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有一个与她一样的人,她本该是高兴的,然而内心却没有那种迫切想要去见对方的冲动。
在看到朗清婉与朗吱吱的情况后。
赵娴甚至在反思,她是否也与原身抢夺过身体,给原来带来过困扰。
甚至最后,她取而代之,理所当然的用着对方的身体成婚生子。
这个秘密,姜良旭知道吗?
“不。”赵娴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她没有要相认的想法,只是纯好奇。
“回去吧。”
回到姜家,赵娴想起姜良旭提到的信,她记得当时撕了塞妆匣里去了,还说留给原身回来看。
被他一提醒,赵娴给翻了出来,好在信撕的不碎,拼起来不麻烦。
待拼好看到上面内容,赵娴几经皱眉。
恰好此时,姜良旭洗漱出来,发丝上还有些水汽,凑过来一看,四目相对。
赵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手上用力将人拉下来些:“姜良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要与旁人说起华夏,也不要轻易相信老乡。”
这封信是他去常州后,让何嬷嬷交给她的,她当时以为他是解释皇命难违,故而没有看,还想留给原身。
谁知内容竟是告诫她的。
赵娴记得自己坦白身份还是在去常州看到他后,在此之前,她借口自己忘了与他之间的事,以此糊弄。
结果他一直在耍她!他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她在装失忆骗他。
姜良旭顺着她手劲弯身,但这动作不太舒服,索性将人抱了起来,他自己坐下,再将赵娴放在自己腿上。
赵娴要起身被他手圈腰拦着。
“从我回来第一次见到夫人便觉得夫人有些变化,更像……以前的夫人。”虽然忘了很多事,但也并非就不是他的阿娴了。
赵娴:“……以前是什么意思?”
“夫人说自己很孤独的时候。”姜良旭提起这些眼神中满是自责,继而又道:“就拿今日之事来说,若是那时的夫人,定是第一时间便与那姑娘相认了。”
姜良旭去常州之前,始终不放心,赵娴虽然说他失忆了,但他能看的出来,她并非完全失忆不记得他。
那时的她像极了她二十来岁的样子,乐观但又莫名孤独,他担心她再次轻易相信旁人,便写了这封信。
“我以前与人相认过?”
赵娴感觉他话里有话。
还有这封信,原来的‘她’是个傻子吗?什么都与他说。
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阿嚏,好冷。”说着,姜良旭抱着赵娴走向床榻。
赵娴顿时慌了,“放,放我下来,我们和离了。”
听到‘和离’两个字,姜良旭掂了掂怀里抱着的人,似是怕人掉下去一般,也抱更紧了,语气无辜道:“我只是想抱姑娘去床榻罢了,姑娘在想什么?”
赵娴脸颊唰的滚烫起来,“我、我有脚,会自己走。”
姜良旭点着头将人放在了床榻上。
被这一打岔,赵娴也忘了问信的事,姜良旭则穿上衣裳去了书房,像是有意在避着她。
赵娴没再去酒楼雅间观察那朗姑娘,不过依然吩咐了娄白盯着。
除夕前几日,姜维查的案子破案了,人也得以归家。
清早,黎莲娘兴高采烈来给赵娴请安,并说了那朗姑娘的事:“母亲,我昨日问过夫君了,那位朗姑娘还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受伤也并非是因为救夫君导致的。”
不等赵娴问,她自顾自又道:“夫君在常州时曾被人当街偷袭,那时对方人多即便他带了侍卫也不够,与偷袭者交手时,那朗姑娘是在街上被牵连进去的,若非夫君拉了一把,怕是那位姑娘伤的便不是手臂。”
“不过到底是因夫君才牵连了无辜路人姑娘,事后夫君为表歉意,还派人送去了赔礼。”
赵娴知道朗姑娘不是姜维的救命恩人,但具体详情知晓的并不清楚,娄白查到的也只三言两语交代结果。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且姜维去常州那般危险竟是没说过。
崔婷玥疑惑道:“事实如此,那位姑娘怎敢来姜家说自己是大哥的救命恩人?”
黎莲娘也纳闷儿,那日那位朗姑娘话语特别硬气,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是在说谎,“夫君说他也不知,常州事忙,让人送了赔礼后,他之后都不曾见过那姑娘。
上次他忙不得空回来,只听小厮说有位自称是他救命恩人之人上门来。
这次归家,听黎莲娘说了才知详情。
不过那朗姑娘自此没有再上门,若非黎莲娘昨日突然想起来问了,怕是也疏忽了此事。
“不说这些,在几日就要过年了,府上……”赵娴提起了年节的事岔开话题。
除夕。
除夕夜宫里有宴会,但只朝中大臣参与不带家眷。
在赵娴看来,有些类似于公司年会。
今年过年,姜恒没有归家,倒是让侍从送了信回来,说替了人,等年后可在家多沐休些日子。
故而除夕夜,只赵娴、黎莲娘、崔婷玥,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姜书岫,一起守岁。
人少也无妨,赵娴让大厨房弄了锅子和炙肉。
一边吃一边看下人表演跳舞、皮影、舞剑等,才艺还不少。
只要表演的,都给了赏赐。
待吃的差不多了,赵娴让人摆了贯耳瓶,她们开始玩投壶。
每个贯耳瓶中都放了纸团上面写着物品,投中,纸团上写的东西拿走,未中,则罚酒一杯。
第一轮,就赵娴空了,罚了一杯酒。
黎莲娘与崔婷玥都中了,一人得了一对珍珠耳坠,一人得了一把玉梳。
“啊啊啊啊……”姜书岫很不满,她也要玩。
赵娴知道姜书岫与别的孩子不同,乐的让她玩:“让奶娘抱着你,走近了自己丢,丢进去便算。”
说着,便有丫鬟拿了一支没有头的箭给岫姐儿。
奶娘抱着她走近贯耳瓶,等同作弊般让她玩,第一下还偏了。
“哎呦,岫姐儿没中罚什么呢?罚给我们笑个好不好?”
姜书岫咧嘴,露出乳牙来,惹得众人跟着乐了。
赵娴拿了好多东西出来,丢中一个取出纸团再换另一个纸团,都是捏好的,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玩了不知多久,赵娴发现她投中的东西不多,酒反而喝了不少。
黎莲娘和崔婷玥收获颇丰,便是姜书岫也得了不少。
有管事来禀道:“夫人,快到子夜了,前院鞭炮和烟花都备好了。”
除夕子夜是要放鞭炮驱赶年兽的,是个很热闹的习俗。
“给点火的人都赏,注意些安全。”赵娴说着丢出最后一支箭。
她还就不信自己技术差,难道运气还差。
岂料手上用力过猛,箭飞过所有贯耳壶。
下一刻箭羽被一只手抓住。
姜良旭看了看手中雕刻精致的无头箭,“今年的礼物格外特别。”
话落,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天空也燃放起烟花。
子夜一到,各家争先恐后的点燃炮竹。
在一阵炮竹声中,姜良旭坐在赵娴身侧,赶紧赶慢在子夜之时赶了回来,烟花映照着她的脸庞。
姜良旭声音不大:“除夕快乐。”
赵娴看了眼姜良旭,递了杯酒给他,杯壁轻轻碰了一下,“除夕快乐。”
看了烟花,开始发金裸子、银裸子,祝福声快将炮竹声掩盖。
赵娴投壶得到的奖励最少,输家总是最不肯认输的,他们继续投壶。
有姜维和姜良旭的加入,中率更高了。
崔婷玥嘟着嘴,“不公平,义父投中的给义母,大哥投中的给大嫂,我呢?我和岫姐儿两个人靠自己,可亏了。”
“啊啊啊啊……”对,她说的对,这不公平。
虽然姜书岫平时不给崔婷玥好脸色,也不喜欢她,但此时她们站同一战线
赵娴脸颊红扑扑的,笑道:“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崔婷玥手绞着帕子,“我也要找帮手。”
“啊啊。”
奶娘笑呵呵道:“岫姐儿说她也要帮手。”
“秦叔,你帮我投吧,投到的东西我们三七分。”崔婷玥看向姜良旭的侍从秦大。
最后崔婷玥选了秦大帮忙,青帆去给姜书岫投掷。
众人硬生生玩过了子时,玩到岫姐儿扛不住都睡了过去。
姜维两口子先抱着女儿走了,崔婷玥也告辞回了院子。
独独赵娴还在投掷,技术太烂让她不肯认清现实。
“这三只我非投进去不可,投不进去今天不睡。”那样子较真极了。
姜良旭握着赵娴摇摇晃晃的手,帮她丢了出去,只听一声清脆响,箭进了贯耳瓶,“夫人好厉害,再来。”
随着三只箭都落入了同一只贯耳瓶。
姜良旭夸赞道:“夫人太厉害了,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