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鸢蹙眉,目光落在方术士身上,认真说:“所以方干事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没有。”方术士摇头,“在下并无办法,有些事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陆清鸢沉默半晌,她垂下眼帘,“我明白了,多谢。”
“太子妃若是没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等。”
“可是太子妃还有旁的吩咐?”
方术士侧身问道。
“也罢,干事也说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或许我来此就是为了改变谁。”
陆清鸢也不打算再留下来,方术士送她到门外。
暮色渐深,陆清鸢心情低落,回去的路上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冬月忽然停下来,拉着她的衣襟小声说:“太子妃,殿下...来了。”
闻声陆清鸢猛地抬头,不确定道:“你说谁?”
抬眼就看到沈今砚站在太常寺不远处,一袭月白风清,腰间玉珏随着他步伐一晃又一晃的,幽邃漆黑的凤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
没人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陆清鸢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只是他脸色阴沉,好像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方术士就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陆清鸢有些慌张,垂眸敛去眸底的慌乱,故作镇静地开口,“殿下怎么过来了。”
“我来接你,晚上风大怕你着凉。”沈今砚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夹杂着几分酸味。
他走过来,从明胜手里接过披风,亲自为她披上,“走吧。”
沈今砚回眸看了眼门口的方术士,凤眸冷冽,无声宣示着主权。
没给她回神的机会,他牵着她的手,力道有点重。
陆清鸢挣扎了下,“我自己能走。”
“可我就是想牵着你。”沈今砚就是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陆清鸢被迫跟着他走,她能感受到沈今砚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不由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回到东宫,已经快到亥时了。
沈今砚叫所有人都退下,他拥着她进寝殿。
房门关上,他将她抵在门板上,门上倒映着彼此的影子,两个人紧密相贴。
“为什么去太常寺?”
男人的俊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怒气。
陆清鸢移开视线,垂眸不语,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宫问你!为什么去太常寺!”
他语气有些急,带着沉沉压迫。
陆清鸢抬眸迎视着他,“没什么我就是想弄清楚那日方术士在重阳佳宴说的那番话。”
沈今砚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弄清楚?”
陆清鸢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但她越是不答,他越感到不安。
“说话!”
他的耐心被磨灭,低吼出声,手指收拢,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的头发滑过他的下颚,温热,柔软。
沈今砚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
他缓缓开口,“陆清鸢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34章
“你...说什么?”
她仰起头看他, 杏眼错愕。
沈今砚低眸轻声问道:“你不喜欢?”
看得出沈今砚不是在开玩笑,他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陆清鸢惊讶, 更多的是害怕。
“我不喜欢。”
陆清鸢平静下来拒绝他。
她的态度让沈今砚很不悦, “你真的这么想?”
陆清鸢认真说道:“我不喜欢孩子。”
“是不喜欢孩子, 还是不喜欢我?”
沈今砚声音骤然降低几分, 连带语调也冷了许多。
陆清鸢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今砚嗤笑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容她躲避, 舌尖长驱直入,卷着她香甜的丁香小舌肆虐, 汲取她的馨香。她的味道叫他不释口, 他疯狂贪恋她的甘甜, 不想放手,更不想失去她。
只让她属于他一人。
陆清鸢被迫接受他的一切, 伸手捶他肩膀, 大声说:“沈今砚,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很清醒。”沈今砚抬头,双眸微红地瞪着她。
凤眸里带着浓烈占有欲,他目光灼热,烫得陆清鸢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们...”
沈今砚却不让她说完, 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他怀里和门板之间,垂头在陆清鸢嘴边来回轻嘬。
两人紊乱的气息交缠一起。
让陆清鸢觉得痒不由闪躲, 沈今砚又不依不饶,一次次地吻她,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门外传来明胜小声禀告,“殿下羊羔去了先殿下陵墓。”
沈今砚这才稍稍离开她,他看着她双颊浮上红晕,杏眸水润。
尤其她在他怀里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心猿意马,喉结上下滚动,他哑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他又说:“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开门,明胜守在门外,见沈今砚出来,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武将军的密信。”
沈今砚冷着个脸,寡声说:“先去陵墓。”
明胜用袖袍擦着额角的汗,暗自垂泪,不是殿下吩咐的吗?
他又哪里做错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清鸢就瘫坐在门槛上。
她大喘着气,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茫然。
刚才沈今砚的模样,让她觉得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冬月从殿外进来,看着姑娘坐在地上发呆,她赶紧跑过来扶她,“您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
陆清鸢扯了扯嘴角,倒吸口冷气,叹息道:“你去太医院拿些消肿的药回来。”
-
沈今砚骑马悄然无息地出了皇宫,他的速度很快,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到皇陵后山。
夜深人静,一片寂寥。
沈今砚在参天大树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阴凉处走出一抹黑影。
他面露讥笑,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弯腰将墓碑上的尘土拂掉,凤眸落在碑文上。
“果然宫里的事总是瞒不过殿下。”
黑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沈今砚没回头,凤眸寒芒乍现,“方干事真是好兴致,深夜来此是为了赏景?”
方术士轻笑,“回禀殿下,臣是奉了官家的令。”
沈今砚冷哼一声,凤眸危险地眯起,转身看向他,“你是在威胁本宫?”
“殿下误会臣了。”
方术士不惧他的眼神,继续说:“自然知道殿下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臣说得明白。”
沈今砚冷声说:“本宫若是不应呢?”
方术士轻蔑一笑,“那自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不过臣还是奉劝殿下三思。”
沈今砚不以为意,冷漠笑道:“你以为本宫会怕?”
“既然如此,臣便不打扰殿下和先殿下。”方术士拱手说道。
准备离开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沈今砚,“今日太子妃来找臣,说让臣能帮她个忙。”
沈今砚挑眉看他,看似不在意,却在等他继续说。
方术士尽收眼底,笑道,“她想离开,问我有没有办法。”
他话刚落,沈今砚凤眸骤然变得幽暗冰冷,浑身散发着肃杀的寒气。
方术士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往山下走。
沈今砚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