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在宫殿里玩了许多游戏,从跳房子到涂鸦,还有其他的小游戏,男孩很开心,我摸着他的脑袋突然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
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身上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寝殿里没有一个人,我敲了敲脑袋,我刚才好像梦到自己“弟弟”了,可恶啊我差点就问出他的名字了!
我四下张望没看到长烬帝君的身影,我从床上起身,发现外面天色已晚,咦?我睡了这么久吗?
——等等,晚上了,我要是还没去找狗爹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我急冲冲地推开殿门,完了完了狗爹绝对要生气了,他一生气就惩罚我,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跑得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自己五百年前的寝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咦?狗爹人呢?他不是每晚都要鞭策我学习的吗?唉我爹已经为了我不知道折断了多少把剑了。
我推开门,差点被地上堆积如山的书绊倒,每本书上都有太子殿下亲自为我写的批注,五百年前的狗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个怎样的废物,他还对我抱有期望,我琢磨着大概还要过段时间他才能放弃鞭策我。
我转悠了半天没发现人影,忽然灵机一动,还有一个地方没找,这里五百年后可是南境三公主的寝殿,谁都没有三公主了解这里的布局。
我顺着石阶往下走,看到前方水汽蒸腾,嘿五百年后我可是经常来这里泡温泉的,想不到狗爹还怪会享受的,我心念一转就想要吓唬吓唬他。
我往自己脸上蒙了块布,把头发挽好,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在一片氤氲水汽中果然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我特意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挨过去,趁其不备就打算去偷袭他,然而我没料到温泉池子边的台阶沾水变得湿滑无比,我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谁?”
虞殃无言地望着摔到自己怀里的少女,怎会有如此愚笨之人,修为低就算了,竟然被养得毫无心机,怕是别人略施小计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太子殿下很怀疑五百年后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女儿养成这副样子。
我觉得我爹看我的眼神有些危险,于是瑟缩着想往后退,但我忘了自己正在水池里,根本退无可退,我被人拎住后颈,宛如被扼住后颈的猫,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男人道:“别动。”
我不动了。
但眼神还在乱飞,我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形,我跟我爹在一个池子里,我爹上半身好像没穿衣服……我不敢乱看了。
太子殿下倒没想那么多,我怀疑这男人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他只是嫌弃地抓着我的手腕,“能找到这里来,有点进步。”
那是,这里可是我五百年后的房间。
虞殃从水里起身,我连忙闭上眼睛,男人随手往身上披了件衣服,他把我扔到地上,我晕头转向地睁开眼睛,看到正抱着手好整以暇地望着我的男人。
他的衣服没有系好,胸腹若隐若现,后背的疤痕也隐隐可见,我看着看着就愣神了。
“太子殿下,这个……疼不疼呀?”
我指着他背后的疤痕,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怎么可能不疼呢,抽皮拨筋,打断筋骨重塑肉身,这是我们伏天氏的人成年必须要经历的一道关卡。
但我没有经历过,我前面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安心当着一个废物公主,什么也不用操心,不知道自己家族的使命,更不知道父君他要忍受的痛苦。
我看过长烬帝君身后的疤痕,但似乎没有父君的这道疤痕带给我的冲击力大。
在我伤春悲秋的时候太子殿下弹了弹我的额头:“哭什么?”
“我没哭……”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掉眼泪了,我吸了吸鼻子,忽然抱住父君的腰,男人身形一顿,我闷声道:“父君……”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想喊他一句,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前面十几年都活在他的庇护下,因为天横帝君足够的强大,所以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管。
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后背,男人眉毛动了动,神情有些古怪,但没有阻止我的动作,于是我沿着他的脊背的最底处慢慢向上摸去。
一只手按住我,“摸够了没?”
伤春悲秋了会儿后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了——天哪我竟然在摸自己老爹的腰还很冒犯地摸了这么久!
我条件反射双手抱头摆出了和大白虎一模一样的认错姿态:“呜呜呜父君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
虞殃冷哼道:“有胆子摸没胆子继续?”
什、什么?爹你还想我继续吗……
太子殿下系好腰带,把一旁面红耳赤快要脑门冒烟的女儿当成了空气,“今天的,继续。”
我的表情逐渐放空,开始缓慢后退,转身就跑……
男人抓住我的肩膀,冷笑道:“还敢跑?”
我痛哭流涕:“我不要学了!我要回去找陛下!”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你还敢找他?”
我怂了:“找、找陛下怎么了?”
男人盯着我缓缓地笑了起来:“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虞烬的。”
我瞪他一眼:“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陛下呀?”
你们不是亲父子吗?虞舟和虞悯都没整天想着杀了你呢。
虞殃冷笑:“没有理由,他该死。”
我:“……”
算了,我跟这狗男人计较什么,他脑子有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虞悯就是学他的。
太子殿下今晚心情好像不太好,我只要背错了一句他就要打我手心,他不知哪里弄来的戒尺,背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磕磕巴巴地背完了一篇心法口诀,期间不知串词了多少句。
“伸手。”
我视死如归地伸出手掌,戒尺还没落下来我就开始掉眼泪了,他一有动作我就抽泣着看他。
虞殃:“……”
男人凶巴巴道:“不准哭。”
我没哭了,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肩膀不停地颤抖。
虞殃:“……”
太子殿下把戒尺扔了,我松了口气,狗男人被我吓到了吧,我告诉你我这身本事还是在你手下学到的,对待喜怒无常的暴君老爹就要学会撒泼打滚,我爹虽然残暴了点但只要我一哭他就拿我没办法了。
这个办法屡试不爽,对待五百年前的太子殿下也手到擒来。
我还没得意一会就被扔到了床上,太子殿下按住我的腰,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呀!”我红着脸瞪他,狗男人,你什么毛病,竟然爱、爱……
“呜、呀!”我哭了,不是疼哭的,羞耻哭的,“我错了……呜……”
“父君…我错了……我一定好好背书……”
“别打我了……”
虞殃收回手,他盯着自己的手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声音也低了许多,“今天就到这里,你这个样子也学不了太多,少去找虞烬,他自己脑子被烧坏了,等他什么时候发疯你可别被吓破胆。”
爹你在咒自己爹吗……
我们家的父子关系为何会差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把狗爹的话放在心上,刚跟他保证好他一走我就去找了自己爷爷。
呜呜呜我不要和卷王做朋友我要和昏君做朋友。
我的昏君爷爷似乎在等我,我一来他就把我招过来,我被他捞进怀里,他抱着我埋在我的脖颈上,我觉得今夜的他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抱了我好一会,像在抚摸宠物一样抚摸我的脊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那感觉,就像他要把我吃了一样。
“陛下……”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怎么一点也不怕我?”
我小声地说道:“因为陛下是家人呀。”
很多人都不喜欢天横帝君,但我不会害怕他,因为他是我的父君。
如果家人都要被害怕的话,那这两个男人在世上就真的没有人在乎了。
长烬帝君挠了挠我的下巴,我听到男人的笑声,“那你不要后悔。”
我感觉他最近状态有些不对,所以他抱着我睡觉我没怎么反抗,等他闭上眼睛我悄悄睁开眼睛偷看他,我戳了戳男人的脸,他竟然没有反应。
我看着看着就困了,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蜷缩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长烬帝君睁开眼睛,他盯着怀里的少女,她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双目相对。
她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你快死了。”
虞烬:“滚回去。”
第47章 现在,我要考虑怎么阻止父君杀了……
大白猫昨日追蝴蝶落水了, 五百年前的这只白猫远没有我五百年后的嫡长子聪明,它扑腾了半天才被人发现,我发现的时候慌得不行。
我去求助大司命, 他给大白猫喂了几颗丹药, 大白猫又能活蹦乱跳了。
“大司命真厉害。”我真心实意地发出感慨。
有这手艺我们的大司命以后还能当个兽医。
大司命将大白猫递给我, 我摸着大白猫柔软的肚子, 它蔫蔫的没有理我。
“公主在学院适应得可还行?”
“还行。”除了被自家老爹按头学习。
大司命给了我几颗糖豆, 我尝了一颗发现味道还挺不错, 于是问大司命能不能多给我几颗, 他给了我一大罐。
好东西要互相分享,我把自己的糖豆分享给了凤渊。我坐在后花园里赏花, 凤渊在给我弹琴, 不知道弹的是什么曲子,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脸色依旧缺乏血色。
弹完一曲后凤渊轻声问道:“公主有什么理想吗?”
我愣了愣, 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理想?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当条咸鱼混吃混喝过完这辈子,然而我这辈子才活了十几年就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跌宕起伏了, 不是谁都能拥有死亡又重生的经历的。
我这一犹豫就过了好久,凤渊又道:“没有想好就算了吧。”
“那凤奴有什么理想吗?”
凤渊垂下眼睫,他弹了个音, 我听不出来走没走调,“家国无忧, 亲朋无恙。”
大白猫“喵呜”一声就从我怀里跳下去了, 我连忙去追它,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凤渊凝望着我的眼神。
我追着大白猫跑到了一处假山后,大白猫一溜烟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原地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