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陆清鸢耳畔发热,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喜欢便好,我...想到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急匆匆转身,一溜烟跑远。
沈墨看她逃窜的身影,凤眸掠过笑意,然后慢悠悠继续吃着冰乳酪。
甜味在舌尖融化,他暗暗想通了一件事。
......
翌日,戌时。
今日是醉香阁的探花榜竞花魁的日子,所以格外热闹,街道上人潮涌动,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陆清鸢先沈墨一步,带着冬月来到醉香阁后门,今日对竹坊也是至关重要。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到醉香阁前。
沈墨掀开车帘,一眼就瞥到陆清鸢鬼鬼祟祟在后门,和含烟不知在说什么。
他眉梢微挑,明胜就已经跳下车将帘幕拉起。
随即,身穿紫衣的慕淮安从马车里探出身子,悠悠地下车,从腰间把折扇拿出来,潇洒地摇了两下,掩扇开口:“今日只要那个漕运总督一来,我们的人就会行动。”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
沈墨面上淡淡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但凤目还是落在不远处陆清鸢身上,看她和含烟在窃窃私语,他唇角不经意间弯了弯。
慕淮安注意到沈墨的神情,那是之前都没看到过的,好奇地发问:“你看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沈墨收敛笑意,凤目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无波,“没事,走吧。”
他率先走进醉香阁。
慕淮安跟上去,“哎沈墨,今天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可别说我对你不好啊。”
沈墨脚步顿了顿,语气冷下几分,“你最好别乱来,不然就给我滚回天都去。”
说罢,他迈步继续向已经准备阁间走去。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慕淮安跟上,“好歹我是你兄弟,我能害你不成?这惊喜保证让你满意。”
沈墨不理他,整理衣摆坐定,抬眸示意他把灯笼放到烛台上。
“啧,真是个榆木疙瘩!怎么能追到女孩子呢?”慕淮安嘟囔了句,俯身到矮桌前,把蜡烛放到灯罩内,“好了。”
灯笼里,烛光晃啊晃,照亮了整个阁间,小厮赶紧低头进来奉茶,然后又退出去。
阁间外就传来喧哗声,沈墨抬眸望去,就见老鸨张妈妈赶忙迎上去,对着那人笑得谄媚,“吴总督都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天来得正是时候。”
来人正是吴总督,他穿着深黑色锦缎袍子,身形中等,国字脸,五官虽然粗犷,但也算端正,不失儒雅。
“张妈妈有礼了。”吴总督笑着拱手,“今日是醉香阁探花榜,我自是要来的。”
一想到醉香阁的娘子们,他一双浑浊老眼顿时亮了不少。
陆清鸢是在吴总督来之后进来的,她刚踏进去,就看到沈墨投递过来的目光。
她忙笑着招手,然后捏起裙摆小跑过去。
醉香阁一下子四下全被黑布遮住,四面八方都是黑漆漆的。
陆清鸢停住脚步,竟心底不安起来。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牵住,熟悉的苦杏味钻入鼻息。
只听到沈墨淡笑,“还以为陆姑娘不会害怕这些。”
黑暗中,五感被强烈放大,他触及这少女娇嫩的肌肤,就已经快控制不住。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谁说我害怕了?”
陆清鸢低斥,挣脱开他的手,但还是往他身边靠,手指忍不住攥住他的袖子。
这样一来,少女的娇躯和沈墨挨得更近些,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
极其诱人,让他上瘾。
陆清鸢见中间台子上人影窜动,抬眸望向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沈墨垂眸看着那纤长手指,他甚至不敢深思,就怕吓着她,但他也舍不得松手,便低声解释,“探花榜竞花魁要开始了。”
“那得赶紧过去才行。”陆清鸢迫不及待地说。
不知从哪里递来的灯笼,沈墨把灯笼的光打在前边,拉着她往阁间走去。
灯火摇曳,映衬得灯笼下两道身影交错,就如他的心一般。
陆清鸢见有光亮照起来,她也不害怕,松开手在沈墨引导下坐在榻上。
“陆大姑娘来了。”
慕淮安给陆清鸢添上热茶,故意不看沈墨的表情。
沈墨瞥了他一眼,也不在乎,拿起茶杯。
陆清鸢低头谢过,侧眸看向沈墨,见沈墨似乎有些不高兴,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沈墨没回答,只是把茶端到她眼前示意她喝茶。
陆清鸢没再说什么,低头喝茶。
-
这时,两排的黑布落下,阁楼里柱子上的烛被点上火,一盏盏红灯笼瞬间亮起。
台子上出现一女子,美艳不可方物。
一袭桃红色长裙,外披薄纱,双环望仙髻斜插牡丹花,额上点翠着珍珠花钿,一双盈盈秋水流盼生辉,顾盼间,尽显妩媚风韵。
知道冬月有一双巧手,陆清鸢暗自窃喜,“不愧是她家的冬月。”
在场的人都被美艳女子吸引住,纷纷注目,赞叹声不断。
含烟看到众人目光惊艳的表情,抬手抚弄一下鬓边发丝。
手落阁间远处音乐起,琴声袅袅,如泣如诉,含烟轻移莲步,娇躯转动,转动间纤长手指从腰间取出腰扇,小小腰扇绕指飞旋。
小巧腰扇展开,露出一幅牡丹花图,配上含烟的舞姿柔软飘逸,如同春风吹拂而来,又似云雾轻灵如仙。
“好!”
众人齐呼。
含烟轻笑,手腕一翻,那柄腰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然后轻轻落下,落在她的手掌间。
陆清鸢看到众人反应,心想果然她没有找错人,想要打出名响,乐妓坊便可以,再加上今日是醉香阁的探花榜竞花魁,不少人会来,更有些会带着夫人来,她的如意算盘成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殊不知在旁边的沈墨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凤眸微沉。
今日的慕淮安是带着目的来的,醉香阁的探花榜本就是个幌子,也被含烟这曲腰扇舞给吸引住,他对那腰扇颇有兴趣,“这扇子从来没见过,倒是个新奇的东西。”
说罢,他看着手里折扇忽然觉得黯然失色,视线都无法从那柄腰扇挪开。
台上,含烟继续转圈。
沈墨侧眸望向陆清鸢,她的眼睛并没看向台上,而是再看四周,乌溜溜的眼珠子不停转动。
“清鸢觉得含烟娘子舞的如何?”沈墨放下茶盏,手指抵着额间,忽然低声问她。
“挺好的啊。”陆清鸢不假思索地答,随后又皱起秀眉,疑惑看着他。
清鸢...
他刚刚唤她清鸢?
沈墨似乎看出她的疑问,薄唇不经意勾起,声调变得柔软,“清鸢...喜欢便好。”再叫‘清鸢’两个字时,加重了语调。
闻言一阵酥麻从陆清鸢心底升起,她咽了下唾沫,不自在地移开眼,“你、怎么突然叫我清鸢啊。”
“不行吗?”沈墨反问。
“行!”
陆清鸢赶紧喝茶掩饰慌张,不在看他而是转头看着台上含烟娘子。
一曲毕,台上含烟娘子盈盈福身,浅浅一笑,“奴家含烟见过各位。”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喝彩声越大,陆清鸢就愈发雀跃,沈墨看着她满脸笑意,抿茶含笑。
只有慕淮安紧盯着那腰扇,阁间榻上三人各怀心思。
周围被这腰扇舞迷住的人,不由自主鼓掌。
果然没出意外,这一曲腰扇舞让含烟成了醉香阁的新花魁。
就在张妈妈领着她下台阶时,含烟按照和陆清鸢之间的约定,于是她放开张妈妈的手,等众人喝彩声的间隙,提着腰带款款走到台前,轻轻打开腰扇,柄下一缕青丝流苏落下,她笑得风情动人。
台下立即就有人出声,“含烟娘子这腰扇可真别致,不知是出自哪里?”
“是啊,我家夫人甚是喜欢,去哪儿可以购得?”
含烟不急不缓地把手里的腰扇举高,手腕翻转轻轻挥扇,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陆清鸢。
陆清鸢冲她点头,含烟才开口,“这腰扇乃是我从一个朋友手里买来的,只是那地方诸位不一定会去。”
她故作神秘,卖关子,惹得台下一片叫嚷。
“含烟娘子就莫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这样大伙儿才知道是哪儿。”
“就是啊,这般神神秘秘的,倒叫人心痒痒的。”
含烟笑着,也就没有卖关子,她道:“便是陆家竹坊。”
一直没什么反应在喝酒的吴总督,忽然眼睛陡然一亮,毫不掩饰地精明笑容浮上脸颊,“竟是陆家竹坊的腰扇。”
“是的吴总督。”含烟走下台子,把折扇递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