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他,她抱住他的腰,抿了抿刚刚被亲得发肿的唇,她抬头直视着他,“你现在,在这里吗?”
有虞氏抵着额头低笑,“我一直都在。”
“有虞。”少女轻轻柔柔地喊道,“看着我,不要走。”
不要离开这具躯体,留在这里,这样她的父君就能回来了。
少女犹豫着,素白的手指抚摸他的脸颊,她亲吻他的额头,带着少女的羞涩与花香,仿佛一个甜蜜的陷阱。
他现在是有虞氏还是神火侍者呢?
很快她就分不清楚了,红发男人在她最恍神的时候慢慢地贴在她的耳边笑道,“对不起。”
她瞬间惊醒,睁大眼睛望着他,就在不久前,有一个人朝她道歉,希望她原谅他,他当时的神态和现在这个人一模一样。
有虞氏的本体不在这里,如果他想,他可以随时夺舍自己的分身,就像夺舍神火侍者一样。
虞曦要做的,就是把他困在这具身体里,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很显然,她做得很成功,但似乎也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虞氏慢慢地抚摸她的脸颊、脊背、锁骨还有腰窝,他低低地叹息,为自己躲不开的甜蜜陷阱,“你赢了,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她边战栗边不忘纠正他,她下意识教训他的语气让他忍不住微笑。
有虞氏贴了贴她的手腕,“睡吧,姐姐。”
第100章 东境的那棵神树鲜少有人知……
东境的那棵神树鲜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 幽姬跟在姐姐的身边时不时偷看一眼前面的男人,他玄衣墨发,容貌秀丽, 唇边噙笑, 温文尔雅, 但莫名让人看不出具体年龄。
幽姬有些开心, 总算不用打仗了, 她一直不明白打仗有什么好的, 父皇一意孤行要与西境结盟攻打南境, 大姐姐和七姐姐关系越来越不好了,幽姬想缓和她们的关系, 但大姐姐凶巴巴的七姐姐只会无视她, 其余的姐姐都不把她当回事, 她是十位帝姬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大家一起待在没有太阳的地方不好吗?
焰离姬道, “无名跑了?”
有虞氏望着自己的手心, 他的衣摆处绣着金边古字,十指修长,“刚刚, 我损失了一具分身。”
焰离姬勾唇轻笑,笑容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讽刺,“那家伙太聪明了, 大概在你第一次试图影响他的想法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有虞氏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收紧手指, 似乎在收拢无形的丝线, 可惜这回没有任何结果。
虞无名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虽然代价是生命。
“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沦为分身吗……”焰离姬幽幽地笑了出来,“你自己分出去的另一半, 你应该了解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有虞氏淡淡地扫了眼红裙女子,他没有言语,但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假装自己是团空气的幽姬身上,幽姬正在玩着自己的头发,冷不丁感觉大家都在看她,吓得她差点又原地融化缩到角落去了。
焰离姬笑容淡了下来,她冷冷道,“这丫头是个废物,让她办事也办不好,你觉得她有用?”
幽姬被打压习惯了,但闻言还是有些伤心,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姐姐们刮目相看呢……
不知是不是焰离姬的一番话起了作用,有虞氏不再关注她,焰离姬不耐烦道,“还不滚回家去?”
幽姬眼巴巴道,“姐姐什么时候回家?”
焰离姬:“滚。”
幽姬泪汪汪的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
我暂时被软禁在西境皇宫里,虽然我内心心急如焚但什么消息都不能知道,白天我要去见凤皇和太子渊,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像从前一样和我相处。
仿佛我还是从前那个西境公主。
夜晚有虞氏会来看我,他也不做什么,就干坐着喝茶,顺便看下我,有时候我一觉醒来他正坐我床头。
……老实说,挺惊悚的。
这一天晚上他照常来到我的寝殿,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一看到他我就精神了。
明明是一样的脸,可是竟然有两种形态,红头发的是我们南境的守护神神火侍者,黑发的那个大概是他本体,他用神火侍者的身体与我对话,我现在想起来了一切看到这张脸这个人总是心底瘆得慌。
他给我梳理刚刚沐浴完湿漉漉的长发,我浑身僵硬也不敢动,搞不明白这位大反派到底是什么毛病。
葵衣刚推开门就看到这副场景,侍女张大了嘴,我生无可恋地回头,葵衣:“……公主殿下,您需要我去找陛下吗?”
我心想要是找他有用那我早天天找他了。
葵衣欲言又止地被我打发走了,有虞氏的手心凭空出现了一簇火焰,他垂眸望着我,金色的火焰在我的身上游走,我并没有感觉到灼烧感,相反感受到了舒适与温暖。
渐渐地我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甚至感觉到了困意,有虞氏扶着我的肩,我眯着眼趴在他的腿上,他抚摸我的肩背,嗓音低缓和煦,“对不起。”
我瞌睡一下子吓没了。
男人的红发像团赤色流火,锋利地仿佛能割伤人,但他的表情却平静又随和,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别伪装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有虞氏垂眸望着我,“你可以向我提问。”他微笑,“我不会骗你。”
我沉默了会,“我真的是你姐姐吗?”
有虞氏:“是。”
我试探:“那弟弟,你能送我回家吗?”
高龄弟弟朝我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有剪指甲了,指甲都长长了不少,平时都有人照顾我帮我修剪的,但去了北境之后我的生活变得潦草了不少,各方面都随便了许多,有虞氏捏着我的手指,他低头看到十根指头圆润饱满,指甲泛粉,但中指的指甲有掰折的痕迹。
仿佛一件完美的瓷器被从中间划了一痕。
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痕迹,那根手指曾经深深地陷进他的手臂肌肉里,十指用力,哀吟低泣。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高龄“弟弟”一言不合给我修起了指甲,直到把十根手指修得一样长度他才松开我的手。
请求没用我暂时也只好闭嘴了,按理说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有人发现我被抓了,就是不知道来救我的人是谁了,我打着哈欠把脸埋进被褥里,心想明天让太子渊哥哥给我准备山珍海味,我在北境吃得可素了。
不过他上回带我去见凤皇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自己缺少了一段记忆,正当我即将想起来的时候男人的手掌落在了我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渐渐地我也放松了下来,眼皮子越来越重,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有虞氏抚摸着少女柔软的脸颊,她差一点就想起来自己与太子渊的记忆了,庄生逆转时间只有同为守护神的存在才不会受到影响,因此他几乎目睹了她的出生与死亡。
许多年前,南境大祭司在一次祭典中听到了神谕,她欣喜若狂,以为伏天氏即将迎来新的血脉。
东君是南境的大祭司,她是除了守护神外离树最近的人,因此她成功地见到了神——神树。
那是一棵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参天巨树,郁郁葱葱,绿意盎然,树上慢悠悠地掉下了一片绿叶,融化在了她的体内。
不久后,东君抱回了虞曦,她认为这个婴儿是虞殃的孩子。
在更久以前,一个少女为了拯救族群背井离乡,她跌跌撞撞地也进入了那片森林,那片将她带来这个世间的森林,她见到了树,树满足了她的愿望,送给了她一片叶子,于是她成为了神火之主。
少女欣喜地将火焰带回家,她想分给自己的族人,让他们也感受这温暖的火焰,但她很快发现除了与她一母同胞的弟弟没有人能接受她的火焰。
只有她的血脉才能将这簇火焰延续下去。
有了火焰人间顺利地渡过了这次凛冬,少女留下一半的火焰给弟弟后就失踪了。
有虞氏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再后来,沧海桑田,时间掩埋了一切,伏天氏的后代时而崛起时而被欺凌至尘埃,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成长,给自己的后代定下了一条又一条堪称苛刻残酷的规矩来限制他们,只有强者,才能够在这个家族生存下去。
神火之主不可能有转世,但伏天氏和有虞氏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是树赐给人间的奇迹,他们死后,灵魂不会去任何地方,只会被树回收,某种意义上,神树才是他们的母亲。
有虞氏一直猜测伏天氏的灵魂在树那里,这棵创造了世界的神树在思念自己的孩子,因此它藏起了伏天氏的灵魂。
伏天和有虞都是它的孩子。
但有虞氏不愿意见它,即使它下达神谕让他去见它一面。
在这长达数万年的拉扯与冷战中神树妥协了,在东君进入那片森林时,它送出了珍藏数万年的女儿的灵魂。
她得以重回人间。
有虞氏拦下了不止一则神谕,其中一则神谕是让他前往森林去见神树一面,有虞氏拒绝了。
东境酆都那棵神树是它在人间的分身,可惜在她与人间的神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它就被女儿给烧了,直到五百年后才重新发芽。
在树送出女儿的灵魂时,有虞氏再次分裂了自己,他将自己的四分之一灵魂藏进了她的体内,那四分之一的灵魂机缘巧合以怨魂的身份降世,彻底摆脱了有虞氏的掌控。
即使是现在,他也总是能听到那片森林里传来的呼唤,它在呼唤他们,在呼唤自己的一双儿女,无名追寻了一辈子的那片森林,有的人甚至不屑于重返。
有虞氏贴着她的额头,他找了许多年才确定她的身份,神树最终还是向自己的孩子妥协了,将他的姐姐还给了他。
但她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姐姐了。
“姐姐……”有虞氏低低地叹气,“你的心,为何总是分给别人?”
……
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我在心底琢磨不会是因为昨天有虞氏拿金火烧了我一遍吧,这最初的神火这么好使的吗,为什么我的火是个“贪吃鬼”呢,不给修为就烧我的那种。
我现在在西境,西境是凤渊的地盘,虽然吧我们俩曾经是好朋友(我自认的),但是吧现在过这么多年了昔日好朋友儿子都这么大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这不,凤渊又召见我了,他这回手里又拿着那枚纸钱,我迷茫加懵然,他端详着我,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你没有想起来?”
我:“……想起来什么?”
凤渊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后竟然叹息道,“罢了。”
我:凤奴哇五百年不见你怎么也变成谜语人了。
他看向我,面容白皙如玉,灼灼似骄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个大美人。
就是这大美人总想着当我爹。
我爹是那么容易当的吗!命不够硬是当不成的!
凤渊道,“你出生时,我派人前往送礼过。”
我心情有些复杂,如果凤渊记得五百年前的事情,那看着五百年前的好朋友出生长大不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吗。
凤渊神情淡漠,像极了那个五百年前的高冷皇子,他微微垂眸,面部阴影立体又深邃,“那时,我想看看是不是你。”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句话有两个意思,第一层意思就是他的确还记得五百年发生的事情,第二件事是他也知道我也记得五百年的事情,他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全部。
我忍不住追问道:“之后呢?”我怎么没听说我出生的时候西境帝君还来送过礼?
凤渊淡淡道:“天横帝君以为我是来挑衅的,一言不合把战场定在银川下游与我打了几日几夜。”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