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鸢狐疑, 不就是一条帕子,怎么还怕被她夺走不成?
沈今砚掩饰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你刚才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要娶我。”她盯着他问。
其实她想问为什么你要娶她却还要隐藏身份,即便后来他也不曾向她说明一切。
她的确是喜欢他,可是不解释明白,她心里总是膈应。
沈今砚笑容温润,“因为我们十分契合,而且,”他顿了下,“你很特别。”
前半句陆清鸢白了他一眼,后半句倒是让她觉得他在搪塞,“哪里特别?”
沈今砚往前凑近她,抚上她脸颊,轻轻捏了捏,“你身上有种气质,很独特。”谁都不能代替,而是极其吸引着他。
陆清鸢蹙眉,合着就是“特别”、“独特”,这两个词没别的。
她不满地推开他,“我累了,要休息。”
“怎么了?”
沈今砚被她推的往后退几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说错话又惹你不高兴?”
陆清鸢懒得跟他争辩,直接回了偏殿歇着。
瞧着紧闭的房门,沈今砚站着,暗地里反复推敲刚才的事情,想罢,还是觉得没说错话。
屋里的陆清鸢,也没管他是不是在外面,躺在床榻上盖好被子。
翻来覆去睡不着,而是盯着床帐发呆,按着今天他说的,她想要答案就只能自己去找。
-
东宫书房里。
沈今砚坐在案桌前,有一会儿,他双手交叉抵着下颌,一脸的愁眉思索,最后还是没想通,索性走到书柜前。
那里是上次陆清鸢待过的地方,书架上还放着两本《诗经》,一本珍本,一本拓本。
拓本是先太子临摹的。
当年太子病逝,沈儒帝下令焚烧所有先太子之物的时候,
他偷留下的,沈今砚凤眸微闪,随即移开,抬手伸进暗格。
身后的书架滑动,打开一扇暗门。
他顺手放在桌上的烛台,抬步迈进,里面漆黑一片。
大约走了有一会儿,他把烛台放置架上,暗室里亮起昏黄的烛火。
“殿下。”
沈今砚低沉地应道:“进来。”
武彦从屋顶飞落在地,单膝跪下,“属下已经查探到,当年主子病重时曾清醒过来,有写过一封信交到陆太傅手里,而当时东宫出入正是官家召见的那群术士。”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今砚微眯起凤眸,拍在桌子上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凸显。
只怪他当年只顾着玩耍,却不知有人要害阿兄,可是又会是谁?
“那群术士是谁引荐,你可有查到?”
武彦摇头回答:“还没有线索。”
沈今砚颔首,他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想到那日看到官家脸色异常,会不会阿兄的死...
他不敢想下去,官家绝不会伤害自己儿子,背后的伤在隐隐作痛,也在警告着他,官家对阿兄的情感不是他想的这般。
“你继续查,我怀疑那群术士与阿兄的死有联系。”
武彦躬身领命:“是。”
沈今砚沉吟了下,“过完重阳就是阿兄的忌日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
武彦行礼的手微顿,抬眸望向他,“殿下,主子就是希望您能放下,不想看到您为了他冒险。”
“如果他的死有蹊跷,你叫我如何放下。”
武彦沉默半晌,只是劝慰,“如今您也该多考虑考虑太子妃,先太子殿下是不是意外,殿下还是应该放下。”
沈今砚眸色黯淡了些许,没再说话。
武彦知道劝不了他,只得叹气行礼离开。
安静的暗室内只余灯火摇曳,沈今砚负手站在被木钉钉满的窗前,望着远处白云飘浮的天际。
许久,他转身打开罗列在墙角的箱子,里面是各种纸团。
以前天都盛传先太子殿下有一手苍劲有力的字。
他的字如他人一般,清风霁月。
沈今砚取出纸团,然后展开,上面全是他模仿兄长练字的痕迹。
日积月累,字迹越来越像。
他凝视纸团良久,将它放下,又端起烛台,放在一间不大的密室里。
沈今砚从内袖拿出方才替陆清鸢擦拭过手指的帕子,先是放到鼻间一闻,如若珍宝似的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然后小心翼翼放进一处暗格里。
“殿下。”
屋外明胜轻声唤道。
沈今砚将白玉盏放回原处,走出去,“何事?”
明胜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低声禀报,“殿下后背的伤还需上药,外头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他瞧着自家殿下面色异常红润,又看到他是从暗室里出来,很快反应过来,“殿下可有不适?”
“无碍。”
沈今砚摆手,接过药碗仰头蹙眉喝完,拿起帕子擦拭嘴角,问明胜,“太子妃醒了吗?”
“奴婢这就去叫。”
明胜呈上金丝蜜枣,沈今砚接过,“你去。”
然后想到什么,叫住明胜,“本宫亲自去会不会更好些。”
明胜小心开口,“殿下又惹太子妃不高兴?”
沈今砚轻笑,放下蜜枣,“这是夫妻之间趣事,你懂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明胜不敢多言,端起蜜枣,躬身退下。
沈今砚又折返回密室,拿出那块绢帕,细心收好,这才去了偏殿。
-
睡了快一天的陆清鸢,此时还在梦中,听到冬月喊她声音,她翻了个身,嘟囔一声,“再让我睡一会儿,昨晚太累了。”
冬月实在是叫不醒,也知道她是真累,看向殿外那抹身影。
她无奈叹息走出殿外,对着沈今砚行礼。
沈今砚抬手,示意她不用解释,他准备迈步走进寝殿,就被冬月拦下,她说:“太子妃吩咐过不让殿下进。”
“本宫就是进去看她醒没醒。”
冬月垂眸,“太子妃她说,您不配进她的寝殿。”
沈今砚眉峰微拢,目光沉静如墨,“她说什么?”
冬月还想说什么就被明胜抢先,语气听着着急的很,“冬月姑娘你快去看看小厨房说是太子妃晚上的吃食出了点状况。”
“我这就去。”
冬月顾不上帮着堵门,匆匆赶去小厨房。
明胜更是识相侧身让沈今砚进去,还贴心替他关上门。
眼下殿内殿外就只剩沈今砚一人,他缓步走到床榻边,陆清鸢还在熟睡,整个人都埋在锦被里。
他掀开锦被,露出一张巴掌大的俏脸,俯身靠坐在台阶上。
沈今砚趴在床沿凝视着陆清鸢恬静睡颜。
长捷颤抖,陆清鸢缓缓睁开眼。
看到沈今砚这张放大的脸时,陆清鸢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睡觉不踏实,总觉得有种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敢情是他。
陆清鸢不想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把脸埋进去,闷声道:“你来做什么?冬月怎么把你放进来。”
沈今砚一脸无辜地说:“是你让冬月在外面拦着我?”
“是我。”陆清鸢翻身,面对着他,“又怎么样?”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快就进她被子里,她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是他对陆清鸢惯用的手法,装可怜、博同情,然后趁机进来。
陆清鸢收回视线,伸手推着他,“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沈今砚立即就换上湿漉漉的表情,他委屈兮兮地说,“太子妃不妨明说,到底我是哪里做错惹得我们太子妃如此不高兴。”
“演技太差,我看着碍眼。”陆清鸢毫不留情拆穿他,表示这招现在对她来说不受用。
“既然是本太子惹得太子妃不高兴,那请太子妃狠狠惩罚我好吗?”
沈今砚说着,就真的起身脱衣服。
陆清鸢见状忙拉住他脱腰带的手,“你疯了你,现在还是白天,不要到处发情。”
“那晚上在惩罚我,不用怕折腾坏,为了讨太子妃欢心。”沈今砚眨巴着眼睛看她,“我给太子妃出个主意,太子妃可以把太子绑起来,随便太子妃如何惩罚。”
说完,还一副任太子妃随意蹂躏的表情。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抽搐嘴角,活脱脱一个大尾巴狗!
在他下巴挠了挠,逗弄着他,“今晚太子妃没空,太子还是去找别人玩。”
沈今砚知道她眼下是不生气,就陪她着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