忙,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姜恒说着将狗放地上去,半跪在赵娴脚边给她捶腿,“娘,我们早些去陆家提亲好不好,我想早点娶莹莹过门。”
赵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狗,摇头道:“不行,三娘还没及笄呢。当初与陆夫人定亲时就说过了,商议婚事至少要在三娘及笄之后去了,你急也没用。”
看陆夫人是个疼女儿的,定是想多留两年,让陆昭莹身子骨长开再出嫁。
“娘……”
“这事真不行。”
“您都没有去找我岳母谈,怎知晓此事不行,都有人惦记莹莹了。”
赵娴被他拉的身子跟着摇晃,“松手。”
姜恒瞬间撒开手,但依旧可怜兮兮的看着赵娴:“娘——”
被他烦得不行,赵娴扶额:“我改日约陆夫人出来聊聊。”
“娘最好了,儿子就知道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少拍马屁。”
“嘿。”姜恒得逞的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娘,祁峥桁呢?他在咱们家住下没?我可邀请了一路呢。”
赵娴瞥了眼姜恒,“你邀请的?”
啪嗒几声,姜书岫手将棋盘上的水晶棋打乱发出声响。
赵娴:“岫姐儿,耍赖是不对的。”
姜恒看了看两人面前的棋盘,又看了看还不到一岁的姜书岫,再转头看向他娘。
他娘跟一个不到一岁的娃下棋,还让人家不要耍赖?
是他耳朵有问题吗?
姜书岫却抓着软塌的边栏颤巍巍站了起来,指着外面,“蛐、蛐……”
姜恒:“蛐蛐?岫姐儿想玩啊 ,这大冬天也抓不到啊。”
经过与姜书岫相处,从她的话语和行为就可猜出她想干嘛,“她是想出去。”
姜恒伸出手:“来,二叔带你出去玩。”
赵娴拾起书就打姜恒手臂上,“外面那么冷,冻着孩子怎么办。”
姜书岫已经伸手要抱了,结果二叔手被打的缩了回去,她再次指着外面,两手一起指,表情焦急。
祁峥桁,祁叔,她祁叔怎么会在姜家!
第53章
姜书岫很激动, 她没见过年轻时候的祁叔。
她记忆中非亲人行列里印象最深刻的当属祁峥桁,那是除了她娘外,对她最好的人。
想了想她顿了一下, 重生这一世还不算。
这一世好多都不一样了,对她好的人也很多。
但她还是想见见年轻时的祁叔,那可是她和她娘前世的救命恩人。
“就、就……”发现二叔指望不上, 姜书岫扒着软塌边缘的雕花围栏走向赵娴, “珠唔, 就、就、就。”
姜恒是一句都没有听明白, “她要干嘛?”
“她想出去。”赵娴放下书, 指了指窗户外:“岫姐儿, 外面下雪了,不能出去,一会儿冻着你了。再来下棋玩。”
姜书岫摇头, 一个劲指着外面, 嘴里啊啊啊,张嘴一通输出。
姜恒乐了,“她这是吃了还不会说话的亏啊, 好可怜。”
赵娴看着她着急,忍不住也乐了。
“啊啊啊啊……”姜书岫手舞足蹈一通比划。
祖母别笑了,我要去见祁叔, 帮帮忙啊。
姜书岫自从重生以来,她发现她祖母简直无所不能, 尤其在猜她心思这方面,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但她只能寄希望在赵娴身上,双不停手比划。
奶娘在旁猜测道:“大公子回来了,岫姐儿是不是想见爹爹了。”
姜书岫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她那个爹有啥好想的。
姜恒也凑过去逗孩子,“不是急着见你爹,那你想见谁啊?还是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