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姜舒怡从会议室出来就直奔宿舍了, 小珍珠差不多也三个多小时没吃奶了,不知道饿了没。
她才刚到就看到婆婆正在用拨浪鼓逗小珍珠, “妈,小珍珠醒很久了?”
李韫摇摇头说:“也刚醒,我担心她醒来没奶吃就逗着她玩玩儿。”这不正逗着姜舒怡就回来了。
小珍珠还是很懂的,在奶奶怀里就安安静静听拨浪鼓的声音,妈妈才一抱着转头就开始拱了,这也就是不会说话,要是说话肯定就要喊了。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你的小宝贝儿都快饿坏了!
姜舒怡赶紧开始喂奶,生怕把自己的闺女给饿坏了。
没一会儿何春苗也给两人打饭回来了, 研究所这边的食堂还行,赶不上部队里,而且靠海吃海, 饭菜大多也是琼州岛特色。
海鲜这东西自己弄其实更好吃,从食堂的大锅饭出来总感觉差点意思。
李韫看着姜舒怡忙了一上午, 还要奶孩子,中午的饭菜说实话她是觉得差点意思的,油水偏少, 海鲜这种高蛋白的东西,缺了油水可不怎么养人的,所以就开始跟姜舒怡商量:“怡怡, 我看这边也有厨房,以后中午妈给你做饭吧?”
“会不会太麻烦了啊?”姜舒怡抬头看向李韫,说实话对这样的大锅海鲜饭还是没那么喜欢的,但也可以将就。
李韫摇头:“不麻烦啊, 咱们早晨把菜从家里带来了,等小珍珠睡着了,春苗跟闪电守着,我就去做饭,你看你这么累,还要奶小珍珠,要是吃不好,这身体可吃不消啊。”
虽然她是不懂研究所的工作,但知道自家怡怡的本事,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都不可能闲着的,所以一定会很累,她别的帮不上,吃的上面肯定要用心。
“妈妈,您真好,真跟我亲妈妈一样!”哄婆婆跟哄老公那是一模一样的,况且婆婆是真的好啊。
这不姜舒怡才说完,李韫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你这孩子真是可爱的很,这有啥好的啊,怡怡你能嫁给阿砚,还能给咱家生下小珍珠,可是咱们贺家的大功臣。”说实在的,家里做啥都不为过。
毕竟怡怡的本事,这张脸,还有亲家一家的条件,若不是娃娃亲早早定下,指不定求娶怡怡的是多有本事的家庭。
就贺家估计都得往后排排的,所以这么好的孩子,她这个当妈的不把人照顾好,那可说不过去。
等吃过午饭姜舒怡又陪着小珍珠玩了一会儿,今天也不困就没睡午觉,让婆婆带着小珍珠睡一会儿,她又去了研究室。
既然已经提出了要组建攻关小组,那这事儿就要赶紧弄起来,所以她去到研究室一个个的科室跑了一遍,又仔细跟技术员们交流了一下,大概了解了每个人的专长和研究兴趣。
到快下班的时候她已经初步拟定了差不多三十个人左右的核心团队名单。
今天媳妇儿第一天上班贺青砚下班早特意来接她跟女儿,小珍珠原本都在睡觉,才听到爸爸的声音就醒过来了,然后开始寻找爸爸。
贺青砚把女儿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才上车准备回家,既然有儿子来接人,正好李韫打算绕到市区里买点东西,明天带过来,以后中午就能在研究所这边自己开火了。
车上小王开车,闪电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地上,后座贺青砚抱着自己女儿,才询问媳妇儿:“今天感觉怎么样?大家应该也挺好相处的吧?”
姜舒怡说:“不错的,这边跟267所情况不一样。”虽然大家普遍年龄偏大,但是接受度也高,而且人也好相处。
贺青砚听媳妇儿说大家还好相处也就放心了,毕竟自己媳妇儿年轻,怕有人用资历拿乔。
不过这种情况肯定是没有的,毕竟姜舒怡那是方老总亲自邀请借调过来的,梁厚临在人还没去就开过大会了。
这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人才,这要把人给自己弄走了,他可是要收拾人的。
梁厚临跟徐周群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徐周群是那种混油子,哪里都靠着一张嘴,梁所明显就要严肃得多,也就面对姜舒怡的时候脸上笑多点。
听说以前在所里脾气很大的,姜舒怡猜测可能跟当初的林老差不多。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梁所,整个研究所的压力都在他身上背着,能不火大吗?
等回到家的时候奶奶都把菜给准备好了,贺青砚回家就立刻钻进厨房,一般他有空他都会帮着分摊家务。
奶奶已经一整天没看到小曾孙女了,回家就爱的不行,姜舒怡则是在厨房跟丈夫聊天。
“对了。”贺青砚想到今天父亲的电话说:“爸说今年若是不忙,过年要来看小珍珠!”
“真的啊?”姜舒怡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了,公公作为小珍珠的爷爷,在电话里都念叨得不行,特别是看到小珍珠满月的照片后,在北城都快急得团团转了。
恨不得立刻就过来,也是肩上的责任脱不开手,不然估计都已经来了。
“是啊,你都不知道爸这会儿在大院有多招人恨。”
“怎么了?”这话还让姜舒怡紧张了一下。
“炫耀啊,逢人就炫耀自己小孙女怎么怎么的,咱们小珍珠的名字不是他给取的吗?为了这事儿可炫狠了。”请爷爷取名的到底不多,所以这能不招人恨吗?
姜舒怡没想到是这事儿,看来小珍珠打小就招人稀罕啊。
自从开始工作之后,姜舒怡的日子好像就回到了西北267所那时候的,不过这边明显要比在267所吃力的多。
因为关于深海武器这一块儿,国内的起步更晚,这不团队才开始就吵起来了。
“流体噪声主要来自浆液空泡,必须从材料入手。”
“刘工,你简直是胡扯,线性设计才是根本,你没见过鲸鱼的流线?”赵教授是船舶学院的老教授,对于材料组的刘工根本是寸步不让。
“刘工,赵教授我觉得都不太对,震动传递路径才是关键。”
“小姜总师,你快去看看吧,会议室都快打起来了。”负责来找人的助手看着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专家们都快手足无措了,大家可都不年轻了,这真要打起来,打出来好歹这可咋整啊。
姜舒怡看着着急忙慌的助手赶紧把图纸收起来:“谁跟谁要打起来了,因为什么事情啊?”
在267所可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也有点慌了,这好好的还能打起来?大家看着不是都挺慈祥和善的吗?
助手赶紧把会议室的情况跟姜舒怡说了,当听到大家是为了专业争执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条件有限,因为资源又往航空那边倾斜,所以这边的任何东西都要靠争取,谁都想给自己负责的争取到最大的资源。
所以自然不能相让,打起来倒是不至于,但一个个老专家了争得面红耳赤也累。
姜舒怡肯定也要去看看,不过想了想又看到旁边放着一台以前的老唱机,又对跟在一旁的助手说:“小林,你把唱机抱着咱们去会议室。”
小林也没多问,直接转身抱着唱机就跟上姜舒怡的步伐。
姜舒怡到了会议室大家都还在争呢,一个不服一个的,每个人都说的有理有据。
她也没管,而是直接打开老唱机,带着些特殊嗡鸣声音的在会议室响起,大家的争论声这才停下了。
只是大家不解的看向姜舒怡。
姜舒怡这才说:“大家听见了吗?”
赵教授最先回应:“当然听见了,只是小姜总师,这和潜艇噪声……”有什么关系呢?
姜舒怡没让人说完,直接按停了声音继续问:“现在呢?”
“安静了。”这一次是大家齐齐的声音,虽然不明白姜舒怡的用意,但是大家还是相当配合的。
毕竟赵教授几人加起来都超两百岁了,在人家小姑娘跟前还吵吵闹闹的,这显得多幼稚啊。
姜舒怡又再次把音乐打开,只是直接把音声开到最小,正好此时隔壁实验室的电机声音产来,在大家耳边“嗡嗡”的,原本就微弱的音乐声直接就完全听不到了。
她又问:“大家还能听到音乐声吗?”
大家摇头,然后姜舒怡直接把音乐关停才对大家说:“这就是我们的起点,在深海中,我们的潜艇就像这微弱的音乐,敌人的声纳就像隔壁的电机声,我们要做的不是让音乐更响,而是让电机彻底安静。”
所以这才是现在他们的关键,而不是争论别某一点,要做的就是全面发展起来。
姜舒怡这话让大家顿时都愣住了,愣怔之后一个个眼神里重新亮起了光,当然还有些些惭愧的,真是让人家年轻人看笑话了。
她倒不会看笑话,毕竟没有这些老专家们的较真,可没有以后华国国防的强大。
梁厚临从外面回来得知这个情况,专程来找了姜舒怡,“小姜总师真厉害啊,你都不知道赵教授几个老专家那可是咱们所里出了名的专业难缠。”
只要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那一个个的逻辑缜密的很,一个不服一个的,没想到姜舒怡这个小姑娘就用一台唱机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姜舒怡知道这些老专家也不是想吵,这是没有办法啊。
“对了,梁所我正好有事儿问问你。”
现在所里组建了攻关小组,现在各部分的组长差不多都定下来了,只剩下静音推进和声学隐身组了。
这个组的人才实在缺乏,唯一几个研究员经验明显不够,肯定担不起组长的责任,这不听赵教授说了一个叫陈敬山教授的人。
不过赵教授说这个陈教授可能不会担任这个组长,她原本想问问,结果赵教授那样子明显不想多说。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她也只能找梁所打听打听。
梁厚临听到姜舒怡提到陈敬山这个名字,没忍住重重叹息了一声。
“梁所怎么了?”
梁厚临这才把陈敬山的情况给说了,原来陈教授跟妻子是青梅竹马,两人跟姜舒怡父母一样,当年一块儿留学M国,他家家庭还特别好,可以说算是意气风发吧。
是五十年代被接回来的首批专家,他的妻子也是非常厉害的科研人员,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回国后在大学任教,结果就在运动开始的时候,她竟然被自己的学生给举报了。
为了不连累丈夫,选择登报断绝关系,不仅如此还在那一年冬天烧炭自杀了。
陈敬山差点一蹶不振,可没想到他妻子给他留了遗书,让他不要忘记当年出国和回家的理想。
她说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国家需要他,让他任何时候不可以放弃建设国家,这是她此生的信仰。
陈敬山这才一直留在所里,只是至此之后一直沉默寡言,年初他妻子的平反通知和工资补偿下来了,他抱着文件痛哭一场,就更不怎么说话了。
平时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想让他出来担任这个组长确实悬。
姜舒怡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情况,自己父母当时的情况不也差不多吗?虽然平反了可当年谁举报的根本不清楚。
还好父母都好好的,不然姜舒怡肯定很自责。
“那梁所当年陈教授他爱人在哪里任教?”
“就在羊城啊,老陈夫妻俩都是羊城人呢。”
姜舒怡又问了不少关于陈敬山的事情,最后她也没去劝人出来担任这个组长,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都算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个组长的事情看来还得重新想办法,不然就只能自己兼任。
晚上回去的时候姜舒怡自然就跟贺青砚讨论起了这件事,毕竟说起来都很唏嘘,当年要不是有贺青砚,父母的情况会不会跟陈教授的爱人一样呢。
贺青砚听完也唏嘘,唏嘘的是这样的专家在那十年的运动期间损失了不少,这不仅让酿成了许多家庭的悲剧更是国家的损失。
不过唏嘘完之后贺青砚就想到了另一茬,“怡怡,这个陈教授如此消沉,可能更深层的原因就是还没把害死妻子的真凶绳之以法。”说到底就是没能手刃仇人,觉得憋屈愧疚,对不起自己的爱人。
他不免想到了梦里的自己,那十年不就是靠着报仇两个字支撑着吗?
后来他终于把人找到了,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甚至因为时间关系,几人可能还会逃过制裁,他才自己动手了。
虽然违背了信仰了,可他绝对不后悔。
贺青砚就想这个陈教授估计也是吧,说不定找到了那个害死自己妻子的人,他就好了,毕竟他应该很痛苦了,一面背着妻子留下的遗言,一面一直无法替妻子报仇。
他好像挺理解陈教授的,陈教授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应该会振作,因为夫妻感情这么深,他一定会按照妻子的遗言生活的。
姜舒怡也知道啊,可这都十来年的事情,又是匿名举报了,这怎么找啊。