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沈今砚不再说话, 满意地挑眉离开。
身后的宫人忙应是。
明胜则是暗暗咋舌,这...太子妃看到不会又要生气。
他抬头看了眼方才陆清鸢消失的地方,心想着殿下要是装下弱服个软, 让太子妃心疼些会不会更好?
把门拆了的沈今砚心情愉悦, 低眸看明胜, 就看到呆愣的样子。
“还不快去!”
明胜忙着回神, “是奴婢这就去派人。”
沈今砚嗯了一声,又停下来。
明胜立即出声:“奴婢觉着这偏殿门一时半会儿肯定修不好。”
沈今砚微不可察的窃喜, 迈步朝崇阳殿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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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鸢从小厨房出来, 和冬月往偏殿走。
看到宫人在收拾她平日要用的东西, 她不由蹙眉,“为什么要把我东西拿到正殿去?”
宫人们忙跪拜在地, “太子妃恕罪, 是殿下吩咐奴婢们把平时所需之物收拾到正殿。”
“为何?”
陆清鸢看着她们, 沈今砚又在玩什么花样?
跪在地上的宫人面露难色,支吾着不敢如实禀告。
陆清鸢走到门口, 才发现偏殿的门已经被拆掉了, 看起来像是什么外力,或者是很大的风吹坏的。
她又走到院落里, 风平浪静。
想着刚才在厨房也没感觉到什么大风,偏殿的门怎么突然就倒了?
宫人们生怕说错话,惹得主子不高兴,只管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陆清鸢盯着她们看了好久,见没有别的办法, 只得作罢,“为什么要搬正殿,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回太子妃的话,暂时没有别的房间。”
东宫留下来的宫人都是明胜亲自挑选过的,都是一条心,是不会多说话。
陆清鸢心中不舒服,她嗅到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不能为难她们,就说:“殿下呢?”
“殿下...殿下去了崇阳殿。”
“崇阳殿?”陆清鸢脸色僵了僵,“这都快入夜了,官家叫他去的吗?”
宫人们都摇头,“奴婢不知。”
陆清鸢站在原地想了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人们收拾她的东西,放进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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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阳殿里。
夜色渐浓,宫人们正给烛台里点上蜡烛,灯笼挂在廊檐下,映照出四周昏黄的光亮。
沈今砚身穿月白锦袍斜着月华,疾步从廊下而来。
“殿下怎么来了?”
王福海候在殿外等着方术士,一抬头看到沈今砚,想着这祖宗怎么来了,可别又填什么乱,他忙行礼。
沈今砚走近,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福海的身上,“公公没在殿前伺候,怎么在外面?”
他话里话外的都藏着事,抬眸顺着王福海刚才看的方向,继续说:“这都入夜了,官家可是要召见了?”
王福海深知他的来意,心中惴惴,“殿下今日还是先回吧。”祖宗你就快走吧,这些天伤刚好,怎么又过来。
沈今砚笑了一声,“本宫是有重阳节祭祀一事,要奏请官家,公公何必阻拦。”
王福海又看向远处,那人还未出现,才压低声音,“官家头疾又犯了,殿下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巧了。”沈今砚薄唇微勾,并不打算离开,“我刚好带了院首来给官家瞧瞧。”
“不可...”王福海犹豫着,猜到几分殿下深夜来崇阳殿的用意。
他叹口气,也不打算阻止,“殿下这又何苦,官家若是怪罪下来,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今砚早就习惯,嘴角上扬,不以为然道:“之前本宫就交代了公公,官家身体不适要速来告知本宫,可眼下官家头疾发作,不宣太医诊治,本宫心中实在不安,这才带着院首来。”
“这么热闹啊。”
忽地,一道轻笑声响起。
沈今砚侧眸望去,看到穿着青色长衫的方术士背着木箱子,从黑漆漆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以为方术士会是一位老叟,可眼前的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身形看着比沈今砚略矮一些,鹰隼似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毒蛇吐着信子,浑身散发着危险。
和他的年龄极其不符合。
方术士一步步走到沈今砚面前,挑眉打量了他许久。
“这位就是方术士?”
沈今砚微眯凤眸,率先出声问王福海。
王福海冷汗涔涔,忙答,“回殿下,正是方术士。”
沈今砚淡然一笑,“早就听说了方术士深得官家信任,今日一见,果真叫本宫大开眼界。”
方术士没有搭腔,视线依旧落在沈今砚身上,只说:“官家可在里面?”
王福海侧身给他让道,躬身回道:“在里面,方术士请进。”
方术士颔首笑道:“贫道不敢让官家久等,先告辞了。”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术士,寡声说:“本宫有一事不解,还请方术士解惑。”
闻言方术士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殿下想知道什么?贫道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太子病重之时,方术士可在场?”
方术士眉梢一挑,眼神凌厉,“贫道一直侍奉的是官家,如今殿下这般说,是为何意?莫不是怀疑先太子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崇阳殿里传出沈儒帝的怒喝,“王福海!为何外面这般吵?”
“回官家,方术士来了。”
“让他进来。”沈儒帝这才语气缓和了些。
方术士对着沈今砚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走入崇阳殿。
沈今砚也打算跟上去,就被王福海拦下,“殿下请回吧,明日便是重阳节祭祀仪式,再过二日就是先太子的忌日,不可生出旁的事端。”
沈今砚不悦蹙眉,不打算离开。
“殿下!”王福海压低声音,“你就听一回老奴的吧。”
说罢看向他身后的明胜,“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殿下回去。”
明胜领会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殿下前些日在礼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不如明日再来。”
沈今砚看一眼崇阳殿,转身离开。
王福海撸起袖子抹汗,松了口气,忙跟着进去。
方术士走近崇阳殿,见沈儒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宇紧蹙,手指握拳抵住额头,神情痛苦。
他不由皱了皱眉,殿中竟有清香弥漫,他抬头朝四周望去,发现殿中香炉里燃着香,白烟袅袅升腾。
什么时候官家也爱焚香了?
这是什么香?他竟闻不出来是哪种香料。
沈儒帝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抬眸看方术士一眼,开口,“你来了。”
“是,给官家请安。”
方术士答应一声,将木箱子搁在床沿旁,掀开盖子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沈儒帝看一眼,“这是何物?”
“回官家,这是贫道特意调配的一味药,可助官家时常在梦中见到娘娘,还有福寿延绵之效。”方术士恭敬地回道。
沈儒帝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沉,“你是说福寿延绵?”
方术士眼底一闪而过算计得逞的喜色,随即跪地叩首:“是贫道无能,一直未能如官家的愿,官家的头疾来势汹汹,梦中为何见不到娘娘,贫道只敢问一句,官家可还记得这头疾是何时发作频繁的?”
沈儒帝盯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贫道愚钝,不知该如何说起,但官家头疾许久未发作,为何这些日子频频发作,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一旁的王福海默不作声,暗暗捏把汗。
这个方术士,还想把手伸到哪里去?
沈儒帝垂下头,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开口,“你是想说太子主持重阳节和先太子祭祀一事?可是觉得太子与朕不合?还是你觉得太子不可胜任此事?”
方术士听出沈儒帝的话中意思,垂下眼帘,“是贫道逾越了,天家祭祀确实不该是贫道一个道士所能左右的。”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沈儒帝说到这里,顿了顿,“朕和太子的确不和,若不是为了生下他,我的卿卿就不会死了,还有我的阿墨...”
香炉里的香渐渐熄灭,沈儒帝闭上双眼,不再多说。
方术士抬眼看一眼,见沈儒帝似乎睡着了,于是站起身,路过香炉时,他打开拾起香灰,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开口询问:“今日这殿中点的是什么香?”
王福海站在旁边,反复斟酌他的话,殿中一直点的不就是檀香,看到方术士神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垂首小心翼翼回答:“和往常点的檀香一样,术士觉着可有不妥?”
方术士眸光闪烁,不由多吸了两口气,看一眼香炉,缓缓开口,“确实是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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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砚路过御花园,走到银杏树前。
明胜为他掌灯,沈今砚仰头看着月色透过枝叶间隙洒在树上,银灰斑驳。
他在旁轻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今砚手掌抚在银杏树上,凤眸深沉。
这个方术士真是不简单,能让官家对他如此,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殿下?”
明胜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沈今砚回神,迈步继续往前走。
“殿下,那个方术士...”
“你想说什么?”
他们刚走几步,沈今砚就看到园子里蔷薇花长得甚好,不由弯腰摘下一朵,头都没抬转身又摘下一朵,随手递给明胜。
明胜接过来,“奴婢是觉得这个方术士面相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方术士这人我迟早会解决,留在官家身边也是个祸害。”沈今砚凤眸微凝,寡声又问:“今天崇阳殿上有没有让人点上武彦送来的檀香?”
“点上了。”
沈今砚颔首,拿过明胜手里的蔷薇,放在鼻间嗅了嗅,“回去吧,等会儿太子妃要睡了。”
明胜跟着沈今砚回到东宫。
看到东宫偏殿的灯没亮,正殿却亮着灯,沈今砚不由加快脚步走进院内。
明胜侧首听宫人汇报,走到他身侧,低声禀报:“太子妃已经搬进正殿。”
“今夜不必守夜,都退下吧。”
沈今砚吩咐一声,宫人们应声陆陆续续散去。
推门而入,一股淡香袭来,隐约可见纱帐里有人影晃动,他勾唇,径直走近纱帐。
他撩开珠帘,床榻上没有人。
正当他转身时,殿中烛火熄灭,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月华,洒进来。
沈今砚也不着急,薄唇微勾,慢条斯理地褪掉靴履,脱下外衣,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帷帐被少女素手掀开。
沈今砚抬眸看过去,一袭大红色拖尾曳地长裙,裙摆拖地,月光下宛若绽放的曼殊沙华。
是属于他的曼殊沙华...
沈今砚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凑近她,轻轻拥住她,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
“陆清鸢...”他轻唤着她。
陆清鸢只是任由他抱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推拒。
沈今砚贪婪地汲取属于她身上的香甜气息,他轻吻着她脖颈,手指在她裙摆处摩挲,最终探进去她里衣,嘴巴咬在她肩膀上,用力吮吸。
好似这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沈今砚以为他们又可以像从前那样缠绵悱恻。
然而...
他停下动作,怔怔看着她的脸。
只见她的脸上并没有平常的羞涩娇媚,甚至都没有给他回应,有的只是淡漠疏离。
沈今砚还是松开她,凤眸还含着情欲的迷乱,“怎么了?”
陆清鸢没有回答,她拉回被他扯乱的衣衫,坐直身体,冷静看着他,“你以为做一些沈墨之前的事情,我就会原谅你?”
沈今砚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你总是对沈墨念念不忘?”
陆清鸢轻笑,“你不觉得问这种问题很可笑吗?”
“我错了。”沈今砚凤眸里带着一丝受伤。
陆清鸢却笑笑,杏眸却是冷然的,“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轻柔拂过。
沈今砚忽然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去,闷声道:“我可以变成沈墨的。”
这话一出,倒是让陆清鸢有些措手不及,一开始她想着就是给他个教训,没料到他会突然像个小狗似的扑在她怀里,她想伸手推开他。
沈今砚抬起头,那双漆黑的凤眸里含着乞求,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要你理理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陆清鸢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好险差点就被掉进去!
见她神情缓和不少,沈今砚挑眉,顺着她的力度,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袖袍里的蔷薇花也掉出来,洒落一地。
他望着陆清鸢那张俏脸,一下子眼泪簌簌落下来,哽咽开口:“我的手好痛。”
陆清鸢:“......”
这是鳄鱼的眼泪吗?
作者有话说:陆清鸢:[小丑][小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