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直觉不好:“我说什么了?”
“夫人说,我们暂时可做床[上]伴侣,反正你我现在身边也无其他人。”
赵娴瞪大眼:“你确定这话是我说的?你不要污蔑我。”
她昨日虽然喝了许多杯酒,但那杯子极小,而且还是果酒,怎么可能醉成那样,这些话都能说出来。
姜良旭抬手伸出三根手指,表情认真道:“我发誓没有一句污蔑夫人的话。”
至于这些话是不是他哄着她说出来的,自是不能明说。
赵娴抬手捂脸,“我昨日喝醉了,醉话不能当真。”
见她语气满是懊恼,姜良旭颔首:“好,夫人说醉话不当真我们就不当真,都听夫人的。”
这就同意了?赵娴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都是成年人何须过多计较呢。
她是拿了和离书的,随时可以走。
这般想,赵娴瞬间释怀开来。
“今日初一,一会儿孩子们要来拜年,起来吧?”
原本还想再躺一会儿,听他这般说赵娴知道没机会了。
洗漱换衣时,赵娴才看到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深深浅浅遍布全身,简直不敢想战况有多激烈,好在冬日衣裳厚,衣领也宽。
出来时赵娴都不敢正眼看姜良旭,她怎么就醉酒把人睡了呢。
早食刚用完,下人来禀:“大公子、大少夫人、岫姐儿、婷玥小姐来给老爷和夫人拜年了。”
赵娴放下茶杯:“让他们进来。”
给小辈发了压岁钱,赵娴叮嘱道:“今日初一,想出门玩便出门玩玩,不必拿对牌请示,但要带足了侍卫,不可去那偏僻地方。”
这话赵娴是对黎莲娘和崔婷玥说的,平日她们出门少,即便出门也是为了正事,鲜少单纯为了玩的。今日是初一,晋安乃是天子脚下,她听下人说过,初一这日开始会有许多好玩的东西,如灯会、杂耍、猜灯谜、射箭等等。
赵娴原本也计划出门的,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日怕是出不了门了。
姜维他们拜了年便轮到管事,这次赏下去的是赏钱而非压岁钱。
府上其他下人,早在清早起来时,便有管事将赏钱发了下去,人人有份,便是最末等的下人也没落下。
从海棠居出去,冬儿扶着崔婷玥,“小姐,我们也出门去吧,听说可多好玩的,一年就一次。”
喜雨搭腔道:“是啊,听说今年有塑雪狮比赛,晚上还有打铁花和放天灯,说起这放天灯还与咱们老爷有关呢。”
“小姐,我们都没有看过,去瞧瞧吧。”
丫鬟的声音不算低。
姜维见状问道:“那不如一起,莲娘也说要出门去玩。”
自从娘与他长谈后,姜维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与崔婷玥说过话了,此时一看,感觉崔婷玥好似有些不一样了,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甚至有些陌生。
原本柔柔弱弱一人,身上那股柔弱惹人怜惜的感觉没有了,处处透着违和感。
不过看她样子,没瞧出受委屈来,但姜维也不知是不是她不肯与自己说了。
黎莲娘抿了抿唇,她还计划去写祈福语。
崔婷玥看了眼黎莲娘,摇头,“那不行,大哥难得陪嫂嫂出门去玩,我可不跟你们一道,我带丫鬟自己去。”
之前因为孝期,她都不怎么出门,不止冬儿想玩,她其实也想好好在晋安走走瞧瞧。
义母已经与她说过了,等过了年就开始给她相看,届时也会带她去各种宴会。
遇到各家小姐,若是没话题她会很尴尬的。
正好这次出门去,多看多瞧更要多玩玩。
“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大哥要照顾好嫂嫂啊。”
黎莲娘嗔了眼崔婷玥,知晓她是故意打趣,却也关心道:“那你多带点侍卫,今日外面街上人多,可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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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度过度
第58章
点了随行侍卫, 崔婷玥被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跟在黎莲娘身边学着管家,崔婷玥才知道自己掌权的好处。
当初在姜家那半年,她其实知道嫂嫂的艰难, 义母那时不喜欢嫂嫂,大哥又因父兄的死亡对她愧疚,她时常听到下人私下议论嫂嫂, 丝毫没有敬重可言。
那时的她心态是不一样的, 她竟没觉得这样不对, 反而还认为是嫂嫂没本事才落了这尴尬窘迫境地。
直到义母让嫂嫂掌家, 她也跟着学习才发现, ‘当家主母’这几个字的意义。
以及靠着恩情寄人篱下, 与上了族谱的异姓小姐的不同。
可笑那时她竟还沾沾自喜,觉得有那一层恩情在,自己比嫂嫂日子好, 也更重要。
崔婷玥知道姜维没有别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关心她罢了,但她知道,自己该避嫌。
义母这样心软的人不多, 至少她在真正成为姜家义女后,才开始有人带她融入晋安那些小姐的圈子。
她听得最多的都是赞叹嫂嫂运气好,遇到一个好婆婆。
她何尝不是。
冬儿与喜雨一左一右坐在崔婷玥身边, 冬儿拿着晋安南市的布局图,“小姐你看, 我们从这里去,先逛市集,然后再去看塑雪狮……”
目送马车离开,姜维只觉她当真长大了, 犹记得刚去崔家接她时,那时的她很没安全感,一点小动静也惊慌失措。
一想到全是因为他,她才失了父兄,从而被族人、被身边奶娘欺负,这份愧疚让他难以释怀。
说来也怪,在娘亲决议收崔婷玥为义女后,那份时刻牵绊他的愧疚,竟是淡了。
姜维曾怀疑过是不是他娘下令,不让崔婷玥派人来寻他。
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她是真的没有再派人寻过他。
难得的是,他竟感觉不那般累了,也没有之前那总让人烦心疲惫之感。
反倒在常州事起后,毅然决然赴往,似是知道,她们不会再起矛盾,他亦能安心。
姜维伸手扶着黎莲娘上马车:“我们也走吧,要去国槐树上挂祈福语,赶路过去至少四刻钟。”
奶娘抱着岫姐儿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在家中人都出门后,赵娴躺回了床榻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听到很细微的翻书声,若非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起身一看,姜良旭坐在软塌上,安静看着书,听到动静正好抬眼。
“你没出去?”
“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
睡了一觉,赵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是记不清的那些醉酒片断,她又想起了一些。
目光触及到枕头边的红梅,她心绪反而有些复杂,犹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阿娴,你是我妻。’
姜良旭垂下眼,继续看手上的书,直到看完那一页才合上书放在一旁,起身来到妆台前,从妆匣中拿了画眉石,一手托扶着赵娴脸颊,弯身为她细细描眉,“休息好了?”
明明问的很正常,但赵娴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尤其在补了一觉后,让她想起了许多细节,以及,她当时好累,姜良旭还不肯罢休,让她休息他自己来。
赵娴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嗯。”
想撇开脸避开眼,然他手托扶着她的下颚和脸根本动不了。
“屋内炭火太足了?夫人似有些热。”
赵娴瞥了眼铜镜中,她因想起床榻上的事而绯红的脸颊,心虚又气恼的瞪了眼姜良旭,“闭嘴,不许再说了。”
姜良旭有些疑惑:“为夫说什么了?”
“反正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姜良旭挑了挑眉,不再开口,但看她那心虚的眼神,大概猜到原因。
赵娴拿了耳坠给自己戴上,一张纸缓缓出现在眼前,似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还晃了晃。
定眼一看,纸上写着,问她可要出府去玩,等用了饭食出门,城河边的花灯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看到用纸传递的话,赵娴有些无奈的笑了,心里那股气恼也是因尴尬而起,本就不是真的因为动怒。
用过饭食,从姜家出发到可观看花灯的地方,下马车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隔老远便看到那牌坊高的花灯架子,一排排的灯,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又夺目绚烂。
“不会有人故意砍花灯架子导致事故吧。”小说与电视剧里好多类似的情节,一般这种剧情都是为了英雄救美。
姜良旭扶着赵娴下马车:“这么多年至今还未出现过那种人。”
“为何?”
“大概与破坏这类活动者抓到便是诛满门下场,是个人都要掂量掂量。”
赵娴:“……”好狠。
晋安是天子脚下,人本身就多,尤其今日还是初一,更是人声鼎沸。
赵娴想挣脱手,却被姜良旭握的很紧,“今日人多,走散了我不好找夫人。”
说着,更是将手改为了十指紧扣。
顺着人潮,他们往花灯最多的抄手游廊而去。
而在不远的另一条街道。
摊主递上一个装着兔子的竹编笼子:“公子太厉害了,再次九支箭全部投中,获头奖兔子一只。”
身着藏青色锦服的男子伸手接过,转而看向身旁的崔婷玥,“姑娘承让,在下又赢了。”
崔婷玥仰头瞪了眼身旁的男人,她戴着帷帽也不惧被人瞧去失了礼数。
“恭喜。”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也快说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